凡煙小說

chapte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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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盛夏初說他以前的瑣事,天一的心情,連帶著胃口都更好了,原本以為他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天人,擔心忽遠忽進的問題,現在發現他是體恤民情的天子,與自己不過是轉身的距離。

到最後,烤這件事當真就落在了盛夏初身上,他高高地卷起袖子,一邊和天一說話逗樂子,一邊聚精會神地用細鑷子翻著食物控制它的熟度,解釋得頭頭是道。

“你看,這醬呢,要抹在蔬菜葉上,如果直接抹在肉上會影響肉質。”

天一伸出了筷子,一邊雲淡風輕地鄙視,一邊從盛夏初手裏夾下了裹好的肉,迅速地塞進嘴裏。

“不就一烤肉嗎,至於弄得跟百歲宴似的。”

被打家劫舍的盛夏初騰地不樂意了,片刻之間,在天一還沒有徹底將肉包進嘴裏,一把傾過身去捏住了她的下巴,故作咬牙切齒地:“還沒有人敢這麽明目張膽搶我的東西,你天生屬欠收拾的吧?”

他越是不罷休,天一就越是往裏吞,盡管雙頜被人捏住,原本尖尖的下巴此時被堆得半圓半潤,她還是不懈努力地要打破他的“從來沒”。

盛夏初當然不能讓她得逞了,在一店客人的眼光之下,風馳電掣地含住了面前人的嘴,硬咬了小半口蔬菜卷到嘴裏,以及她嘴邊剩餘的食物,堵得天一嗚嗚地一把推他回座位,面容控制不住地一熱,聲音又怒又嬌地呵斥。

“忒流氓了!”

盛夏初卻不以為然地狡辯。

“不是流氓不聚頭。”

死也要拉天一下水。

兩人打打鬧鬧地吃撐了,散步回家,中途碰見一小孩兒,約莫四五歲,和父母玩賽跑的時候摔倒了,前方兩個大人還沒有註意到,一心認真地只顧著自己的輸贏。

盛夏初眉峰微斜,想也未想地上前去,兩只胳膊稍稍用力,將那孩子一把給架了起來。那小孩兒也挺堅強,摔倒了也不哭,反而鼓著一對大眼睛,禮貌有加地對盛夏初說:“謝謝叔叔。”

他攏緊的眉毛才稍稍舒展了一些。

天一好像在打量什麽,她不動聲色地盯著盛夏初的一舉一動,待他回過頭來,適時地遞上一抹笑容。

“好像誰說過,不喜歡小孩兒的?”

盛夏初下意識拍了拍手,站在不遠處等著她,眉目淡然。

“不是不喜歡小孩兒,我是不喜歡那麽快有自己的孩子,我目前還想象不到,作為一個父親,應該擔起什麽樣的責任,我沒有把握。更何況,你看,那對夫妻說比賽還真就比賽起來了,壓根忘了自己後面跟著孩子?要是我們倆結婚了,現在就要孩子,那情況得比這糟糕一百倍吧。”

語畢,擡了擡下巴,三下五除二地轉移責任重心:“你和我的觀點不也一樣嗎?孩子就是個麻煩,宋嘉木的婚禮上,這還沒出生呢,你也看見了。”

他一語中的,倒是讓天一頓了頓,隨後展顏:“是啊,自己都那麽忙了,忙著活,忙著死,哪有心情再去管別人的生死。”

也不管比喻恰不恰當,盛夏初就當她是和自己的觀點不謀而合了,興致盎然地伸長手,將逐漸走近的天一一把攬進懷裏,面目似雪,眼睛卻熱如火。

當天晚上的盛夏初比往常急近,安撫了身下的人沒一會兒,就熱熱燥燥地抵了過去。天一突然想起什麽,慌忙地往後撤退了一點兒,伸手往床頭櫃處一伸一拉,將抽屜裏的小盒子劃拉到兩人眼前。盛夏初在她炯炯有神的目光裏,還是妥了協。

以往的親密都沒有保護措施,一來是最初還沒有這個意識,況且那幾次都是天雷勾地火,身邊也沒有準備,慢慢地摸清他的規律後,天一自然就細心地準備了。

這一次的感覺與以往不同,隔了一層東西,即便薄如蟬翼,卻始終是隔了一層,看得出來盛夏初有些意猶未盡。不過,那稍有退減的熱度,倒是給了沒有徹底準備好的天一一點緩沖時間。

就這麽來來回回小段時間後,盛夏初的眼睛越發亮,俯下身去咬天一的鼻尖,天一哪能不知道他這時在變相地發洩,安撫地主動伸出小舌頭,挑逗地舔了舔男子的下巴,討好地輕哼:“重一點啊……”

在情/事上他一直希望她大膽一點兒,每次聽見她發出的細微聲音,腦裏似有巖漿在迸發般,那種痛苦到極致又快樂到極致的感覺,跟吸毒別無二致,可天一從來是內斂而細微地,稍不經意的洩露也不經常,而這一次的邀請,真的是讓盛夏初‘轟’地一下,徹底失去了理智。

盛夏初眼睛越發紅潤地退出來,粗魯地扯著兩只白藕胳膊,將她整個人一翻,只稍微地調整了角度,又慢慢慢慢地埋了進去,由淺到深,直至到了一個瓶頸口。

以前他都不用這些姿勢,因為她還不習慣,今天破了第一次例,以後有的好受,天一心裏有這個準備。並且她清楚地感覺到,原先溫和的熱度,突然之間變得灼熱,下身很漲,卻讓她清晰地感覺到上邊每一條筋脈的顫動,和以往他沒有保護措施時候的感覺一樣,甚至更甚。

愕地,天一想起他這連日對自己的好,心一軟,將臉埋進枕頭小聲喟嘆,罷了。

見她對此沒有多餘的抵觸,盛夏初大喜過望,跟著越發深狠的力度,俯下身子胡亂地含著她的耳垂,一邊輕微喘息,一邊聲聲地喚她:“寶貝兒……”

終於,她整顆心都化了。

她和盛夏初之間上了軌道,似乎連帶著如一也跟著上了軌道,最近沒有多少公事讓她操心,盛夏初也盡量退掉晚上的應酬,早早地和她同步下班回家,完了還編排她抽個時間去那條天堂公路。

“有什麽好看的呀,鏡頭和照片看起來壯觀,實際真去走,可能會大失所望。”

盛夏初將削好的蘋果拿起咬了一口,接著整個塞進她嘴裏,英俊地側著臉,收拾面前的紙皮果屑。

“那也是啊,反正每天都在上天堂……”

他已經習慣了在天一面前耍流氓,即使最後被打得一張背都通紅,或者是幹脆被她從沙發上踹下去,他卻能笑得眉目生花。

某個夜晚,宋嘉木打來電話,那時正好是倫敦時間淩晨三點半,酣睡的好時機,盛夏初毛躁地伸長手要去掛斷電話,天一迎著刺眼的屏幕亮光,看見來電是誰以後,迅猛地從他手裏搶過了電話,半坐起來接。

“怎麽了?”

她很緊張,她就是緊張,就怕宋嘉木又出什麽幺蛾子,何況,她還懷著孕呢。

結果電話那頭的人卻特別興奮,嚷嚷著:“你猜我現在在哪裏?!你猜?!”

天一蹙眉,誰沒事半夜三更打來電話,只為讓別人猜她在哪兒啊,能做出這件事一般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她正身處在靠近自己的地方。

“英國?”

宋嘉木在電話那頭“哇哇”地:“為什麽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

天一扶額:“那是因為你一如既往的不聰明……”

未待宋嘉木反駁,顧南方接過了電話,好像他還伸出手按住了宋嘉木,因為她聽得宋嘉木高聲地叫著“我不亂動”之類的。

朗潤的男聲通過電流悠悠地傳過來,以最快的速度為天一解惑。

“跟瘋子似的,昨天大半夜突然做夢醒了,就鬧著要來找你,一哭二鬧三打胎都用上了。”

從未見過顧南方能讓一個人在自己面前如此的時空,天一隱隱笑道:“知道孩子他爸不好當了吧。”

潛在含義是,左折騰右折騰的時候爽,現在知道麻煩了吧!

……

盛夏初也推了好幾天的事,陪著天一去見顧南方和宋嘉木,四人一行商量好,打算去小村莊裏放松幾天,一來便於宋嘉木又解相思之苦又養胎,二來呢,也讓重任在身的顧南方,好好地和盛夏初接觸一番,為天一的歸宿摸摸底。

距離市內四小時有一個小鄉村,嚴格來說,應該算是當地的一個度假村,周圍有漫山遍野國內常見的油菜花,還有一個玫瑰色湖泊,裏面的湖水是天然的玫紅色,每一滴,都像極了情人的眼淚。

遠郊的天氣與倫敦市內又有不同,幾乎成天都日照臨頭,不強烈的自然光,既殺菌,也在午後起到安眠作用,對孕婦相當有好處。

剛到的第二天,吃完午飯,宋嘉木拉著天一到院子裏坐搖椅,兩個大男人在檐臺上看她們交頭接耳,竟也不覺得無聊。

中途盛夏初朝著顧南方遞出一根煙,被顧南方婉拒,視線所及之處,是宋嘉木捂著嘴偷笑的模樣,好像發現了什麽新大陸,而天一則反常地別過了頭,難得的有點不好意思。

盛夏初意識到他不抽煙的原因,給了顧南方一個別太寵的眼神,自己抽出了其中一根,手上的火柴盒被他手腕微微用力,甩出一個弧度,單手取出一根正要劃燃,天一卻不知道被宋嘉木哪句話嗆到,此時咳得滿臉通紅。盛夏初怔忪,最終竟也悄悄地收了煙盒與火柴盒,緊接著一把投進了不遠處的垃圾箱裏。

見此,顧南方意有所指地,給了他一個‘彼此彼此’的打趣眼神。

有沒有那麽一個人,她在你身邊笑的時候,即便遠離人山人海,孤獨得像一顆被遺忘的塵埃,你都滿足得好像沒什麽要期待。

顧南方的內心世界,這樣的感覺,盛夏初漸漸有些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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