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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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早上十點到所有的慶祝儀式結束,已經是晚上九點,而吉隆坡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酒店正好接近Pj□jI商場,往前直走拐個彎,就是有名的華人大排檔,夜裏來來回回的人似乎比白日還多,出來逛之前,盛夏初與天一回酒店換了一身休閑裝。雖然已經習以為常,但穿了一天高跟鞋的後跟還是不免有些酸脹疲憊,從多年前開始,她的身邊已經從來沒有出現過運動鞋這之類的物品,好在盛夏初提前準備了。

大排檔的存在也是一位留學生告訴他們的,天一找地方兌換當地貨幣,恰好遇見一姑娘,看他們似乎是來旅游,好心地多了一句嘴。Pj□jI的噴泉五光十色,沖上兩米高的浪頭,與大型商場樓宇交相輝映,往裏走,是當地品牌的咖啡館,好像是有什麽活動,咖啡館也比平常熱鬧一些。來自各個國度的人坐在一起交談聊天,咖啡三明治的味道一條街道飄。

天一聞見這陣香氣頓時覺得有些餓,宴會上的食物都成了擺設,大家全是借著場子招呼應承,誰有真正吃東西的心思?她胃裏有一陣液體在翻騰,好在周圍特別鬧,完全隱去了這聲響,才沒有讓她覺得難堪。

也不知道是心有靈犀或者什麽,原先盛夏初想的是看看Pj□jI商場的大體結構和商品分區,閑暇之時也不忘分店註意力在工作上,結果剛逛了第一層,他便意興闌珊地提議還是先去吃飯吧。

聞此,天一趕緊地舉手:“+1。”

去大排檔的一路上都有各式各樣的小攤販,與國內的鬧市不相上下,但賣的都是一些當地特色或其他鄰國的小玩意兒。天一看上了一幅畫,假的梵高星空,但是臨摹得惟妙惟肖。雖然老本行丟掉了,但學過美術搞過藝術的人總還殘存著一股子執著清高,所以最終,她以三百元的價格得到了這幅畫。

面對著琳瑯滿目的小世界,天一的興趣與好奇似乎全被勾了起來,盛夏初不忍坲她的意,她要看什麽就陪著她看,只貫徹始終地做著男人最帥的事情,掏錢包,一條原本不算長的街走下來,兩雙手竟再沒有多餘的用武之地。

轉角處有人在跳街舞,還有立方投影,將光半亮半暗地打在行為藝術者身上,看起來光怪陸離卻不失美感。

中途,盛夏初停了下來,天一以為他累了,詢問地側了側頭,盛夏初只自然而然地朝她努了一下嘴,示意她將荷包裏的錢包翻出來自己拿著,省得等會兒他還得頻繁的空出手。

好像女人都對男人的錢包有某種情結?似乎他肯給你錢包,代表他徹底認同了你的身份,有種異樣的滿足感。天一倒沒有想很多,沒有過戀愛經驗,讓她根本無從去分辨脹滿心口的是什麽感覺,她只是當機立斷地數了數錢包裏的現今,特別滿意地點頭:“還行,夠我逛一陣子。”

盛夏初無以言表,最終只得假裝不屑地哼了一聲,回了兩個字:“財迷。”

天一卻並不否認,她根本不認為得到財迷的評價是不好,相反,她覺得這是一個很實在的標簽。她忽然想起什麽,身上的白色短袖T,讓原本皮膚就白的她更加珠圓玉潤。

“財迷總有財迷的好處,還是那個觀點,財迷的話,無論做什麽事都優先考慮錢,到最後即使什麽虛無的東西都沒有了,只要還剩下錢一切都還可以卷土重來。有個作者怎麽說來著?我是個財迷,我想遇見一個很好很好的男孩子,然後告訴他,我是個財迷,他會笑笑地望著我說,沒關系,我還是喜歡你。這才是真愛啊。”

她的理論已經不新鮮,但到給了盛夏初捉弄她的契機。

“噢……要是照你這麽說,我這又付錢又幫忙賺錢的,那對你是得多深情?”

果然,天一嫌棄看了他一眼,轉身走掉。

正好是在去大排檔路口的最後一個拐角處,那兒有一個巨大的卡通冰箱,伸手到出口地方,它會自動且免費地出來一根冰棍以供逛街疲憊時醒神解渴,這樣的人性化讓天一都忍不住感嘆:“完全沒有回去的欲望了。”

大概是太過放松,導致盛夏初想也未想地回:“那就不急著回去啊,就當休假,哪有賺得完的錢?”

兩人終於難得的意見一致。

大排檔大多是中國菜,然後是海鮮。因為是沿海城市,海鮮的價格算不上貴,淘了一段的天一感覺更餓了,那原本就平坦的肚子更往下癟,所以捏著菜單就豪氣地點了四只螃蟹和一碟馬來風味的香辣蝦,螃蟹鉗子特別大,飽滿肉多,蝦也莫名大,盛夏初應該也是餓了,自從菜上來,兩人幾乎沒有再做任何交流,只供自己果腹。

如果說,天一還有什麽與普通姑娘一樣的話,大概就是在極端餓的時候,吃相也好不到哪裏去吧?起碼盛夏初始這樣認為的。

他在解決掉兩個完整的螃蟹和四只大蝦後,已經覺得八分飽,這才再次註意到了面前的人。

她的發髻還是被盤起在腦後,但可能因為頻頻低頭的原因,劉海有幾縷順著光潔的額頭傾斜下來,與她狹長的眼角輕輕摩擦。周圍的鼎沸人聲,大排檔裏各種好奇的交談聲,以及昏黃的燈光,都讓盛夏初感受到一種平凡和安寧。也許所謂的琴瑟靜好,就是這個時候吧?

想喝酒的時候有酒,想吃肉的時候有肉,想走的時候走,想有人陪的時候就有人陪,明天到底還會不會來,根本就不再重要。

盛夏初忽然明白了天一那番話的意思,那番關於財迷的話,她真正在意的也許根本就不是錢,而是有了錢以後能做到的這些事情。

天一終於有了力氣顧及周圍,在她反應過來,接受盛夏初赤/裸的打量目光長達五分鐘後,她再不動如山也已經兵敗如山倒,只能擡起頭,假裝淡定地收拾了一下手,輕聲細語問:“既然男朋友這麽閑,有沒有考慮給女朋友剝只蝦?”

盛夏初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姿勢改了改,他雙手分開在兩側的大圓桌上,指尖有節奏地敲打了幾下,皺著眉頭想了想,好像也沒能想出多麽有力的反駁,幹脆真的伸出了手拿起一只蝦,順著天一的話刻意制造肉麻。

“那是一定要給我家女朋友剝的啊。”

天一早已忘記了當初面對盛夏初時的警戒狀態,此時是全副身心的放松,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笑顏在今天之內一展再展。

剝蝦就算了,整只殼都處理完畢後,盛夏初甚至刻意身子半湊過去,作勢要餵到對方嘴裏。大庭廣眾之下,天一不好意思,強烈的勝負欲卻又讓她特別不服輸,倒真的一口接下。

“這就是傳說中的:知道我是個財迷,還一味地對我好嗎?”

笑意透過喉嚨從盛夏初嘴裏溢出來,坐看女子,明目生輝。

到酒店已經快十二點,走了一天兩人都累,卻又因為不常在大半夜吃那麽多,都有些撐。

回到房間洗完澡以後,天一從浴室出來,頭發吹到半幹狀態,眼睛忽然瞟見了不遠處,經自己手淘來的大隊戰利品,不由一楞。

是不是太過火了?她不禁問自己,只帶了一個裝衣裳的小箱子,哪裏有空餘的期房放它們啊,尤其是那幅畫。想到這兒,自然也聯想到了今晚陪在自己身邊的人,果然人生無常,換做半年前,誰來告訴她,自己會和一個除紀沈以外的男人走如此近,她一定會說對方瘋了,要不就是她瘋了。那麽現在,到底是誰瘋了。

吹風機的聲音徹底停下,慢慢地,連坐在屋裏都覺得有些悶,天一推開小陽臺的落地窗走出去,眺望遠方想靜一靜心,不料隔壁的盛夏初也正好在那裏。

他似乎是在抽煙,因為是夜晚,寥寥的白色煙霧特別明顯,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吞雲吐霧的樣子,與天一念念不忘的角色的阿飛更像了。不是形,而是神。

感覺到一陣目光,盛夏初側頭,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天一。

奇怪的是,兩個先前還各種開玩笑秀溫馨的兩人,於此時卻又說不出的尷尬,仿佛一個剛見幾面的朋友。他在審視她,她也在打量他。

異常的沈默五分鐘後,盛夏初似乎覺得什麽有點兒可笑,兀自的低頭笑了幾聲。天一似乎感受到了他笑意裏有著自己不喜歡的成分,盡管她暫時還不清楚究竟是什麽,但她立馬拿出了在敵人面前才有的警戒狀態,那就是一如往常地翻個冷艷高貴的白眼,接著轉身朝裏屋走去。

在天一身影即將消失之時,盛夏初卻叫住了她。

“我有事和你說。”

天一轉過說,有點兒皮笑肉不笑。

“說。”

盛夏初當即滅了煙蒂,眼眸微闔,仿佛當日初見之人的犀利突然又重返。

“當面說,你過來。”

天一的警戒狀態立即達到十二分,她狐疑地側了側身,道:“是你要和我說事,幹嘛要我費力氣過去。”

對面的人忽然站直了身,表情似笑非笑。

“你確定,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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