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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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想,我只是她一顆覆仇的棋子,當這枚棋子不受她掌控,便會被她無情地丟棄掉。”慕容情輕咳了起來,喉中漫開血腥的氣息。

“慕容情,你沒事吧?藥呢,有沒有帶在身上?”林妙音見他咳得厲害,面上露出擔憂之色。

慕容情搖頭:“別擔心,我已經習慣了。我騙了你,我這咳血之癥,根本不是練武損傷經脈導致,是中毒,你也看見了,我這毒,連我母親養出來的那些毒物都害怕。這毒已入心脈,有沒有藥,都是一樣的。”

“你怎麽會中毒?”慕容山莊世代行醫,怎麽會讓他們的傳人,中了這樣厲害的毒?

“當年青衣樓覆滅蠱神教,柳鳳儀過河拆橋,一杯毒酒送所有人歸西。那時我只有十四歲,尚未習得這一身識毒的好本領,一杯酒入肚後,腹痛如絞,幸好我平日會隨身攜帶一些解毒的藥丸,服用後保住一命,屏息裝死才逃過一劫。”

青衣樓是蕭家養出來的,慕容情從小被送入青衣樓,就是為了接近蕭家,伺機盜取大燕的機密。蠱神教覆滅之勢不可避免,鬼尊權衡之下,放棄了蠱神教這枚棋子。青衣樓將蠱神教滅門的那日,慕容情奉命追捕蕭承煜,盜走蠱神教制作蠱人的典籍。

柳鳳儀大概是察覺青衣樓內出了內奸,容氏又註意到了青衣樓,索性一杯毒酒,一把火,讓青衣樓永遠從這個世間消失。

蕭家以為,這把火將一切都燒得幹幹凈凈,卻沒有料到,還留下一條漏網之魚。

慕容情就是當年青衣樓的那條漏網之魚。

林妙音聽得震驚不已,表面上高高在上的慕容山莊的少莊主,背地裏卻是青衣樓刀口舔血的少年殺手,年紀輕輕便已幾經生死,難怪會養出慕容情這般乖戾多變的性子。

她默了一默,想到什麽:“你說你識得我,你又參與了蠱神教的屠殺,我可是與蠱神教有關?”

結合林漠的說辭,林漠是在半月崖下將她撿回去的,半月崖是蠱神教的地盤,她與蠱神教脫不開幹系。

慕容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蠱神教的教主共有二十名弟子,你便是其中之一。”

“那我父母呢?他們是誰?”

“我不知,我認識你時,你便是蠱神教的教主弟子。你沒有名字,只有一個代號,十七,因你是第十七個被收入教主門下的。教主收了那麽多弟子,教他們一樣的功夫,待到教主選定繼承人的那天,所有弟子將會面臨一場自相殘殺,最終活下來的那個,便是下一任教主。”

盡管早已料到自己與蠱神教有關,聽完慕容情所言,林妙音還是忍不住睜大了眼睛:“原來我以前就會武。”

“蠱神教滅門那天,你從半月崖上跌了下去,一身武功盡廢,腦袋也被磕傷,不記得從前。”慕容情說這句話的時候,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瞼,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不安的神色。

可慕容情告訴林妙音的這些,都等於白說,她還是不知道自己是誰,她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

“從前的我,是什麽樣的?”

慕容情想了想,嘴角一彎:“很驕傲,眼睛長在頭頂上,誰也看不上。”

“那不是目中無人嗎?”林妙音眼睛一瞪。

慕容情哈哈笑了起來,這一笑又牽動他的傷口,他捂住心口:“可我就喜歡你的目中無人。”

“我的武功如何?有沒有希望做下一任教主?”林妙音來了興趣。

慕容情沈吟著:“不好說,你我勉強打個平手,我也沒有和你的其他同門都交過手,無法評判。”

“金鈴之約真是我和你定下的?”林妙音一臉懷疑,“若是如你所說,我是教主的弟子,武功還不低,又那麽驕傲,定是心懷淩雲壯志,怎會隨意與人定下婚約?肯定是你偷奸耍滑,強買強賣。”

慕容情一楞。還真是叫她給猜中了。

“怎麽,沒話說了?”瞧見慕容情這副反應,她就知道自己說的沒錯,“可不許再誆我,你說過,從現在開始,你對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是,你說的沒錯,是我強買強賣。你我同時看上一把琴,想要買下來,店老板無法決斷,你我就定下賭約,比武定勝負,誰贏了,琴就是誰的。”

“結果呢?”

“結果還未出,那把琴被一個從盛京來的貴族少年高價買走了。”

“這老板也太不講信用了。”林妙音皺眉。

“後來,你不服氣,仍想與我比一場,看看誰更厲害。這回沒了彩頭,我就用我的金鈴和慕容山莊未來的莊主夫人做彩頭。我贏了,你給我做媳婦,我輸了,我給你做相公。”

“那還不是我虧嗎?”林妙音不敢相信,從前的自己怎麽會這麽笨,連慕容情這麽簡單的騙局都能跳進去。

慕容情一噎:“……”

當時的她爭強好勝,不管怎麽樣,都要和他比這一局。二話不說,便抽出月影劍,劈向他。她心底大概只有一個念頭,劈死這個無賴,那麽她就不用給他做媳婦,或者他給她做相公。

“那我贏了嗎?”林妙音追問。

“嗯,你贏了。”慕容情頷首。

林妙音刺了他一劍,這一劍,叫他念念不忘了一輩子。

他贏了,卻也輸了,他輸了自己的心,哪怕他後來親手誅殺了自己的心魔,也時常在午夜夢回時,想起那個消失在他眼前的姑娘。

慕容情所說的,與林妙音料想得差不多,她真的是蠱神教的人,慕容情亦不知她從何而來,如今,蠱神教已經滅門,她的身世,更是無從追溯了。

慕容情又咳了起來,唇畔再次咳出血來。

林妙音道:“我替你驅毒,你告訴我怎麽做。”

“此毒乃是母親親手研制,需配合母親所創的獨門功法逼出,運功期間,切不可分神,若是被人打擾,你我都會被內力反噬。”

“這間密室地處偏僻,想來一時半會不會有人發現。”

“好,先將毒針逼出,我再告訴你功法的口訣。”

鬼尊嫁到慕容山莊後,慕容長風對她極盡寵愛,慕容氏的所有功夫,慕容長風都毫無保留地教給了她。她在慕容氏的心法上,進行了改編,創出這套獨門功法,林妙音習過慕容氏的武功,所以對她來說,再學這套功法並不難。

林妙音先用內力替慕容情將毒針逼了出來,又聽慕容情在耳邊輕聲念出口訣,慕容情在一旁指導,林妙音不過半日的功夫,就將口訣記熟,學會了這套功法。

要想驅出慕容情體內的毒,需要兩人同時使用這套功法。慕容情與林妙音面對面盤腿坐下,伸出雙手,掌心相抵。

……

……

天色一點點暗沈下來,密室內也一片昏暗,連慕容情的臉都瞧不清楚了。林妙音額頭都是汗水,順著密室的門縫朝著大殿外望去。

大殿的屋頂破了個洞,露出一輪皎潔的圓月,月色清亮,一瀉千裏,將周遭的景象照得一覽無餘。

月色中緩緩走來兩個人影,起初林妙音以為是鬼尊派來的人,正暗自驚疑不已,隨著那兩人的走近,月色映在他們的臉上,照出他們的面容,林妙音這才發現,這兩個人竟是蕭承煜和謝飛鸞。

他們怎麽會出現在此地?

林妙音很快想起鬼尊曾說過,她是步廢棋,已經另覓人選將蕭承煜騙過來。

如此說來,豈不是蕭承煜入了陷阱?正想著,那邊變故陡生,謝飛鸞停下腳步,擡起手臂,對著蕭承煜發出了一支袖箭。

蕭承煜對謝飛鸞毫無戒心,這一箭瞬間穿透他的肩胛骨,即使離得遠,瞧不清楚蕭承煜的表情,林妙音也猜得出來,他此刻臉上的表情一定是震驚的。

林妙音比蕭承煜還要震驚。謝飛鸞居然是鬼尊的第二步棋!

“別分心。”察覺到林妙音心神的變化,慕容情出聲提醒了一句。兩人已經運功到關鍵處,稍有不慎,就會被功力反噬,筋脈盡裂。

“怎麽樣?我的箭法還算準吧。”謝飛鸞面無表情地朝著蕭承煜走近,清寒的月色從頭頂罩下來,將他的臉色襯得陰森恐怖。

蕭承煜捂住染血的傷處,身形趔趄著:“飛鸞,你……”

“很驚訝?我也很驚訝呢。蕭承煜,你記住,這是你蕭家欠我謝家的。”

蕭承煜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失血叫他意識逐漸模糊,他踉蹌了一步,單膝跪倒在地上:“你處心積慮將我騙到此地,就是為了殺我?”

“不,念在你救過我的份上,我不會親手取你性命。”謝飛鸞取出一枚信號彈,發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鬼尊及她的部下翩然而至。

謝飛鸞轉身,朝她施了一禮,而後,站在了鬼尊的身後,從林妙音這個角度看過去,發現他的眼神有些呆滯。

林妙音想起曾在大殿內見到的那些侍女,也是這般,眼神呆滯,面無表情,像一具沒有感情的傀儡。

鬼尊走到蕭承煜跟前,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臉來,口中喃喃嘆道:“不愧是最完美的蠱人,中了我的毒,還能堅持到現在沒昏過去。”

蕭承煜用力地掙紮了一下,沒有掙動,反而讓臉色看起來更加慘白了。

“只差最後一步,你將會成為這世上最完美的傀儡,八年前叫你僥幸逃脫,為了等今天,我已經等了八年。”鬼尊擡手,一名白衣侍女捧著巴掌大的青銅小鼎走到她身邊,從小鼎中緩緩爬出一只白色的小蟲,那只蟲子停在鬼尊的指尖。

鬼尊的眼神一下子柔和下來:“這是蠱王,只有最強的傀儡,才配得上蠱王。蕭承煜,從前你是大燕最厲害的戰神,種下這蠱王之後,你將會成為西宛最利的一把刀,只要我一聲令下,所有阻礙我的,都會成為刀下的亡魂,包括你效忠的大燕皇帝。”

林妙音不識得什麽蠱王,卻也知道,那只白色的小蟲定不是什麽好東西。她心中焦灼不已,額上汗如雨下。

蕭承煜危在旦夕,偏偏她什麽也不能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慕容情受到她的影響,唇畔溢出血痕,聲音沙啞地喚了一聲:“妙妙。”

林妙音回神,這才驚覺,她方才心神不穩,險些將功力行岔。

月色下,蠱王順著鬼尊的指尖,緩緩朝著蕭承煜的耳朵爬去。

林妙音的瞳孔急劇地收縮著。

在它鉆進蕭承煜的耳孔瞬間,原本已垂下腦袋神志不清的蕭承煜,唇角冷冷勾了一下,猛地擡手抓住了蠱王,掌心一合,白色的小蟲瞬間化作齏粉。

不等鬼尊反應,蕭承煜一掌落在猝不及防的鬼尊身上。

鬼尊毫無防備,身體呈弧線飛起,轟然一聲,砸落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慕容情:“結果還未出,那把琴被一個從盛京來的貴族少年高價買走了。”

打了個醬油的蕭承煜微笑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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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萬結束,作者和存稿箱都被掏空,鹹魚癱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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