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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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被掀開的那一瞬間, 躺著的人立刻睜開了眼睛, 那雙平日裏總是藏不住冰冷和殺氣的眼睛, 在這個時候竟然流露/出些許笑意。

陳姜姜的瞳孔都放大了, 震驚地發問:“你是在笑嗎?”

“本宮沒有。”

納蘭容歆說著坐了起來,她只穿了一件清涼的睡衣, 腰間的細帶並沒有系上, 所以V領出的風光一路往下,隱隱約約透著點什麽。

陳姜姜見自己的註意力被分散了一點,忙又將被子拉回來,沒頭沒尾地往納蘭容歆頭上甩去。

“你忽然回來, 是來關心本宮的嗎?不過, 你這蓋被子的手法不大好。”納蘭容歆說著將罩在臉上的被子拉下來, 一臉笑意地繼續說, “但還是要謝謝你的好意。”

“我身份證是你扣下的吧。”

陳姜姜不跟她糾纏, 開門見山地算起賬來。

納蘭容歆一臉意外地看著她:“怎麽會,你怎麽能這麽想本宮, 本宮不是這樣的人。”

“不是這樣的人?那是什麽樣的人?”

陳姜姜說話間,語氣往下壓了三分,這麽多天, 她忍氣吞聲過不知多少次, 這次再也忍不住了, 臉上的怒氣完完全全掩飾不住了。

納蘭容歆見她這樣子,也終於正經起來,又將脊背挺直了些, 訕訕開口:“總歸,是不會害你的人。”

“不會害我?那你自己說說吧,你怎麽拿到何佩手機號的,又跟人家說了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面對陳姜姜的質問,納蘭容歆沈默起來,陳姜姜見狀,抿了抿嘴:“你知道的,如果我死纏爛打何佩,她會告訴我的,不過這樣一來,我和你之間勢必鬧得很不好看,沒法收場,你自己想吧。”

納蘭容歆低頭看著被子上的花紋,小聲地說:“是向葛璐璐要的手機號碼,本宮也沒和她說什麽,只說和你感情比較深厚,沒有辦法接受你離開本宮去其他地方……”

“還有呢?”陳姜姜見納蘭容歆說到這裏不說了,可不相信她對何佩只說到這程度,忙催促她繼續交代。

納蘭容歆眨了眨眼,對上陳姜姜的目光,老實交代:“本宮還說,如果你非要走,那本宮就自盡。”

陳姜姜氣得直翻白眼,連連撓頭追問:“為什麽啊,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啊?我是不是哪裏得罪你了,你要這樣拆我的生意?我之前覺得你對木禾態度很不一般,竟然腦子進水了覺得或許你喜歡她,故意引起她反感好讓她記住你,現在看來,你只是有捉弄人的惡趣味,你討厭這裏的每個人,存心不想讓別人好過!”

納蘭容歆怔住了,一言不發地擡眼看著暴怒的陳姜姜。

陳姜姜想不明白,來回踱了幾個步後,不可理解地繼續追問:“為什麽啊?你告訴我為什麽行不行?”

納蘭容歆動了動唇,開口:“你若是想合作,可以找本宮,本宮也可以和你合作的。”

“你懂電商嗎,你懂銷售嗎?行,就算你都懂,我也不和你合作,誰敢和你這樣的人合作啊!”陳姜姜憤憤地說著。

納蘭容歆聽到她這回是動真格了,忙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陳姜姜面前,語氣和善地說:“這次就算是本宮做錯了,本宮向你道歉,這件事就過去了可以嗎?”

陳姜姜聽著她這看似道歉實則掌握主動權的話,心裏就更氣了,怎麽著,自己道不道歉還要受她的主導?

陳姜姜越想越氣,憤怒的情緒在腦子裏炸開花,讓她幾乎快要失控了,轉身快要爆發的那一瞬間,視線卻落在了納蘭容歆胸口一片大好的風景上。

本就怒火攻心的她,又看到這樣的場景,一股熱意便從鼻尖沖出,陳姜姜低頭一看,大/片的血已從下巴淌在自己手背上……

“你、你怎麽了?”

納蘭容歆嚇壞了,緊張地上前一步,想要觸碰卻又不敢觸碰,陳姜姜聞言擡眸,又對上她胸/前的風光,忙移開視線,拿了幾張紙巾擦血。

“你沒事吧,現在就去醫院看看吧!”

納蘭容歆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那些害怕和緊張的情緒全然掩飾不住,陳姜姜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眼中的擔心關切都是真的,心裏忽然升起一個裝病的主意。

她一邊拿紙堵血,一邊繼續往臥室外走去,在納蘭容歆沒追上來的那個片刻,她趕緊仰著脖子大口吸氣。

等到匆忙的腳步聲追出來之後,陳姜姜才恢覆站姿,頓了幾秒,當著納蘭容歆的面吐出一口血來。

納蘭容歆驚顫著上前來扶她,卻被陳姜姜推開,她惡狠狠地說:“你不是最喜歡看別人倒黴嗎,現在滿意了吧?”

“本、本宮……”納蘭容歆被推開後,再次上前,好言相勸,“姜姜,去醫院好嗎?”

“醫院,我當然會去,誰不想活著呢,但是,你別跟過來!”

陳姜姜說著作出一副艱難扶梯下樓的姿勢,身後的人果然不敢跟上來,只是連連提醒著:“好好好,你快去醫院,本宮不跟著你。”

走出客廳前,她還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樓梯口的人,見她沒有跟上來,才擦了一把鼻血,開車殺去了附近的覆印店,打印了一張網上下載的病歷單。

打印完,陳姜姜不敢馬上回家怕被察覺,在車上休息了好長時間,下車前刻意給嘴/唇打了個淺色的底,看上去顯得格外憔悴。

她把車開回去的時候,納蘭容歆正站在門外焦急地踱步呢,這模樣是陳姜姜先前從未看到過的,一時間覺得好可愛。

不過,再可愛,也抵消不了今天她毀了自己生意的賬。

陳姜姜才下車,納蘭容歆便迎來上來,再看到陳姜姜非但沒有好轉還更慘烈的臉色後,驚得眼皮都微微顫抖起來:“你沒事了嗎?”

陳姜姜穩住情緒,拿出自己慣用的演技,眼神無力地望著地下,聲線更是失去了希望:“你看我這個樣子,像是沒事嗎?”

“那你怎麽回來了,怎麽不在醫院把病看好再回家?”納蘭容歆亦步亦趨地跟在陳姜姜身後,見她走路搖搖晃晃的,幾次伸手想去扶卻又不敢。

陳姜姜聽到這話停住了腳步,用胳膊捂著眼小聲地抽泣起來,納蘭容歆再次怔住了,她擡腳走向陳姜姜,兩人之間不過兩步之距,卻給她走出三十米的感覺。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納蘭容歆到底是沒忍住,伸手拍了拍陳姜姜的胳膊,陳姜姜這才停止了哭泣,帶著刻意做出來的哭腔回應她:“治不好了。”

“不、不會吧?你平時看著體質很好,怎麽會忽然之間……”

納蘭容歆不敢置信地發問,陳姜姜回應的聲音越發低沈:“我也不想相信,可是現實就是這麽殘忍,我得了腦癌,晚期,沒得治了,醫生說最多也就半年了。”

聽到這裏,納蘭容歆的眼睛瞬間變得猩紅,她緊緊/咬著唇,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間失去溫度了,她怎麽也不敢相信陳姜姜口中的噩耗。

陳姜姜悄悄從腋下去觀察納蘭容歆的表情,看到她這幅樣子,心裏很是舒爽,嘴上又繼續賣慘:“醫生說,最後半年必須要在舒適的環境裏休養,不能生氣不能發火也不能太勞累,更不能出遠門,否則腫/瘤擴散的話,一個月內必死。”

說完這話,身旁的人沒有接話,陳姜姜心裏不由得一緊,不會是露餡了吧,她佯裝抹了一把不存在眼淚的臉,慢慢往客廳走去。

她在沙發上坐下後,納蘭容歆也跟著在身旁坐下了。

陳姜姜見她還盯著自己,便慢騰騰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瓶子來,將裏面的糖片倒了幾片在手上,當著納蘭容歆的面吃了。

真甜。

陳姜姜細細地咀嚼著,身側的人拿起瓶子看了看,見上面寫著“腦殘片”三個大字,底下寫著一排“腦殘人士福音”小字,擔憂地發問:“這是什麽,治你病的藥嗎?”

“是的。”

陳姜姜怕被納蘭容歆看出點什麽來,忙從她手裏奪過藥瓶,不動神色地拿出診治單來。

她盯著診治單看了好一會,才用餘光去打量納蘭容歆,見她始終盯著自己的側臉,沒有要看診治單的意思,便收起診治單起身。

“姜姜。”

納蘭容歆喚了一聲她的名字,也跟著站起來。

陳姜姜面無表情地往前走了兩步,等到身後的人再一次喊自己的名字,才頓住腳步,頭也不回,很酷地開口:“什麽事?”

“讓本宮照顧你好嗎?”

陳姜姜聽到這話,心裏歡喜極了。

對於納蘭容歆說出這話,她可是一點都不意外,納蘭容歆不就是因為一個人來到這裏,很害怕也很孤獨,所以千方百計地想把自己變成她的人嗎?

就像電視劇裏的演的,會宮鬥的能主都會養幾個忠心的宮女,至死不悔的那種,好幫主子做些不為人知的勾當,她覺得納蘭容歆就是這麽幹的。

可惜,閱遍宮鬥的當代書蟲,是不會上當的。

陳姜姜穩了穩聲線,回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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