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裝大廈樓下，陳姜姜多給了貨車司機一百塊，讓他幫忙和自己一起把東西搬上去，兩人來回搬了十幾趟，才把所有庫存搬到了格子間裏。

原本就不是很大的鋪子，被一地的庫存占著，看著上去就更擁擠狹窄了。

陳姜姜將一些庫存堆到了其中一個換衣間，雖然這樣少了一個換衣間，但至少外面看起來整潔多了。

等到她好不容易收拾好這一切，才扶著桌子喘了口氣。

一個熟悉的聲音卻在這時候從門口傳來：“唉，姜，你怎麽過來了，歆歆沒和你一起過來嗎？”

陳姜姜聽到張笑笑的聲音，拿起面前的一塊圍巾便砸了過去：“你丫的，說好給我看鋪子的呢，人影都沒見到半個，大上午的，帶著人幹嘛去了。”

張笑笑利索地接過圍巾，一臉無謂地回答：“害，那不是她跟我說有幾件不錯的首飾想要換成錢嘛，我想著我舅舅正好有這方面的人脈，就幫幫她唄。還別說，竟然都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賣了不少錢呢。”

“那你幹嘛不告訴我，還騙我說給我看店鋪來了？”

陳姜姜雙手枕胸，一副要算賬的模樣，張笑笑見狀忙湊到她身旁，用自己的肩膀去撞她的肩膀，嘴上笑嘻嘻的：“哎呀，是歆歆說先把告訴你，免得你擔心。”

“我擔心？請問我應該擔心什麽？”

陳姜姜聽了這話一頭霧水，身旁的人卻支支吾吾沒有立刻接話，她詫異地扭頭去看，發現張笑笑一副不忍指責的模樣，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說我圖她這些寶貝？”

張笑笑忙她多想了，忙擺手解釋：“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啊，但是姜啊，不是我說你，人歆歆雖然是從深山裏走出來的，你也不能這麽欺負人家啊，她只要賣了那些東西，就能過上非常幸福的生活了，何必在你這裏打工呢？雖然現在像她這樣不懂行情的員工真的很難找，但也沒你這麽壓榨人家的，連個工資都不給。”

陳姜姜忽然被懟的說不出話來，她仔細想想，的確這麽回事，自己趁著對方懵懵懂懂就拉來做員工，想要用免費的勞力。

可當時情況也很覆雜，那時的納蘭容歆在陳姜姜眼裏還是一個腦子有病的人，她能收留一個精神失常的人已經很有勇氣也很有善心了。

然而，這些話卻不能對張笑笑解釋。

畢竟，納蘭容歆的秘密還是要好好保守。

“哎——”

一旁的張笑笑忽然重重嘆了一口氣，陳姜姜詫異地看她：“幹嘛呀？我都沒嘆氣你嘆什麽氣？”

“歆歆說要去找你，應該是和你道別吧，她以後不會和我們混了吧，我張笑笑的春天啊，就這麽匆匆結束了。”

陳姜姜聽她這麽說，心裏有些猶豫，不知道要不要把納蘭容歆幫自己還債的事說出來，轉念一想，這也瞞不住，將來總會知道的，便也不打算瞞她了。

“今天上午，我租的房子著火了。”

“什麽？！你房子著火了？火大不大，沒事吧？”張笑笑一聽到這話，驚得差點都跳起來了。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要賠房東18萬。”

陳姜姜說的很平靜，聽的人卻顯得極其不淡定，她一把掐住陳姜姜的胳膊，不解地追問：“那你怎麽還這麽淡定呢？18萬啊，你得賣多少衣服？我現在就去幫你湊點，那也不成啊，這錢總歸是要還的，18萬對現在的你來說壓力太大了，要不你還是和家裏服個軟要錢吧。”

陳姜姜眨了眨眼睛，對上張笑笑急切的目光，淡淡地說：“納蘭容歆幫我還了。”

“歆歆人真好，雖然這點錢對她來說不算什麽，但光是她願意幫助一個曾經欺騙壓榨她的老板這一點，就已經非常非常善良了。”

張笑笑由衷地開始吹彩虹屁，陳姜姜則十分冷漠地打斷她：“不過我以後就是她的貼身保姆了，做一年來抵債呢。”

張笑笑聞言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狐疑地往後退了兩步，上下左右地打量著陳姜姜，企圖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麽來。

“你倆不對勁啊，這什麽情況，怎麽就去做她貼身保姆了？話說回來，我還不知道你和她是怎麽認識的呢，怎麽人就願意跟著你住你家了？”

張笑笑仔細回憶之前的事，迷霧便鋪滿了整個大腦，她見陳姜姜眼神閃爍，忽然明白了什麽，指著她大叫起來：“我知道了！你也是Les！”

她的嗓音非常洪亮，聲音大到整條走廊的鋪子裏的人都聽到了，陳姜姜的臉一下子紅透了，一掌將她從身邊推開：“你能不能低調一點？要不要給你配個擴音器？”

“你沒否認，所以你的意思你就是咯。”

張笑笑不依不饒地追到她面前，陳姜姜倒是十分坦然地聳肩：“沒錯啊，我是，你不也是嗎？”

“厲害厲害，我張笑笑這一雙百試百靈的鑒姬雷達眼，竟然在你這裏失靈了，簡直，豈有此理！”

知道這個秘密後，張笑笑看面前的人目光便不一樣了，她又往前湊近了一步，仔細盤問：“你真是les啊？”

“不像嗎？”陳姜姜有些好笑地看著她，一只手無情地把她腦袋別開。

“那我們相處這麽久，你有沒有被我的魅力折服過？有沒有被我撩的小鹿亂跳過？”張笑笑又湊到她跟前，不敢置信地繼續盤問。

“沒有，我只要一看到你，我的心就變成了一潭死水。”陳姜姜說完這話，輕輕/撩/撥自己的長發，對著面前的人眨了眨眼，“那你呢，有沒有被我的魅力折服過？我和納蘭容歆，誰比較迷人？”

張笑笑一臉平靜地搖頭：“姜，你看看自己這張嬰兒肥的臉，任誰看了都只會把你當女兒去養吧，誰會對一個小孩動心？你再看看人歆歆，渾身上下散發著成年女性的魅力，不管是舉手投足還是說話方式，哪怕只是眨眨眼，那都很是誘/惑人啊。所以，你被她吸引到，我一點也不意外。”

“什麽被吸引到，我和她之間什麽都沒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陳姜姜幾乎是下意識解釋張笑笑的最後一句話，張笑笑卻笑著對她搖頭，一臉任你百般解釋我已看穿的模樣。

陳姜姜頓了一頓，追問起她來：“那你呢，對人家這麽殷勤，是認真的嗎？以前，也沒見你對哪個女生這樣過呀。”

“那我哪敢在你面前這樣啊，我撩過的那可就多了，你放心，姐姐我不和你搶對象，這點節操/我還是有的。”

張笑笑這話聽得陳姜姜再度解釋：“真沒有，真不是。”

“不是什麽，難不成你喜歡我啊？”張笑笑又把話繞到了自己身上，見陳姜姜翻了個白眼，便略微認真起來。

“不過姜姜，你是Les我是真沒想到，你人緣那麽好，來來往往交際的女生也不少吧，我也沒見你對誰有過什麽特別的反應。大學那會，也不是沒有Les看上過你，撩過你，可你就像塊木頭，往那一站，和誰都有壁壘，而且你這麽多年也沒談過戀愛，怎麽就成Les了呢？除非你喜歡的人是誰，這麽多年為了我苦苦守候，否則我實在找不到解釋的理由了。”

“噗——”

陳姜姜沒想到張笑笑竟然可以這樣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無語地連連搖頭：“你盡管放心，我看上誰也不會看上你的。”

張笑笑正想開口，陳姜姜目光一沈，又繼續往下說了：“難道你這些年撩的那些女生都是因為動了心嗎？不過就是見色起意罷了，對嗎？我只不過是在等一個能夠讓我動心的女生，僅此而已。”

說完這話，張笑笑沒有話說了，她找不到反駁陳姜姜的話，頓了一頓，又將話題扯了回去：“那你現在等到了嗎，是歆歆嗎？”

“美女，這件灰色的外套拿下來給我試試啊！”

有顧客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從身後傳來，陳姜姜趕緊笑著回頭，迅速將衣服取下來遞給她：“這個款式還挺襯身材的，穿上去顯得人很苗條很輕/盈的，你走兩步試試。”

顧客對著鏡子不斷審視，搖搖頭說：“這個顏色不行啊，我穿這個顏色顯得老氣了。”

“還有其他顏色的，白色黑色紅色都有，我要不給你拿個紅色看看？”

陳姜姜見顧客點頭，便忙進到試衣間去找紅色的外套，憑著她過人的記憶力一下便找到了這一款，忙拿出來遞到顧客面前。

顧客穿上紅色外套，卻立刻搖起頭來：“不好不好，這紅也太艷了，還是拿個黑色的吧。”

陳姜姜點點頭，又去試衣間裏找黑色的外套，張笑笑的聲音卻在這個時候從身後傳來：“姜姜，你先忙，我考研的導師找我，我先走了。”

“好，那你快去吧。”

陳姜姜忙著找尋外套，頭也不回地回應她，身後的腳步頓了一頓，似乎是還想說些什麽，但到底什麽也沒說，離開了。

也不知道這黑色的外套給塞到哪裏去了，竟然一下沒找到，陳姜姜怕外面的人等久了，心裏略微有些焦急。

偏偏這個時候來了電話，她擡眼一看是陌生號碼，便直接掛掉了，沒想到這號碼竟然又打了過來，陳姜姜這才接了電話。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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