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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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錕將外套披在簡涵身上,但他的雙手還捏著兩側的衣襟,他眼睛望著簡涵,兩手往自己這邊一帶。

簡涵便像一只被束縛了手腳的大企鵝,搖搖晃晃地撲進了他的懷裏。

他越收越緊,她便越來越緊地貼近他。

簡涵嘴巴砰地一聲碰到他的下巴,疼得噝了一聲。

“你要搞謀殺?”她用嗔怪的語氣說道。

“我可沒你心狠。”

簡涵不高興地反駁,“咱倆倒底誰比誰狠?”

慕錕聳了下鼻尖,語氣不鹹不淡地說道:“總有一個最狠的。”

慕錕沒有再進一步的親密舉動,他開車將簡涵送回了她的公寓,在公寓樓下,他親眼看著她上樓,直到她的屋子亮起了燈光,他才慢慢開車走了。

剛一進家門,慕錕便收到了父親射來的寒光。

慕洪業聲音威嚴:“到書房來。”

慕錕連口水都沒喝,就默默地跟著父親進了書房。

慕洪業將一些單子拍在了慕錕的面前:“說說怎麽回事吧。”

慕錕淡淡瞟了眼,全是轉賬的單子。

他只掃了一眼便知道那是什麽了,他望著父親怒氣沖沖的臉,“這是我投資在郝言電影裏的錢,沒有亂用。”

“拍電影?兩個億?這麽大的事情你連跟我提一聲都不提?你是不是膽子太大了些?我是不是太放任你了?”

“爸,你還記得嗎?讓我管理公司的時候,我們有言在先,公司的管理與決策,我是可以做主的,非特殊情況您不會幹涉。”

“這難道不是特殊情況?你確定郝言不是鬧著玩?”

“郝言在娛樂圈混跡了那麽多年,怎麽可能是玩?他是在認真當一項事業來做的,我相信他的眼光。”

“你相信,可股東們相信嗎?”

“您的股份超過絕對半數,擁有決定權。”慕錕淡淡說道。

“你也知道是我的股份,你起碼不得征求我的同意嗎?”

“我只是遵守了我們曾經的約定,認為這不是特殊情況。”

慕洪業氣得扭過頭,背對著慕錕,“你太令我失望了。”

“爸,您同樣令我很失望。”慕錕語氣淡淡地說道。

“什麽?”慕洪業難以置信地轉頭,“你說什麽?”

兒子鮮少跟自己用這種語氣說話,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慕錕臉色不變,昂頭迎視慕洪業咄咄逼人的目光,“爸,我承認我不是您的兒子。可在這一點上,我是沒有選擇權的。打從我記事起,您就是我的爸爸,我就是這個家的兒子。在我眼裏,您不管如何打我罵我,如何冷落我,我始終覺得您是父親,是值得我尊重和喜歡的父親。我不明白我究竟做錯了什麽,不明白您前幾天為什麽忽然產生了讓慕華采管理國外公司的決定。如果不是慕華采急功近利,蠢笨至極,想來他現在正走在取代我的路上吧?”

慕錕索性把話說透了。

最近他一直在查,查父親為什麽對自己不滿,可找來找去,一直沒找到癥結所在。

今天,他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在父親這裏求一個最真實的答案。

省得他的心始終是懸著的。

慕洪業被兒子突然的氣勢給驚到。

一向以服從他為根本的慕錕,忽然像變了一個人,字字句句都在討伐他。

討伐他沒有做好一個父親,討伐他在關鍵時刻向著一個外人。

慕洪業眼睛瞪得大大的,“怎麽,你想知道?”

“是的,我想知道,錯了我改,不是我的錯,我不領。”

“那我問你,你為什麽在背後做小動作,阻止我找女兒?”慕洪業氣血上湧,單刀直入地問。

“什麽小動作?”慕錕蹙眉,“爸,你的話我聽不明白。”

慕洪業輕輕“哼”了聲,“公安局DNA庫裏關於我的樣本,是你幫我送去的吧?”

慕錕慢慢點了下頭,“是,是我送去的。”

“可那個樣本是你的。”慕洪業神色淡淡地說道。

“我的?”慕錕眼睛半瞇,“怎麽可能是我的?”

他送去的明明是父親的樣本,怎麽會錯?

他親手送的,不可能有問題。

慕錕歪頭想了會兒,“我找人查一下。”

“不用查了,我已經將樣本資料給改過來了。”慕洪業擺了擺手,“你做的什麽你心裏清楚,你也說過,我養了你近三十年,沒有狠心到為這件事情追究你的程度。各自心裏明白就好。我的女兒,我是一定要找的。你說我自私也好,自利也罷,找女兒這件事情,只要我不死,誰也阻止不了。”

他向慕錕表明自己的態度,接著,他從自己的抽屜裏拿出了他通過律師公證的遺囑:“你看一下吧。”

慕錕看清了“遺囑”的字樣,他慢慢將紙張調轉過來,一目十行地掃視。

若是找到女兒,百分之五十的遺產給女兒,百分之三十給慕錕,餘下部分給妻子。找到女兒之前,她的百分之五十由慕錕負責保管,若是此生找不到,便歸屬於慕錕。

對於慕錕這個養子來說,這算是一份公道的遺囑。

這份遺囑在慕錕的預料之外,他驀地擡起頭,輕輕喊了聲“爸”,這聲爸裏包含著許多的心酸與難過。

父愛在上初中之前是非常美好的,但在知曉身份之後,便產生了微妙的變化。慕錕對父親,永遠是小心翼翼的。渴望得到父愛又擔心父愛有一天棄自己而去。

他在患得患失中度過每一天。

哪怕父親提出苛刻的要求,讓他只拿打工的工資,慕家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也沈默地接受。

但這份遺囑,讓他有了自己還是這家一分子的感覺。

父親,並不似他想象當中的那般冰冷。

“有些事情,我做得也不夠好。今天給你看這份遺囑,是想讓你掂量掂量,遇事想想怎麽做才是最合適的。”

“是我做的事情,我一定認。我可以發誓,DNA樣本我沒有做任何小動作,明天,我會去公安局裏仔細查一查,回頭一定給爸一個交待。”慕錕眉頭擰得緊緊地,“如果我搞了小動作,不用您說,我退出公司,不要任何股份,凈身離家。”

慕錕這是間接發誓了,如果事情是他做的,他願意一無所有。

他心裏明白,一定是慕華采做的手腳,但他現在沒有證據,沒辦法點明。

慕洪業看他態度這樣,原本還挺相信的一件事實,內心忽然就有所動搖了。他腦中一個閃念,難道這事兒有什麽蹊蹺?

他無法確定,沒有再說什麽。

慕錕:“這件事情,我一定會給您一個交待,也給我自己一個交待。”讓他背黑鍋的事情,他絕對不幹,查到天邊他也要找到真相。

“兩億投資我已經撒出去了,白紙黑字簽了合同,無可反悔。以後再有諸如此類的事情,我一定先征得您的同意。”言下之意,這次就算了吧。

慕洪業依然沈默。

今晚的慕錕有些陌生,強勢、咄咄逼人。

最後,慕錕鄭重其事地說道:“您的女兒,以後由我竭盡全力幫您找。”

父親既然懷疑他阻止其找女兒,倒不如他出面幫忙尋找。

努力幫父親圓了見女兒的夢。

“你打算怎麽找?”慕洪業眼神探究地看著兒子,心裏掂量著他話裏的真誠度,如果找回女兒,就意味著慕錕的股份占比會降低,到時候公司就不能是他說了算了。

慕洪業之所以給慕錕看這份遺囑,一方面穩定他,在更合適的管理人選出現之前,讓其好好管理公司,另一方面也是對他的警醒,慕家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永遠是女兒的。

慕錕頂多是代管,但要想擁有,卻難。

一面是甜頭,一面是警鐘,兩面夾擊,讓他行事謹慎一些,不至於太狂妄,也不至於太頹廢。

慕錕:“我打算從照片入手,您不是有她小時候的照片嗎,找專業人士,用現代化的手段,模擬出她長大了的模樣,然後啟用人臉識別找尋。”

茫茫人海,找人猶如大海撈針,從人臉識別方面入手,或許是一條新的途徑。

慕洪業聽了之後,頓覺有道理,他表情激動地從兜裏掏出錢夾,將女兒的那張小照片拿出來,“照片在這兒,你找人試試看。”

照片剛遞出來,慕錕還沒來得及接,慕洪業的手又縮了回去,“等等,我先拍下一張,以防萬一。”

凡事都要防著點兒,這是他對女兒唯一的念想,萬一慕錕故意給扔了,那他就一點兒值得念想的物品也找不到了。

慕洪業仔細對著照片,從不同角度啪啪啪地拍了十幾張,拍完,還認真劃著看了看。

覺得滿意了才將照片遞給慕錕,“千萬幫我保存好了。”

慕錕是第一次看到這張照片,他歪頭看了下,不知為何,總覺得哪裏有些熟悉,可細看看,又找不出任何熟悉的點兒。

他小聲低語:“大概兩三歲的小女孩都是這麽可愛吧。”

慕洪業沒聽清楚:“什麽?”

慕錕搖頭:“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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