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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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打吊瓶的時候,簡涵一直閉著眼睛。她不好意思看慕錕,如果看的話,眼神總會下意識地掃向他的唇。

內心又羞又窘的。

耳邊是慕錕跟護士的小聲對話。

“請問,今晚需要打幾個吊瓶?”是慕錕的聲音。

小護士的聲音聽起來柔柔的,“加這個是四個。”

“大約需要多久?”

“兩個小時左右差不多。”

“謝謝了。”

“病人在休息的話,得麻煩您仔細看著點兒,等藥水到這兒的時候趕緊摁鈴,我會及時過來換藥。”小護士特別耐心地告訴慕錕。

“好的,我知道了。”

小護士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病房裏恢覆了安靜。

慕錕睨了眼安靜躺在床上的簡涵,低聲說道:“你累了,好好休息吧,這裏有我。”

他知道她不可能睡得那麽快。

簡涵閉著眼睛嗯了聲。

簡涵不知不覺睡著了,一覺醒來,天已經亮了。

她不適地眨了眨眼睛,目光環視整個屋子。

病房裏一共兩張床,她用了一張,另一張此刻正躺著慕錕。

他合衣而臥,身上沒有蓋被子,兩條長腿,一屈一伸,一雙大掌輕輕搭在腹部,睡相很平和。

閉上眼睛的他,可以發現眼睫很長,像扇子一樣蓋了下來,在眼睛下方形成一片小小的陰影。

睡著時的他,嘴唇抿的很緊,呼吸淡淡的,沒有鼾聲。

簡涵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慢慢坐了起來。

她揉揉自己亂蓬蓬的頭發,抓過包裏的鏡子看了看。

不看不知道,這一看嚇了簡涵一大跳。

她的嘴角和臉上不知道抹了些什麽藥,黃乎乎的一片,像是糊了一片屎在臉上和嘴角上。

太難看了。

簡涵瞪了眼還在睡的慕錕,這屋裏沒旁人,肯定是他的手筆了。

可把自己整得這麽難看,他看著不難受麽?

以後會不會留下什麽心理陰影,在親密的時候,忽然湧起什麽心理障礙?

想到這裏,簡涵趕緊放下鏡子跑到了洗手間。

她也不管自己的臉頰好沒好了,一股腦將臉上和嘴角的藥全部洗了去。

洗完,她對著鏡子仔細瞧了瞧。

藥竟然起作用了。

傷處顏色蔫蔫的,目測快好了。

簡涵想了想,去自己包裏找出面膜,避開傷處覆在了臉上。

覆面膜的時間,她梳了頭發刷了牙,然後頂著一張面膜臉悄悄跑出病房。

她來到護士站,指著自己臉上的疙瘩小聲問護士:“你好,麻煩問問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外敷藥?”

值夜班的護士眼睛一瞪:“你怎麽把臉上的藥給擦去了?給你的藥就是最好的藥,連塗三天保準會好。”

簡涵表情別扭,“那藥的色兒太難看了。”

跟屎一個顏色,太別扭。

護士小姐撲哧笑出了聲,“這藥是用來治病的,不是用來好看的。你男朋友昨晚可說了,只要效果好,其他無所謂的。”

簡涵一臉拜托的表情,“不行不行,我用不來,就麻煩你幫幫忙,給開點兒別的藥吧。貴點兒也沒關系。”

護士低頭,“陳醫生就在辦公室,那你過去跟他一說吧。”

陳醫生很配合,接著給簡涵另開了一劑藥膏,開好後,他盯著簡涵貼著面膜的臉,蹙眉說道:“臉上皮膚不好,最好是把面膜停一停,等好了再用。”

“謝謝,我會的。”簡涵不好意思地用手捂臉,拿著單子去取藥。

藥取回來,面膜已經可以了,簡涵撕下面膜,重新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把藥膏塗上去。

這次的藥膏是白色的,只塗薄薄的一層,看起來不是太明顯。

塗完藥膏,簡涵又對著鏡子簡單化了個妝。

輕輕刷上睫毛膏,再塗上亮一點兒的口紅。

本來沒什麽顏色的臉上,馬上變得熠熠生輝。

她雙手搓揉著臉頰從衛生間走出來。

眼眸一擡,恰好對上了剛醒來的慕錕的眼睛。

多麽完美的早上!

簡涵露齒一笑,“醒了?”

“你早醒了?”

“剛剛。”

慕錕長腿邁到床側,“身體感覺怎麽樣?”

“還行。”

慕錕走向她,“臉上的藥呢?”

簡涵臉一側,“在啊。”

慕錕“噝”了聲,“你怎麽換藥了?”

簡涵尷尬地抿了抿唇不吱聲。

慕錕眼神轉圜,似乎明白了什麽。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體溫是正常的。”

“感冒是小病,”簡涵偏了偏頭,“公司裏不是一大堆事情等著你去解決嗎?你快去上班吧。”

慕錕可沒閑到可以一直陪著自己的程度,簡涵這點兒自知之明還有。

“下次,別擅自做任何決定。一定要提前跟我說。”慕錕沈默了一會兒,說道。

簡涵知道慕錕指的是自己擅自去美國的事情。

“我是不是太傻了?”簡涵微仰頭盯著慕錕的眼睛,“我聽郝言說了,你其實都有自己的打算,不管我去不去美國,你都會將事情處理好。”

慕錕忍不住擡手,輕輕摩挲她完好的那一半臉,“幫我這麽大的忙,怎麽可能是傻?”

“算幫嗎?”簡涵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對你有幫助的話,也是誤打誤撞撞上的。”

“謝謝你!”慕錕的感謝是由衷的,他從沒有想到簡涵會為自己出面,也料想不到她瘦瘦弱弱的身體裏竟然會迸發出那樣的想法而且身體立行了。

她的果敢令他佩服。

簡涵是自願為他做事情的,所以不喜歡居功,她表情靦腆地說道:“你沒事就好。”

“我去洗把臉。”慕錕輕輕抱了抱簡涵,轉而走向洗手間。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卻在此時響了起來。

簡涵忙湊到桌前瞧了眼,當看清來電人是“爸爸”時,她拿著手機跑到洗手間跟前,聲音急促地喊道:“是董事長的電話。”

慕錕剛洗了兩把臉,聞言忙把手機接了過去。

“爸……”他望眼簡涵,“你要見簡涵?”

簡涵內心一跳,眼神疑慮地看向慕錕。

董事長竟然要見自己?

慕錕表情卻相當平靜,他語氣平穩地說道:“爸,簡涵這幾天病了,在住院,你看能不能等她出院了我另外安排個時間……哦,沒什麽大事,是感冒發燒……”

慕錕掛了電話,將手機遞給簡涵。

簡涵心慌慌地問:“董事長為什麽要見我?”

要不是她現在住院,可能今天就得跟董事長面對面了。

簡涵心慌的是董事長見她的理由。

慕錕旋開水龍頭,撲棱棱地洗臉。

“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媽已經見過你了,但我爸還沒見過。”

簡涵驚得尖叫了一聲,“你,你跟你爸媽說了?”

這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兩人感情的地基還沒打牢呢,著什麽急跟家長通氣?

如同正在建設的堤壩,不耐沖擊啊。

慕錕洗完臉,拿毛巾邊擦臉邊走出來,“快麽?反正早晚要面對,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麽區別?”

簡涵嚇得腿都有些站不穩了。

她臉色泛白,口齒不甚清晰地說道:“他們,一定會反對我的。”

富豪家庭對兒媳婦的人選都是有著嚴格要求的。

一般的人想要嫁進去,不是那麽容易的。

不說算算八字相不相合,起碼要門當戶對。

她和慕錕,八百竿子也打不上。慕錕母親反對的情緒就已經相當強烈,氣到不顧形象地扇她巴掌,董事長就更不用提了。

簡涵光想想就覺得腳底發軟。

不知道要面臨什麽樣的急風驟雨。

慕錕擦臉的動作停下,他雙手拿著毛巾,眼神淡淡地瞟向簡涵,“你怕?”

簡涵表情煩擾,“怕有用嗎?”

“你就做你自己就好,餘下的事情,由我來解決。”慕錕表情從容不迫,“你相信我吧?”

他是一個不輕易許諾的人,一旦許諾便會執行。

簡涵咚咚咚幾步跳到了床上,雙手拉著被子直挺挺地躺下,“我反正是病人。”

生病是條不錯的理由,可以暫時裝死,不用馬上面對董事長。

慕錕往前走了幾步,在床側站定,“不用擔心,一切有我。”

他像是在向她保證什麽一樣。

簡涵愁腸百結地,什麽話也不想說了。

慕錕看眼手機上的時間,“我得去公司了,你自己多保重。”

簡涵聲音悶悶地“嗯”了聲。

簡涵是淩晨時分打的吊瓶,今天就不需要再打了,躺在醫院也無聊,便趁慕錕上班的空兒,自己拾掇拾掇跑回了家。

推開家門,簡涵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家裏太幹凈了,比自己在家整理得都幹凈幾分。

她自己住的時候,早上被褥基本往旁邊一掀就行。可現在被褥被疊得方方正正,跟豆腐塊一樣擺放在床頭。

地板被擦得亮亮的。

書桌、餐桌都被整理得利利索索的。

更難得的是,書桌上放著一束鮮花。

鮮花插在花瓶裏,正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這些應該都是簡單做的。

簡涵覺得,簡單這孩子,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

她掏出手機給簡單打電話。

“大周末的你跑哪兒去了?”

簡單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只聽他大聲說道:“姐,我在打工。”

“打工?”簡涵聽著聲音不太對勁,“你在什麽地方打工?”

簡單大聲喊道:“酒吧。”

簡涵看眼時間,這才上午十點,酒吧就如此熱鬧了?

她蹙眉問道:“酒吧這個點兒就開始營業?”

“這是24小營業的酒吧,幾點來都有人。”有人在喊簡單的名字,他匆忙對姐姐說道,“姐,我現在很忙,空了再給你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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