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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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錕：“C型汽車的草圖繪制完成得怎麽樣了？”
提到工作，簡涵表情嚴肅起來，“我個人負責的部分已經繪制完成。”
慕錕沈吟了下，“我明天回去，後天上午召開產品評審會議，到時候有什麽意見和建議可以提前想想。”
這種事情跟簡涵說，簡涵總覺得怪怪的。
她莫名其妙地“嗯”了聲。
屋內已經關了燈，窗外是浩瀚的夜空，今晚月色不錯，皎潔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屋子，讓人內心有股子恬靜的感覺。
停了會兒，慕錕說道：“那就好。”
說完便掛了電話。
簡涵一直舉著手機，耳邊是電話掛斷後的嘟嘟音。
她猛地回過神。
慕錕之所以有些反常，肯定是因為看到了自己發送的短信，否則他一個堂堂總經理，不會接連做出異乎尋常的動作。
再怎麽著，一個上市公司的總經理會沒事半夜給女員工打電話？
這個電話又不是緊急到非打不可，哪怕真有事，也輪不到他打給簡涵，直接找周飛白就是了。
簡涵越想越慌，越想臉色越紅。
她像是被人剝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內心羞愧不已的。
這一個晚上，簡涵沒怎麽睡覺，在床上像烙餅似的翻過來覆過去。
早上，簡涵到得很早，清潔阿姨正在打掃衛生，手裏拿著拖把，排著從裏擦到外，簡涵小心來到自己座位旁，默默地打開電腦。
阿姨認得簡涵，笑著問：“怎麽來這麽早？慕總助理才剛到呢。”
楊博曉是慕錕的個人助理，一向來得早，各大辦公室的鑰匙都在她的管轄範圍之內，是個精明能幹的女人。
簡涵笑笑：“阿姨，我有點工作沒做完，所以提早過來。”
她打開word文檔，飛快輸入幾行字，輸完，她盯著掃看了幾眼，接著按了打印。
其他技術人員陸續進來，簡涵始終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電腦開著，她抱著桌子上的一張圖紙在看，好半天一動不動，不知道看進去了沒有。
周飛白夾著公文包從外頭進來，大家互相打招呼，周飛白微微點頭後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簡涵聽到他推門的聲音，驀地擡起頭，拿起壓在圖紙下面的那張紙趕緊跟了進去。
周飛白剛把圖紙放到辦公桌上就聽到有人進來。
他詫異地回頭：“簡涵，有事兒？”
簡涵直直地走到他面前，將那張紙放到桌子上：“周部長，我要辭職。”
周飛白聞言表情頓了下，拿起桌上的紙張看了看，“辭職報告”四個字又大又明顯，下面寫著“本人因個人原因不能勝任目前的工作，特提出辭職，請領導批準”的字樣。
周飛白瞇著眼睛問：“什麽個人原因？”
簡涵提出辭職太突然了，此前沒有任何征兆。
簡涵筆直地站著，合身的工裝襯托出她姣好的身材，她雖然不算漂亮，但也不醜，身量比較勻稱，若說外在優點的話，氣質方面更勝一籌。
簡涵猶豫幾秒：“周部長，只是個人原因。”
明顯不想多說。
周飛白表情為難，“簡涵，我一直挺看重你的。雖然你的學歷只是本科，但你比誰都要強，只要安排給你的工作，你會主動加班完成，遇到困難了，會自己跑到一線研究，我跟你講設計要點的時候，一點就透，不多費唇舌，這也是我為什麽將你帶到研發中心的緣故。你如果有什麽困難，能幫你解決的我一定幫你解決。”
簡涵哪有什麽困難，她的困難是無法面對慕錕，可這條理由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
憋了半晌，簡涵語氣堅決地說道：“周部長，我知道你對我一直很好，但我現在去意已決，只能對您說對不起了。”
“你可要想好，雲捷公司可是大公司，要進來不是那麽容易的，福利待遇方面都挺不錯。尤其你是名女性，能在這裏安穩下來其實是最好的。”周飛白將辭職報告放到抽屜裏，“這份辭職報告我先保留，你再考慮三天。”
簡涵急忙阻止：“周部長，不需要考慮，我決定了，辭職。”
她的眸色裏透著一股子倔犟，可見已經想好了。
“按規定你現在提出辭職，也要一個月之後才能離開。”周飛白說道。
“我知道，一切按公司規定來吧。”簡涵對此早有心理準備。
解決掉離職的事情，簡涵內心一陣輕松，像是被扒光了的衣服重新回到自己身上一樣。
她沈默地坐回自己的座位開始一天的工作。
周飛白打電話將林素粉叫到了辦公室。
“周部長，有何指示？”林素粉微笑著問。
“最近，簡涵家裏發生什麽事情了嗎？”周飛白蹙著眉頭問。
“這個？”林素粉楞了下，“簡涵從來不跟我說她家裏的事情，昨天有個跟她相過親的小夥子來送過紅燒排骨，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看過她個人資料，母親是工人，已經退休，父親下崗，好像現在無業，還有個弟弟在上大學。”
“哦，這些我知道。簡涵家裏負擔挺重的，全家就靠她母親那點兒退休工資，不容易。”
“他父親下崗是有補償的，應該不至於太拮據。”
“什麽呀，她那個父親好喝酒，喝了酒就不知道姓什麽，在家裏不是打就是罵的。這年頭，越是有錢的男人越有風度，越是沒錢的男人越會裝，在外頭看著都好模好式的，可一回家就露出本相了。簡涵家裏的事情提不上臺面，她不說，我們也從不問。”
這也算同事之間小小的默契吧。
周飛白手指下意識地叩擊桌面，“總覺得簡涵有什麽心事一樣。”
林素粉歪頭想了下，“要說心事，是不是就是慕總看她不順眼這一樁？”
思來想去，好像只有這一件了。
林素粉說道：“簡涵家裏的事情反正老是那麽一個爛攤子，對她來說，早就習慣，稱不上什麽煩惱了。最近慕總倒是動不動找她，偶爾經過她的辦公桌，還會盯著她的圖紙看一會兒。簡涵長相一般，慕總肯定不會有什麽歪歪心思，能有的，估計就是你說的，壞的第一印象導致的連鎖反應。”
周飛白認可地點頭：“是啊，簡涵的文憑在這些人當中是最低的，你們大多是研究生，謝紹輝他們都是博士畢業。從各方面考慮，慕總看她不順心也在情理之中。”
周飛白揮了揮手，“你出去忙吧。”
下午，慕錕出差歸來，進公司第一件事便是打電話讓周飛白過去。
他指指桌上的幾個袋子，“回來的時候捎了點兒小禮物，你拿回去分分吧。”
周飛白提了袋子，但人沒走。
慕錕脫了西服外套，一邊整理自己襯衣的袖扣一邊坐到辦公桌前。
他擡頭看到周飛白欲言又止地站在那裏，知道對方是有話要說，他挪了下椅子問道：“有事兒？”
周飛白思量著說道：“慕總，關於我們研發中心簡涵的事情，我想跟您簡單溝通一下。”
慕錕眼神變得銳利無比，他看著周飛白，問道：“簡涵有什麽事情？”
周飛白似乎難以啟齒，他低頭想了下，“慕總，您那天到分公司開會，簡涵的確是遲到了，但事出有因，她當天已經請了假，頭天晚上得到您的通知之後，我以為請假的同志可以不用參會所以沒加提醒。第二天早上您過來的時候特別強調，一個不能少，我才臨時給她打了電話讓她趕過來。雖然她來的時候遲到了十幾分鐘，但相比我打電話的那個時間點來說，她來得已經相當快了。我知道那件事給您留下了很差的印象，所以，所以，特地跟您解釋下。”
慕錕了然地點頭：“我知道了。”
周飛白咬了咬唇，“還有，我打給慕董事長的那個電話……”
慕錕嗖地擡頭，目光如矩地盯著周飛白。
周飛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實話，打那個電話是需要相當大的勇氣的。我之前也猶豫很久，原本要放棄的，是接到簡涵的電話之後才讓我下定了決心。”
總經理任命這種事情，不是他一個小小的部長能左右的。
打那個電話，多少帶了點兒不自量力。
但是簡涵那個電話讓他下定了決心，不管有用與否都要勉力一試。
幸好收到了好的結果。
慕錕眉峰動了動：“簡涵打電話，讓你想辦法聯系我的父親，阻止總經理的任命？”
周飛白點頭：“是的。”
這件事情的前前後後，周飛白早跟慕錕聊過，唯獨漏了簡涵給他打電話這一點。
這下算是補全了。
慕錕表情若有所思，半晌之後，他緩緩點了點頭，“周部長今天為何要跟我說這些？”
周飛白：“沒有什麽，我，我只是關心我的下屬，不希望領導對她有所誤會。簡涵家庭條件不好，父親酗酒家暴母親脾氣怪異，還有一個上大學的弟弟，她工作相當努力，紮實肯幹，對工作相當負責。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講，我很欣賞她。”
慕錕沈默地點完，眼眉微微挑了下，“我也說過，我喜歡她的工作作風。”
周飛白半信半疑地看著慕錕，不知道他說的是真還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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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工作，簡涵表情嚴肅起來，“我個人負責的部分已經繪制完成。”
慕錕沈吟了下，“我明天回去，後天上午召開產品評審會議，到時候有什麽意見和建議可以提前想想。”
這種事情跟簡涵說，簡涵總覺得怪怪的。
她莫名其妙地“嗯”了聲。
屋內已經關了燈，窗外是浩瀚的夜空，今晚月色不錯，皎潔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屋子，讓人內心有股子恬靜的感覺。
停了會兒，慕錕說道：“那就好。”
說完便掛了電話。
簡涵一直舉著手機，耳邊是電話掛斷後的嘟嘟音。
她猛地回過神。
慕錕之所以有些反常，肯定是因為看到了自己發送的短信，否則他一個堂堂總經理，不會接連做出異乎尋常的動作。
再怎麽著，一個上市公司的總經理會沒事半夜給女員工打電話？
這個電話又不是緊急到非打不可，哪怕真有事，也輪不到他打給簡涵，直接找周飛白就是了。
簡涵越想越慌，越想臉色越紅。
她像是被人剝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內心羞愧不已的。
這一個晚上，簡涵沒怎麽睡覺，在床上像烙餅似的翻過來覆過去。
早上，簡涵到得很早，清潔阿姨正在打掃衛生，手裏拿著拖把，排著從裏擦到外，簡涵小心來到自己座位旁，默默地打開電腦。
阿姨認得簡涵，笑著問：“怎麽來這麽早？慕總助理才剛到呢。”
楊博曉是慕錕的個人助理，一向來得早，各大辦公室的鑰匙都在她的管轄範圍之內，是個精明能幹的女人。
簡涵笑笑：“阿姨，我有點工作沒做完，所以提早過來。”
她打開word文檔，飛快輸入幾行字，輸完，她盯著掃看了幾眼，接著按了打印。
其他技術人員陸續進來，簡涵始終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電腦開著，她抱著桌子上的一張圖紙在看，好半天一動不動，不知道看進去了沒有。
周飛白夾著公文包從外頭進來，大家互相打招呼，周飛白微微點頭後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簡涵聽到他推門的聲音，驀地擡起頭，拿起壓在圖紙下面的那張紙趕緊跟了進去。
周飛白剛把圖紙放到辦公桌上就聽到有人進來。
他詫異地回頭：“簡涵，有事兒？”
簡涵直直地走到他面前，將那張紙放到桌子上：“周部長，我要辭職。”
周飛白聞言表情頓了下，拿起桌上的紙張看了看，“辭職報告”四個字又大又明顯，下面寫著“本人因個人原因不能勝任目前的工作，特提出辭職，請領導批準”的字樣。
周飛白瞇著眼睛問：“什麽個人原因？”
簡涵提出辭職太突然了，此前沒有任何征兆。
簡涵筆直地站著，合身的工裝襯托出她姣好的身材，她雖然不算漂亮，但也不醜，身量比較勻稱，若說外在優點的話，氣質方面更勝一籌。
簡涵猶豫幾秒：“周部長，只是個人原因。”
明顯不想多說。
周飛白表情為難，“簡涵，我一直挺看重你的。雖然你的學歷只是本科，但你比誰都要強，只要安排給你的工作，你會主動加班完成，遇到困難了，會自己跑到一線研究，我跟你講設計要點的時候，一點就透，不多費唇舌，這也是我為什麽將你帶到研發中心的緣故。你如果有什麽困難，能幫你解決的我一定幫你解決。”
簡涵哪有什麽困難，她的困難是無法面對慕錕，可這條理由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
憋了半晌，簡涵語氣堅決地說道：“周部長，我知道你對我一直很好，但我現在去意已決，只能對您說對不起了。”
“你可要想好，雲捷公司可是大公司，要進來不是那麽容易的，福利待遇方面都挺不錯。尤其你是名女性，能在這裏安穩下來其實是最好的。”周飛白將辭職報告放到抽屜裏，“這份辭職報告我先保留，你再考慮三天。”
簡涵急忙阻止：“周部長，不需要考慮，我決定了，辭職。”
她的眸色裏透著一股子倔犟，可見已經想好了。
“按規定你現在提出辭職，也要一個月之後才能離開。”周飛白說道。
“我知道，一切按公司規定來吧。”簡涵對此早有心理準備。
解決掉離職的事情，簡涵內心一陣輕松，像是被扒光了的衣服重新回到自己身上一樣。
她沈默地坐回自己的座位開始一天的工作。
周飛白打電話將林素粉叫到了辦公室。
“周部長，有何指示？”林素粉微笑著問。
“最近，簡涵家裏發生什麽事情了嗎？”周飛白蹙著眉頭問。
“這個？”林素粉楞了下，“簡涵從來不跟我說她家裏的事情，昨天有個跟她相過親的小夥子來送過紅燒排骨，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看過她個人資料，母親是工人，已經退休，父親下崗，好像現在無業，還有個弟弟在上大學。”
“哦，這些我知道。簡涵家裏負擔挺重的，全家就靠她母親那點兒退休工資，不容易。”
“他父親下崗是有補償的，應該不至於太拮據。”
“什麽呀，她那個父親好喝酒，喝了酒就不知道姓什麽，在家裏不是打就是罵的。這年頭，越是有錢的男人越有風度，越是沒錢的男人越會裝，在外頭看著都好模好式的，可一回家就露出本相了。簡涵家裏的事情提不上臺面，她不說，我們也從不問。”
這也算同事之間小小的默契吧。
周飛白手指下意識地叩擊桌面，“總覺得簡涵有什麽心事一樣。”
林素粉歪頭想了下，“要說心事，是不是就是慕總看她不順眼這一樁？”
思來想去，好像只有這一件了。
林素粉說道：“簡涵家裏的事情反正老是那麽一個爛攤子，對她來說，早就習慣，稱不上什麽煩惱了。最近慕總倒是動不動找她，偶爾經過她的辦公桌，還會盯著她的圖紙看一會兒。簡涵長相一般，慕總肯定不會有什麽歪歪心思，能有的，估計就是你說的，壞的第一印象導致的連鎖反應。”
周飛白認可地點頭：“是啊，簡涵的文憑在這些人當中是最低的，你們大多是研究生，謝紹輝他們都是博士畢業。從各方面考慮，慕總看她不順心也在情理之中。”
周飛白揮了揮手，“你出去忙吧。”
下午，慕錕出差歸來，進公司第一件事便是打電話讓周飛白過去。
他指指桌上的幾個袋子，“回來的時候捎了點兒小禮物，你拿回去分分吧。”
周飛白提了袋子，但人沒走。
慕錕脫了西服外套，一邊整理自己襯衣的袖扣一邊坐到辦公桌前。
他擡頭看到周飛白欲言又止地站在那裏，知道對方是有話要說，他挪了下椅子問道：“有事兒？”
周飛白思量著說道：“慕總，關於我們研發中心簡涵的事情，我想跟您簡單溝通一下。”
慕錕眼神變得銳利無比，他看著周飛白，問道：“簡涵有什麽事情？”
周飛白似乎難以啟齒，他低頭想了下，“慕總，您那天到分公司開會，簡涵的確是遲到了，但事出有因，她當天已經請了假，頭天晚上得到您的通知之後，我以為請假的同志可以不用參會所以沒加提醒。第二天早上您過來的時候特別強調，一個不能少，我才臨時給她打了電話讓她趕過來。雖然她來的時候遲到了十幾分鐘，但相比我打電話的那個時間點來說，她來得已經相當快了。我知道那件事給您留下了很差的印象，所以，所以，特地跟您解釋下。”
慕錕了然地點頭：“我知道了。”
周飛白咬了咬唇，“還有，我打給慕董事長的那個電話……”
慕錕嗖地擡頭，目光如矩地盯著周飛白。
周飛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實話，打那個電話是需要相當大的勇氣的。我之前也猶豫很久，原本要放棄的，是接到簡涵的電話之後才讓我下定了決心。”
總經理任命這種事情，不是他一個小小的部長能左右的。
打那個電話，多少帶了點兒不自量力。
但是簡涵那個電話讓他下定了決心，不管有用與否都要勉力一試。
幸好收到了好的結果。
慕錕眉峰動了動：“簡涵打電話，讓你想辦法聯系我的父親，阻止總經理的任命？”
周飛白點頭：“是的。”
這件事情的前前後後，周飛白早跟慕錕聊過，唯獨漏了簡涵給他打電話這一點。
這下算是補全了。
慕錕表情若有所思，半晌之後，他緩緩點了點頭，“周部長今天為何要跟我說這些？”
周飛白：“沒有什麽，我，我只是關心我的下屬，不希望領導對她有所誤會。簡涵家庭條件不好，父親酗酒家暴母親脾氣怪異，還有一個上大學的弟弟，她工作相當努力，紮實肯幹，對工作相當負責。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講，我很欣賞她。”
慕錕沈默地點完，眼眉微微挑了下，“我也說過，我喜歡她的工作作風。”
周飛白半信半疑地看著慕錕，不知道他說的是真還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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