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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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涵, 我回來了。”氣喘籲籲的跑回來的韓嚴信,顧不得自己要跑炸的胸口,回來就看王庸有沒有受傷。

王庸小名王子涵, 兩個人閃電般的確認了關系, 但是這種小細節倒也沒有忽略。

“我沒事, 你、你沒受傷吧。”王庸也不知道是激動的, 還是害怕, 總之聲音抖得不行。

他忍不住上前, 小心的窩進韓嚴信的懷裏,試探的問道:“你去哪裏了?”

這一副依人的模樣更讓韓嚴信心軟。

他攬住王庸, 拍撫他的後背,輕聲道:“我去了圖書館的邊界,說來奇怪,那裏居然全都是秘密花園的繪本。”

韓嚴信好笑的想, 倒是看不出來, 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還有童心和如此的閑情逸致?

王庸聞言,只得在韓嚴信看不到的地方長嘆。

韓家把韓嚴信保護的太好了, 終是把他保護成了一個“廢物”。

“咦?我明明看到有一個女生往那邊去了,你沒有遇到她麽?”說出這話的時候,王庸總有種自己是白蓮花的微妙感。

但是韓嚴信卻以為他是擔心自己,想知道關於他的一切。

這還真是心善到愚蠢, 讓王庸操碎了心。

“沒了?”這個答案, 王庸顯然不滿意。

然而面對著王庸的逼問, 韓嚴信沈默了一瞬後,還是敗給了對王庸的感情。決定向他坦白自己最不願意看到, 也不願意相信的殘酷事實。

“所以?你沒有去救那個女孩兒麽?”對於韓嚴信旁觀甜甜被殺死卻不幫忙這事兒,王庸簡直滿意的不行。

“我……我只是……”韓嚴信徒勞的張了張嘴, 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

他很迷茫,他的家教告訴他要救人。可是他的心裏卻十分排斥他去救那個盛氣淩人又眼高於頂,不拿人命當回事的女生。

“你沒有錯。”王庸伸手,輕撫著韓嚴信的臉頰道:“在這裏,人性太不值錢了。一個錯誤的好心,就可能致使你我喪命。”

王庸的話似乎帶著海妖的蠱惑,又或是給了韓嚴信一個逃避的理由。所以他同意了,他認可了王庸的話。背叛了他幾十年所接受的,來自家族叔伯的教育。

一個帶著玫瑰的“少女”和“夜鶯”,再加上兩個人躲得緊。所以他們不去挑事兒,自然能輕松過關。

但是王庸可不想就這麽放過韓嚴信。

他假裝害怕的帶著韓嚴信穿過書架,來到了另一片“戰場”。

那裏是“夜鶯”的屠宰場,許許多多的“夜鶯”被“少年們”圍攻,殺死在這裏。

“夜鶯”們的屍體上開出了大片的玫瑰,荼靡艷麗,血紅的花瓣鋪了一地。讓那些猙獰可怖的屍體上也留了一席芳香與淒美。

然而這並沒有激起“少年”們的保護欲和良心。

他們抱團大肆追捕搶奪“夜鶯”,然後押送到這裏公開處刑。

韓嚴信幾次想要沖出去,但是都被王庸一句話給攔住了。

他說:“你出去,我就是下一具屍體。”殘破的屍體盛開出艷麗的玫瑰,最終成為他人活下去的踏板。

韓嚴信是惱怒的,但又是無力的。他想去救人,但是他無法舍棄王庸。

他想離開,自欺欺人的認為自己沒看到這殘酷的一切。可是王庸不讓他離開。

終於,這群“少年”們集齊了他們需要的玫瑰,他們歡呼著雀躍著離開了。

“你滿意了麽?”這話他不該對王庸說的,韓嚴信知道自己不該遷怒王庸。

只是,他做不到。

“你相信我嗎?我不會害你。”王庸不知道後面那兩個弄出了什麽動靜,總之有些人等不及了,他沒有多少時間了。

韓嚴信:“……”

他聞言微訕,他相信。可是有什麽用麽?強迫他看這些的不是王庸他自己麽?

“那就跟我來。”王庸在這一刻是十分陌生的,韓嚴信察覺到他似乎在畏懼又急切著,於是他下意識的跟他走了。

那裏是一對男女,似乎是好友?

“沒時間了,別找了。”張揚拉了拉童薇的衣角,勸她放棄。

“還沒到最後一秒就放棄,你還是不是男人?怎麽這麽容易慫呢?”童薇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張揚,說道:“再找十分鐘,如果還沒有,我就給你變一朵。”

“擱哪兒變?”張揚好笑道:“你又不是魔術師,還會變玫瑰?”

“閉嘴,別BB!”童薇就是個暴躁假小子。

也難怪張揚一直當她做兄弟看了。

可站在觀眾的角度,韓嚴信煩躁的不行。但王庸又借著靠在他懷裏的動作,躲藏著什麽,同時也壓制著他不讓他逃跑。

韓嚴信不得不重新看王庸了。他以為自己足夠了解王庸,甚至以此為傲,沾沾自喜過。

可是現在的情況簡直就是在打他的臉。盡管如此,韓嚴信還是從沒動要和王庸分開,甚至懷疑他目的的念頭。

真真假假,他韓嚴信看透的永遠是人性最好的那一面。

所以王庸才不放心他。

十分鐘一晃而過,一無所獲的兩個人蒼白著臉對望著。

最終還是張揚訕笑著打破了僵局:“別板著個老媽子臉了,笑一笑唄?找不著就找不著了,十八年後我不又是個好禍害?”

張揚紅著眼眶上前給同樣忍著眼淚的童薇一個緊緊的擁抱。

“謝謝你,同桌。”他說,謝謝你沒有拋棄我。

“你都這麽說了,老娘還怎麽扔下你啊?”童薇真是覺得張揚就是她兒子,上輩子欠了他的真是。

於是幹脆利落的一掌拍在了張揚臉上,童薇虎著臉,兇道:“閉眼!”

“啥?”張揚聽話的閉眼,嘴上叨叨著:“咋的,大兄弟你還真要給我變魔術啊?”

可惜童薇懶得理他,任他一個人擱那小嘴叭叭的。

“唔……”忽然空氣中傳來了一陣濃郁的玫瑰香,黏膩香甜,還帶著淡淡的腥味。

張揚忍不住把眼睛張開了一條小縫,透過縫。他看見了盛放的玫瑰中消散的女孩兒。

來自“夜鶯”的獻祭,可以她沒有嘹亮清脆的歌喉,更沒有無畏的奉獻。

她只有滾燙的心血和想要保護自家傻兒子的念頭。

“童薇……童薇!”少年急切的飛撲上前,將要觸及到女孩的手徒然握住了一把玫瑰花瓣。

愛笑又霸道的女孩最後露出了寬慰的笑容,化了漫天的花瓣,給她最愛護的男孩一個緊緊的擁抱和輕撫。

張揚呆呆的握住殘朵,任由花瓣落在他頭上,身上。

眼淚掙脫了麻木的神經,痛徹心扉的紅色讓他眼前發黑。崩潰,後悔……

他該對他同桌再好一點,拿出毅力去找玫瑰。如果他沒有自暴自棄,她就不會死!

絕望的少年失去了保護他的最後一個人,終於放棄了所有,跪倒在一片鮮紅中嚎啕大哭。

人總是遲鈍的,至少在死亡來臨之前都是。

同樣的事也發生在了真假白馬王子那裏。

“我告訴你付錦溪,你要是敢搞那拿自己種花的傻/逼事兒,你就別怪我順這跳下去!”成威指著好幾十層樓的窗戶威脅付錦溪。

“你!”付錦溪被這個犟種氣的腦殼生疼:“你怎麽這麽犟!”

“我不犟,我不犟你就要死了!”成威簡直了。

都這情況了,他兩離在一起還剩個啥?這人怎麽還想著舍己為人,為愛付出呢?

“早告訴你少看那言情小說,都市小白花的,看看都學成了什麽?為愛要死要活?”成威瞇眼,大有種要撲上去收拾他一頓的模樣。

“拜托,你看看環境好不好?”付錦溪也是服了這家夥了,精/蟲上腦麽?

他怎麽就看上這麽個又犟又驢的家夥?!難不成是小攻不壞,小受不愛?什麽鬼道理!

“我不管,你敢種花我就敢跳樓,反正付大少爺你看著辦吧。”成威十分光棍的抱住付錦溪,一副你奈我何的無賴樣。

氣的付錦溪青筋暴起,抓著他的頭發狠揪:“成威你就是頭驢!啊啊啊,你氣死我了,我跟你拼了!”

“哎呦,禿了禿了!!”成威慫成一團,企圖解救自己的毛。

頭可掉,發不能禿!

“你就是個白癡!”付錦溪氣極反笑,拽著成威的衣領猛搖:“我不活了,你個沙雕,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哎呦餵,快來快來,早就等你了。”成威賤的不行,恨不得讓付錦溪趕緊撲上來咬他。

“不是,這一個少女,一個夜鶯鬧啥呢?”黑霧游啊游,表示他看懂現在的年輕人了。

夜來吃的正歡,聞言懶懶的掀了掀眼皮道:“小兩口的情趣,你一個萬年老光棍懂個啥子?”

飄著中槍的黑霧:“……嘖!”心痛,靠!

“哎呦,來了。”正開嘲諷的夜來突然從地上蹦了起來,望著面前細微震動的書架道:“還挺快的。”

“廢話,你給的暗示這麽明顯,他們再找不到就不是你爹而是傻子了。”

“不過你還真著急啊。”黑霧往王庸他們那個方向探了探頭道:“人小兩口還沒交代完後事呢吧?”

“我給的時間夠多了。”夜來冷笑:“我早跟他說過要他快點,不然一會兒老子媳婦兒都要被人從墳頭刨出來了,他負責給我再埋回去?”

黑霧:“你吃炮仗了吧,怎麽滿嘴的火氣?!”

夜來聞言,向他看過去的眼神都帶著深深的鄙夷和同情。

呵,單身狗的世界,真是單純。

……

“真是浪漫啊……”望著面前一地的殘紅,王庸突然對著韓嚴信笑了笑道:“你喜歡麽?”

“不喜歡。”毫不猶豫,韓嚴信討厭死亡。

更討厭這種令人悲傷絕望的場面。

“沒關系,我會給你看更美的花雨。”王庸卻笑著親吻韓嚴信冰冷的面容,絲毫不畏懼他眸中的麻木冷漠和茫然。

“我說我不喜歡,你到底要怎樣?”韓嚴信真的受不了了。

或許王庸是愛著自己的,是為他好的。

可是他接受不了,甚至他其實不願意以這樣的方式接受猝然的成長。

他只是想更平和一點,慢一點讓他接受。不要猝不及防的可以麽?

“你恨我麽?”韓嚴信問著懷裏的王庸:“所以要這樣對我?”

身後細微的震動借著地面一點點傳來變大,王庸感受著,突然笑的開懷。

他望進韓嚴信那雙幾欲崩潰的眼裏,笑道:“我只是把人性放大,在你面前的,一切的殘酷與不忍都是現實。”

“韓嚴信。”王庸拽著他的衣領,把人拉下。霸道的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又霸道的說:“你逃避不得。”

“你……”韓嚴信瞪大眼睛想說些什麽,卻突然被王庸猛的推開。

“轟——”一排排的書架驟然倒塌,帶著坍塌的部分屋頂一起砸落在王庸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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