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關燈
“嘭!”木質的房門被人暴躁的一腳踹開。

滿臉殺氣的魏子繚一把抓住臉上掛滿虛偽笑容的族長, 把他狠狠的摜在墻上。

“你做了什麽!”魏子繚雙目充血,一句話被他咬牙切齒的講了出來。

常懷昨天和他回去之後,半夜就發起了高燒, 人也又開始腐爛了。

“我什麽也沒做。”族長收了笑容。

“這是神的懲罰。”

“狗屁的神!”魏子繚一拳打歪了族長的臉。

他從來都不信夜來是什麽神, 更何況他也沒閑到沒事兒去給人下詛咒去。

族長沈默的舉起胳膊, 寬大的袖子滑下, 露出了和常懷一模一樣的腐爛傷痕。

“每到晚上, 族人都要要遭受這種腐爛的懲罰。”族長掙開了魏子繚的桎梏。

“阿遠也不例外。”

“我說過這是神明的懲罰。”族長翻出一張羊皮紙遞給魏子繚。

羊皮紙上記載了樓蘭一族真正的歷史。

樓蘭一族的祖先不過是誤入這裏的逃難者。他們發現這裏後, 為了躲避戰亂,就留在了這裏。

後來時過境遷, 這墓中長出了古木,開辟了山谷。而他們一族的人數也越來越多。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有惡鬼降臨了。它誘惑無知的族人闖入了祭壇後的山谷,它拐騙他們吞噬了聖果。

這一切就像伊甸園的該隱誘惑了夏娃一樣。

族人吞噬了聖果, 獲得了神奇的力量。

他們力大無窮, 開山建造樓閣石階。甚至還有人能促使植物短時間內發芽,也有人能夠輕易的馴服禽獸。

這使樓蘭一族迅速繁榮發展。但是一切的好處都是有代價的。

好景不長, 那些吞噬了聖果的人就開始腐爛,身上滿是眼睛狀的爛瘡。

最後,當時的族長用活人獻祭,才平息了這場災難。並且封住了聖地的入口, 禁止任何人食用聖果。

規矩就這樣一代一代的傳承下來, 但是現實永遠那麽殘忍。

伴隨著樓蘭族人成長傳承的, 還有那該死的詛咒。

那是神明的懲罰,它流傳到了每一個族人身上。

族長翻閱了大量的古籍, 終於確定,只有毀掉這裏才能拯救他們。

“……”魏子繚的臉色煞白, 開山毀墓,說的容易。

這裏是夜來的老窩,他怎麽可能讓別人隨便的動呢。

“古籍上記載的和我所說的是同樣的,這是唯一的辦法。”族長的話語裏充滿了肯定。

以魏子繚對常懷的情誼,這淌渾水他是趟定了。

“好,我信你一次。”魏子繚把那張羊皮紙攥的幾盡撕裂。

事實上他們都知道,魏子繚的相信只是嘴上的相信罷了。

將計就計,兵家常用的計謀。

“魏先生,那就裏面請吧。”族長做了個請的手勢,把魏子繚引進裏屋。

他們需要具體商量一下,怎麽才能毀掉這個墓。

“今天幹什麽去?”冰河打了個哈欠,貓眼泛著水光的看著整理衣服的夜來。

“去帶你看看我的家底。”夜來抱起冰河,往外走去。

他這些年沒少存了寶貝,正好給冰河看看。

“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去看看吧。”冰河面上一本正經,可是激動的搖來搖去的貓尾卻出賣了他。

夜來笑了笑,沒有揭穿他。

他家這口子,口是心非的可愛。

“又是個風和日麗的好天呢。”出了他們待的地方,夜來感嘆。

“胡扯。”冰河呲了呲牙。

遠處轟鳴的火海帶著閃電,黑雲摧壓在頭頂,怎麽看怎麽恐懼壓抑的好不好。

“哈哈,就這景象在十八層地獄可是難得一見的好天氣。”夜來嬉笑道。

“那時候和一群死鬼們打賭天氣的變化,我可贏來了不少好東西。”有些惡鬼的年紀超級大,他們手裏的東西都是不可多得的古兵古籍古寶一類的。

滿含了古人的信仰還有一代代人的口傳聲頌,這其中的力量非常強。

這樣的寶貝一件兩件看著沒什麽大的能耐,但是一旦多了,就能撼動氣運了。

“你倒是挺閑。”冰河想著他那個時候可沒有夜來這麽自在。

在那漆黑冰冷的水下,只有幾個老頭子天天在他耳邊之乎者也的。

什麽君臣百姓天下家國的給他一通講,他沒瘋真是萬幸。

“走著。”夜來抱著冰河漸漸消失在了遠處。

而此時的魏子繚卻是愁眉不展的。

毀墓這事兒他一直覺得麻煩,但是沒想到會這麽麻煩。

怎麽說呢,這墓要毀掉就得去破了墓中主陣的陣眼。

陣眼一毀,主陣一破就能打亂墓中的陰陽平衡。

到時候平衡一失,這墓中的一切都得玩完。

陣眼的位置他們已經確定出來了,在建木下火海中。

魏子繚想著開渠引胡楊泊的水進那片火海裏,熄滅了火焰,才能進去陣眼。

“我要你族人的掌控權。”

“好。”族長沒有任何猶豫。

他想活下來,不管用什麽辦法。

“子繚,子繚?”不同以往,如今雙眼已經爛沒了的常懷,看不到魏子繚。

他只能呼喚他。

“我在。”魏子繚的內心是崩潰的,眼睜睜的看著常懷在他面前遭罪。

他有時候甚至想殺了常懷算了,不要再讓他遭罪了。

但是他下不去手,也自私的不想讓常懷丟下他一個人。

“別去。”常懷拽住魏子繚的衣袖。

“別去冒險。”他變成了這個鬼樣子,魏子繚一定會去找破咒的辦法的。

但是樓蘭的人太自私了,不能信的。

“沒事,我不去。”魏子繚騙了他。

唯一一次的騙了他。

“這個叫常懷的人怎麽回事兒?”趴在夜來頭頂的冰河,小爪爪裏抱著一塊小鏡子。

“他這人還不錯的,挺通透,死了可惜了。”冰河拍拍夜來。

“那詛咒怎麽回事兒?你那眼睛,他沒吃吧?”

“沒吃。”夜來手裏拿著一本書籍,空白的書上面漸漸氤氳開了墨色。

“那?”

“他是祭品。”夜來翻手把書籍丟到一個枯井裏。

“轟!”一聲轟鳴炸響,來自枯井中的震動驚顫了整片大地。

“祭品?”冰河了然,之前那個族長送了那麽多活人去祭祀,可是他們的詛咒還是沒有被壓下去。

所以那個族長恐怕就把主意打在了常懷身上吧。

“他還真要毀墓啊。”冰河瞇起了貓眼。

這魏子繚膽子不小。

“毀吧,狗咬狗。這樓蘭毀在他手上也省的我動手了。”

枯井中憑空拔起兩棵古木,古木的枝幹根部糾纏,倒像是合歡。

夜來伸手在樹中間摸了摸,“哢噠”開鎖的聲音響起。

“嗡——”波紋震動,一個自成的空間就出現在了兩個人的面前。

“嘿,你這話我怎麽聽著不對啊。”冰河從夜來的頭上跳下來,一落地搖身一變就是一個冰山大美人。

絕代風華,用他身上也不為過。

“寶……”夜來眼睛轉了轉,半天蹦出了一個字。

“怎麽?我看你八成是想借著魏子繚的手把你這墳頭端了吧,正好束縛你的東西就不在了。”冰河兀自想著,完全沒有註意到夜來那一臉的猥/瑣。

“寶,你還是變回貓吧。”

“?”冰河一臉的不明所以。

搞不明白夜來發什麽瘋。

“真的,你這個樣子,我想太陽。”夜來捂住臉哀嚎。

媽媽咪啊,夜來捂臉的手指偷偷的岔開縫隙,看著冰河的那一身穿著。

也不知那衣服冰河怎麽弄來的。冰藍色半透明的薄紗,風一吹正好貼合身體的曲線。

也不知道是不是夜來的心理作用,他總覺得他看到了冰河白皙的肌膚。

吸溜~啊,忍不住了~

夜來現在的眼神要多猥/瑣有多猥/瑣,整個一個臭流氓!

“太陽?”冰河疑惑的歪了歪頭,夜來想太陽?

咦?是因為陰天沒太陽的事麽?難道他想曬太陽了?

“噗——”夜來只覺得鼻子略有不適,趕緊伸手捂住。

媽耶,鼻血濺了三尺。

不知者無罪,不知猥/瑣而無意賣萌者更想太陽了啊啊啊啊啊!

“來,寶,穿上,乖。”夜來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冰河披上。

太誘人了,還是上吧。

“唔~”冰河一擡頭就被吻了個結結實實。

也不知道夜來怎麽就突然激動了。

“嗯~”冰河攥緊了夜來的衣服,青澀的回應著。

這種事上,冰河一般是不羞怯的。

嘁,人都是夜來的了,還害羞個鬼了。

當然了,夜來就喜歡他家這口子的這一點,痛快!

“別,別鬧了。”好不容易被放開的冰河,微紅氳上臉頰,眼裏微微閃爍的水光上人憐惜。

他一只手無力的推拒在夜來的胸口上,堪堪喊停。

不能再胡鬧了,他還想看那些寶貝呢。

唔,不過也不知道這次有多少古物能用得上,如果這次能找全了就好了。

這樣,夜來也就不用去填陣眼了。

“好。”夜來輕笑著在冰河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吻。

冰河的那點兒小心思瞞不過他的。

所有人都說冰河是鐵公雞,財迷精。只知道往回撈寶貝,卻不舍得往外拿哪怕是一個破爛。

但是夜來卻清楚,冰河收集這些,只不過是為了讓他脫離這場無聊的鬧劇罷了。

“你這裏有沒有兵器啊?”還沒進去,冰河就迫不及待的問了起來。

“有。”夜來寵溺的刮了刮冰河的鼻子。

一雙眼溢滿溫柔,手指也緊緊的纏繞著冰河纖長骨感的手指。

從春雨到冬雪,從靜默到鼎騰,從天地青蔥到長河起落改奔騰航路,他們走過了千年。

天黑又亮,一個把一個緊緊的藏在心底。一個把一個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裏。

溫柔的,柔軟的,將彼此留在只為對方敞開的殼裏面,珍惜著,愛撫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