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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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腥臭腐爛的死屍艱難的靠著快要散架的身體爬過山崖間的獨木, 來到它主人的身邊。

“來,喝水。”成全接過死屍手裏遞來的水壺,轉手遞到成軒面前。

“哎……”成軒看著他哥哥關心的眼神, 十分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兩正鬧別扭, 冷戰呢。結果他哥總是有辦法讓他變臉, 松下來。

“不是, 哥, 咱們再談談吧。”佛寶已經被老女人收走了, 就在她要收走他的身體時他哥突然反水了。

“哥,她是在保護這個世界, 保護我們曾經效忠的帝國。”成軒試圖從另一個角度說服他哥。

“哼。”成全冷笑“你是不是把你哥當成那個老女人了?”

“上輩子的事兒,過去了就是過去了,重新來一次咱能不能為自己活一次?別總看著別人活行不行?”成全氣笑了。

“我為大秦獻了一生,為國, 為君。現在呢?”成全漆黑瞳孔裏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他手指天地, “如今的世界不好麽?咱們是什麽人?聖人尚且做不到逆天地氣運而改大國氣數走向,我們又是什麽人?”

成全眼中的那片深沈的漆黑看的成軒心驚不已。

成全說:“這不是我們的時代, 我們只是歷史深處的遺留。”

他們這群幸存的人沒資格去碰這個時代的氣數,他們是過去了。現在是子孫後輩的天下。

“不是自己的東西不能擅自碰。毅,我以為你明白。”

“我明白……”成軒單手緩緩的捂住眼睛。

他只是放不下,當年他與哥哥怨死在那個人手底, 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看著成軒這個樣子, 成全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他重來了一次, 活出了另一個自己。

插科打諢,閑的沒事和樓下的大爺打打太極, 溜溜門口的大黃狗,難得的閑適。

“誰都說夜來腦子不好使, 像個智障。除了掉線沒有別的突出點。”成全突然輕笑的嘆息。

“可惜,誰也沒他活的明白。”

公私分明,縱然心中忍著滔天的怒火,還是一板一眼的保護著他們這群人。

“所以呢?”成軒低沈沙啞的聲音傳來。

“你就甘心麽?”甘心上輩子枉死?甘心兇手逍遙法外?

“沒什麽甘不甘心。”成全往火堆裏扔了幾根粗木頭。

“我就是成全而已,不會打仗,也不聰明。只會一點兒拿不出手的奇門,剩下就是祖輩留的那點兒趕屍術。”

其他的,至於蒙恬是誰?上輩子的事兒了,太久了,記不清了,也不想記了。

他是成全,成全自己的任性和放縱而已。

“哎……要是照著你這樣的想法。”成全看著自家弟弟老是出不來那個牛角尖,只能無奈的換了一種說法。

“如果說你做的是對的,讓我眼睜睜的看著你被殺掉,魂魄離體。這樣真的符合了你的心意,真的能圓了你的心願的話,那就我先來吧。”

“反正我們一個也跑不了,前後順序有什麽關系?既然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那不如我先離了魂魄,這樣也不會再阻止你了。”成全越說越覺得可以。

所謂眼不見心不煩,他先被老女人奪了身體,那也看不見之後的事兒了。

“到時候魂魄自動歸了銅人裏,夜來肯定會幫忙把咱們的魂魄收全了。”成全無視成軒怒火中燒的眼神,一擺手。

“就這麽定了。”

“不行!我不同意!”成軒這回炸了,開什麽玩笑?讓他看著自己的哥哥死在他眼前,那還不如先殺了他!

成全幽幽的瞥了激動的站了起來的成軒。

冷笑道“你的不同意,並沒有什麽用。”

成軒語噎,又是那種眼神!

當年他哥為將,統帥幾十萬兵甲,一個眼神一句話就是絕對的命令。

不容反駁!

“哥、哥不能這麽做!”成軒急了,不行,他不能讓他哥再出事。

“你說的算?”他哥唇角一挑,以不容置疑的語氣給他判了死刑。

“蒙毅,你還管不了我。”

冷冷的看著失魂落魄的成軒,成全心中長嘆不已。

他太慣著成軒了,讓他事事順心的後果就是他不會站在別人的角度考慮問題。

當年的蒙毅被他搞成了這個樣子,他承認他是有意的。但是,似乎有些過了。

他忍受不了自己死在他面前,那他就能忍受成軒死在自己面前?

他爹的做法他沒法幹預,成軒的他還是可以的。

是時候改改他這個太過自我的毛病了。

“……據當地村民描述,清源山山林深處出現了大量無名死屍……”

“看到沒有?”夜來看著電視上的播報,擡起筷子指了指。

“我就說他兩得整出點動靜。”

“嗯,太大意了。”黑霧挺懷念人間的食物的,所以打算留在夜來這裏住一陣子。

“這就是活了幾千年的人。”夜來一扯唇角,嗤笑“大事上處處謹慎,一絲不錯,小事上一塌糊塗,亂七八糟。”

帶兵打仗,戰無不勝。教養弟弟,處處慣著,怎麽勸也不聽。

“這可是給咱們人民警/察留下了一堆爛攤子。”

“嗯,畢竟時代不同。代溝太大了,你得多擔待。”黑霧幸災樂禍的勸夜來。

“一邊兒去吧。”夜來嫌棄的撇嘴。

“我多擔待?我老家都快給他們抄了,我還多擔待?”再擔待一會兒,他的骨灰都得給他們攘了!

“得得得,我不說了。你冷靜,冷靜哈。”黑霧無奈。

這又怎麽了這是?跟點了炮仗似得,炸的躥天響的。

“哼,怎麽了?”夜來突然感應到了什麽,飯也不吃了,叮咣的一頓收拾。

“親愛的,走了。”夜來這一通收拾來的突然,他叫走了冰河,又把手裏的備用鑰匙扔給了黑霧。

“幫我看家。”

“怎麽了?這麽急?”黑霧摸不著頭腦。

“唔,你家祖墳被人扒了?”黑霧開玩笑道。

“對——”夜來咬牙切齒的回答。

不是祖墳,是他的墳頭被人扒了。

吃的好好的飯,突然就心底一疼。墳口大門就給人扒開了!

黑霧:“……”。哇,好暴躁,還是不要觸黴頭的好。

不過,敢扒夜來墳頭的,也是個狠人。

嘿,又有好戲看嘍~

……

從古起,有功德的,受百姓敬仰的人都有人為他們立生祠,上香跪拜,為他們歌功頌德。

夜來沒那個好命,他是活著被人立了一座墓。

墳頭草丈尺高,古木參天,墳頂的大活人換了一代又一代。

也不知道給夜來立墳的人有多恨他,活著給他立空墳,死了屍體不入墓。

一座空墳,生不入死不去,說是沒用吧,他還拖著夜來的氣運。

那天有人把那墳給他撅開了,夜來也就玩完兒了。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夜來這邊火急火燎的趕的時候,那邊闖他家門的人都咋呼上了。

“沙子?”一片荒漠中有個娃娃音驚呼。

這人吧,總有各種各樣的愛好,當然不泛有因為自己的愛好把小命給送到閻王面前的。

這一行四個,就是探險者。

“這不是邵元山麽?怎麽會有沙子?”四個探險者,說話的是一個奔三的大高個。

“問我?哼,我怎麽知道。”戴著一副墨鏡年輕人聞言懶懶的擡眼,又雕又喪的回答道。

“去問大哥去。”

他們嘴裏的大哥是一個氣質優雅的精英男,不過精英男有個癖好,就是總背著一個木棺材。

別管多遠的距離,多難走的路,他都不放下棺材。

其他的幾個人都認為那棺材裏面裝的是死屍,因為總有股濃濃的腐臭味從裏面傳來。

當然,如果不是精英男救過他們,他們也不願意跟著一個疑似殺人犯的家夥一起走。

“深山葬覆古樓蘭,灼海傾載帝王陵。泗水封鎮九聖屍,枯骨衍鑄銅人像。”精英男放眼整片大漠,嘴裏喃喃自語。

“山中樓蘭,果然存在。”

“大哥,怎麽走?”又雕又喪的老三懶懶的掀了掀眼皮,十分萬惡的往後退了幾步。

高個子的老二,無語的瞥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後的老三。

“不至於吧。”雖然說這大漠熱浪滔天的,可是也不至於躲他身後吧。

“至於。”老三躲在老二影子裏乘涼,他最怕熱了有木有。

“算了,二哥。你還不知道三哥有多怕熱?”老四是個娃娃音,虎背熊腰的男人。

這反差很大,但是絕對不萌!

“找地方歇息,我們晚上再走。”精英男轉身往回走。

白天的時候,大漠的溫度太高了。

精英男試了試,在大漠的最邊緣,還沒呆多長時間,他的皮膚就被曬的紅腫幹裂。

一點過渡都沒有。

邵元山的深處有點兒像熱帶雨林,古木參天,各種動植物數不勝數。

而那片白色的大漠與這片綠色山林宛如被刀割開了一樣,十分平整的分開。

白沙不會散落在沙漠邊際的矮草上,哪怕是一粒。

而草木也不會長在白沙裏,就像是有一道看不見的結界,阻隔了兩個世界。

深山中的日落永遠是那麽快。

幾個人在古木上搭了個簡易的樹屋,周圍撒了驅蟲的藥粉。

深山夜晚的地面太危險,還不如待在古木樹冠上。

“你們去睡吧,我來守夜。”精英男抱著木棺材去了樹屋外。

今天的月亮很圓,山中的夜變得熱鬧起來。月上中天的時候,各種各樣的聲音此起彼伏。

不知名的野獸的叫聲忽遠忽近,讓人頭皮發麻。

在這一片滲人的叫聲中,忽然有一個細小的擊打木板的聲音傳來。

那是來自木棺材中的聲音。

“嗒、嗒、嗒……”一下接著一下,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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