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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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成蒼嶺,幽宮象紫臺——”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有女人哭腔長調的唱著。

“星辰七曜隔,河漢九泉開——”一聲聲長哭泣血,令人頭皮發麻,瘆得慌。

“有海人寧渡,無春雁不回——”

“我的天,這是第幾遍了?她不累的慌麽?”夜來無奈的翻了白眼,他聽著都累了。

“更聞松韻切,疑是大夫哀——”女人仿佛聽到了夜來的話一樣,聲音驟然高了一度。

“嘁,還較上勁了。有本事你高八度啊。”夜來嘟嘟囔囔的墨跡。

“祖宗你可閉嘴吧!”導游一臉菜色。

“你丫的真不是敵人派來的內奸麽?”他不住的懷疑。

你說說這一路,這缺德孩子給他們惹了多少事兒了。

就說他們遇見那人頭的時候,一群人都是繞著跑。只有夜來這個瞎的不像話的,生往上撞。

一腳踩住了人頭,還挺禮貌的問“我踩誰腳了啊?抱歉啊,沒看哈。天太黑了,看不見東西都。”

李信:“活久見,長這麽大還沒見過臉長腳上的。”

“嘎?”夜來懵逼,不明所以。

導游一臉的慘不忍睹,嗓子裏擠了半天才冒出幾個字。

“人頭給你踩住了。”

所以這時候就收起你的禮貌,趕緊跑吧!

等一群人跑出老遠,導游一回頭人沒了?!

這一群人戰戰兢兢的又回去找他,卻發現老先生抱著貓,慢慢悠悠的擱那晃呢。

一問,他還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啊,最近長胖了,好像給它不小心踩碎了。”

眾人:“……”

一腳踏碎厲鬼,要不要這麽猛?!

虛驚一場,還沒等他們嘆完氣,夜來就開了一間房子的門,給放出了五六個人頭。

“呦,這是送人頭呢?”夜來還挺驚喜的。

不過還沒等他高興完,導游抓住他的衣領拖著他就跑。

“祖宗,你是我活祖宗啊!你是jv(豬)嘛?動動腦子,我們才是給人家送人頭的行不行!”導游都快哭了。

這傻孩子誰家的,能不能領回去了。這一晚上刺激的心臟都要驟停了行不行。

“哈哈哈。”漆黑的山洞裏爆發出一陣歡快的大笑。

“楓姐,那個人好逗啊!”輪椅上的年輕人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有意思,已經很久沒碰見這麽有趣的人了。

女人聞言皺了皺眉。

她實在理解不了年輕人的笑點。在她看來,那個抱著貓的年輕人就像個跳梁小醜,幼稚、無能還拖後腿。

“還要多派些‘斷臂’去殺他麽?”女人想了想開口問道。

“他能輕易殺死‘斷臂’,是個威脅,我建議盡早除掉他。”這還是頭一次遇到不會數術,卻能輕易弄死‘斷臂’的人。

如今看來幾個‘斷臂’是搞不定他的,幹脆多派些,直接殺死他。

“不用。”年輕人搖搖頭“他是個bug。”

“一個游戲裏如果沒有bug,怎麽好玩兒呢?”

尤其是一個死亡的游戲,如果沒有那個bug,沒有那一絲希望的話,誰還會拼盡全力去玩兒呢?

“當一個觸手可及的希望被當著他面踩滅的時候,那種絕望的表情,才是最令人愉悅的事情。”年輕人瞇起眼,回憶著那個令人上癮的瞬間。

難怪有人會說,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

“……”女人打了個寒顫。

這一刻的年輕人仿佛身負骨翼,帶著腐臭和血腥,赤瞳流出膿水,卻死死盯著獵物。

獠牙遍布的嘴張開著,無聲的咆哮。咆哮著這世上的黑暗,咆哮著曾經的不公,咆哮著受業的罪人。

同樣生在人世,憑什麽你們就可以獨善其身?

它不甘、憤怒,它利爪撕開血肉,降下業障殺死那些活在陽光下的人。

活在黑暗裏,活在山洞中的惡鬼長嘯著,獵物不死,它不瞑目!

“好了,楓姐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會兒。”年輕人周身的氣勢一斂,又恢覆了那種陽光的樣子。

“不要讓人進來打擾我奧。”年輕人囑咐道。

女人很聽他的話,利索的退了出去。

山洞中重新恢覆了寂靜,寂靜的有些可怕。

一點氣味的聲音都會被放大,清晰的厲害。

“呼——”寂靜的山洞中傳來一聲粗重的聲,和年輕人的喘息聲不同。

這粗重的喘息倒是像野獸。

“呲——”年輕人從山洞的一角拖出了一個黑色的大袋子。

看起來很重的袋子,年輕人卻輕松的一只手拖著它,一只手滑著輪椅在崎嶇不平的洞深處行去。

離洞裏越近,那粗重的喘息聲就越清晰。

走了不久,年輕人在一扇黑色的鐵門前停了下來。

借著手電筒的光,可以看清鐵門的樣貌。

粗重的鐵鏈焊接在鐵門的四角,把它死死的釘在山洞裏。

三四層樓高的鐵門被一把破舊的鐵鎖鎖住。

年輕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掛在鎖鏈上的鎖。

沒當這個時候,年輕人總是嘆氣。還好鐵鎖掛的不高,不然他這個殘廢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哥哥,我給你送吃的來了。”年輕人把黑色的袋子扔進門裏,喊了一句。

黑色的袋子劃過一塊尖銳的石頭,裏面的東西掉落了出來。

是幾具人的屍體!

“呼……”呼吸聲急促了起來。

野獸聞到了血腥味,它急切的呼吸聲暴露了它的位置。

年輕人手電筒不經意間掃過了門裏的處黑暗,那裏有一只眼睛。

猩紅、巨大的眼睛……

“咚、咚、咚!”如同從九天之上的傳來的鼓聲,進了夜來這群人的耳朵裏。

一聲借著一聲震徹大地,女人的長調也被壓了下去。

“什、什麽聲音……”隊伍裏有膽子小的,磕磕絆絆的問著。

“不清楚,去看看。”李信沈默了一會兒,決定去找發音的來源。

“停了?”然而他還沒等走,那鼓點的聲音就停了下來。

“唔。”夜來皺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難搞。

“有海人寧渡,無春雁不回——”女人的聲音又似遠似近的傳來。

“她唱的什麽?”李信問向夜來。

“我文盲,她唱的字我都聽過,寫下來我肯定不認識,更不可能聽懂她唱什麽了。”夜來鬼扯的有一套。

李信滿頭黑線,他就不該信了夜來的那張皮!

人摸狗樣,還挺有儒雅氣質的,一副不爭不搶與世隔絕的世外高人樣,還真讓他以為夜來有多深的文化呢。

“我雖然是海歸,但其實是海龜。在國外,我可是除了讀書外啥都幹過的。”夜來倒是一點也不隱瞞。

李信無語,感情就沒讀書是不是。嘖,他怎麽從夜來這話裏聽出股子驕傲的味兒來呢?

“王維當年寫了一首《過始皇墓》,諷刺了秦始皇即便死後墓中“水銀為江海,黃金為鳧雁”,可惜死人不能渡海,飛雁無春也不會歸來。”

到底是大學生,李程信張嘴就來,直點主題。

“啪啪啪!”夜來一臉佩服的鼓掌“厲害啊,弟弟。”

“誰你弟弟,他是我弟弟!”李信怒。

“安靜點,小點兒聲吧祖宗們!”導游覺得自己的頭發都要掉光了。

夜兩歲,李三歲,兩個小孩兒一言不合就掐架。他是奶媽麽他?一刻不停的看著他兩,愁死了有木有。

“這又是哪個中二少年擱那指點江山呢?”還嘲諷秦始皇。

“秦始皇再怎麽樣,他的功績偉業也是擺在那的。拿不出本事來,再怎麽諷刺,也不過是嫉妒而已。”難得李信和夜來的想法一致。

“……”李程信扯了扯衣袖。

他討厭這首詩,因為他很喜歡秦始皇。那是一種敬重和崇拜的感情。

“媳婦兒,你怎麽看?”夜來垂下眼,問向懷裏昏昏欲睡的冰河。

“叫老公。”冰河懶懶的瞥了他一眼,他家婆娘咋沒點兒自覺呢?

“好的,老公。”夜來從善如流的回答。

怕啥,不就嘴上被占了便宜麽?反正能討回來的。

然而被夜來在心中各種yy,被醬醬釀釀的某人還沒有危機感,倒是一臉滿意的說道。

“李程信說的沒錯,這詩確實是說秦始皇墓中即便有水銀做的江海也沒用,因為死人不會渡河。”

“當然,這其中還有一個意思。”冰河的貓瞳豎起。

“秦始皇死了,可他還活著。這點,不論秦始皇當年多麽輝煌,也比不上他。”

“嗯?你的意思,那個女人是大秦活下來的人?”活到現在,幾千年了,她怎麽做到的?

“誰知道呢,也許不是她,而是她身後的主謀。”冰河蹭了蹭夜來的手。

“亦或者,她只是唱給某個人聽的而已。”

“所以我才討厭這種猜謎的游戲。”夜來輕撫小黑貓的毛。

“本來腦子就不夠用,再加上中華文化博大精深的,簡直要命。”

“你可以旁觀,那幾個人不笨。”雖然他們中有人很奇怪。

“那正好,我負責暴力輸出,其他的交給他們。”夜來看著跟一群人商量的導游,還有兩兄弟,愉悅的瞇起了眼。

“聰明點兒好,不會蠢到上當,去白白送死。”

“吱呀——”一群人現在一處空地,可是周圍卻突然傳來了一聲開門的聲音。

“客官們裏面請~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時了。”一個紅衣女人突兀的出現在他們身後。

妖嬈的身段,火紅的紗衣,可惜她的身上布滿了猙獰的刀斧砍劃的傷口。

皮肉外翻,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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