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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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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捏肩捶腿,心裏頭卻沒著沒落的就是個不自在。

一時婢女送上參湯來,其妻吳氏先接了,取下盅蓋,這才端與司徒域,“接連幾個大夫都說該好好調養,老爺你且聽上一回吧!”

司徒域並不接那湯,只悶聲問道:“今回去接,瑗兒還是執意不肯家來麽?”

吳氏無奈先將盅子擱下,嘆了聲,道:“該勸的都勸了。文瑗不比琪兒,自小性子就倔,你又不是不知。”

卻說這文瑗,乃司徒域側室所出,與文琪同歲,一樣深得司徒域疼愛,其夫正是不久前被趙暄處死的定北副總領郭九瀛。

“唉——”司徒域長嘆一聲,眼中隱隱露出痛色,“說到底,還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對她不住!”

“這怎能怨老爺您呢!”吳氏忙勸慰道,“要怨,也只怨文瑗這孩子命苦。”

司徒域恍若未聞,頹然闔目。

雖不是自己親生,心中也還是有些哀憐,將帕子拭了拭眼角,吳氏揮手屏退了一眾下人,恨恨對司徒域道:“咱們司徒家對他父子兩個,哪回不是盡心竭力,就算不論勞苦,也是從未生過二心!他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可憐姑爺正當英年——”

七三 春盡終有期(3)

見司徒域一皺眉頭,吳氏便未接著往下說,想想卻不甘心,絮絮又道,“彌大人之言豈會有錯,打從宣宗皇帝算起,姓洛的女人生的兒子,就沒一個能得善終!早先太後還想把琪兒給他,幸虧咱們琪兒明白,不然還不正入了火坑?雖年輕時跟他母妃有些交情,但若論到琪兒的終身,那可不行!如今總算定下了肅恒的丫頭——我早就說,肅家那丫頭生的實在太過標致,反倒不是福分!”

司徒域早聽得煩了,此時手一擺,不叫吳氏再說,“。。。。。。方才聽文運提了句,靖南你哥哥那邊來信了?”

吳氏見自己的話被夫君打斷,便改口道:“是,六丫頭照兒寫來的。說是她大哥房裏剛又添了男丁,再有就是老夫人近來總念叨運兒琪兒兩個,旁的倒並沒什麽要緊事;噢,照兒也是剛從京中回了靖南。”

司徒域微微點頭,沈吟道:“無事便好啊。。。。。。”

吳氏便道:“還想叫運兒快些回信呢,他倒好,只推說外頭事多。”

“如今不比從前,”司徒域道,“往後即便是家信,也還是能少則少。”

“尋常人家的家信,”吳氏聽了這話,又有些壓不住火氣,“他也要一一過問不成?照這麽著,莫不是想只手遮天麽?”

司徒域擰著眉頭又沒了言語,吳氏便將他推了推,“老爺,您可倒是早作打算啊。現如今江南江北的,且不論明面上如何,私底下哪家不是另有一副算盤——”

“住口!”司徒域怒聲喝斷吳氏,“越說越不像!我看你和你二哥一樣,這兩年白添了年紀,人卻越發糊塗了!”

司徒域向來對自己這出身江南望族的妻子十分看重,幾十年夫妻下來,從未說過如此的重話——吳氏一時楞怔了,半晌才回過神,顧不得旁的,竟像個年輕媳婦一般委委屈屈開始抽噎,畢竟上了點年歲,人也發了福,眼淚鼻涕揉在白胖團腮上,花了胭脂,全沒了往日的端莊,瞧著倒有幾分滑稽。

司徒域嘆道:“罷了罷了,我也只是叫你們收斂些,你以為吳家肅家幹的那些事,宸王他不知道麽?這種時候,肅恒為何還乖乖將愛女許給他?還不就是被他捏住了把柄!跟著他的人,不說別個,就說卞家那四小子——外頭看著浪蕩,實則卻是個極精明厲害的角色,比起他爹卞旻那老油子年輕時,更強上十倍!早年間恁般胡鬧,如今不過一年光景便成了如此氣候,加之還有太後,將寶押在宸王身上,又有何不妥?倒是你那兩個兄長,反而更叫人憂心!”

吳氏見夫君和緩了口氣,說的似也在理,不覺漸漸收了淚,“老爺說的是,可我這心裏。。。。。。”

司徒域便接著勸慰她道:“你且放心,我統共只有文運這一個嫡子,豈能不好好替他日後作打算!文運為人忠厚,卻無十成本事,先前好在還有九瀛與文敬兩個幫襯著,如今九瀛去了,少不得我再選個出身行伍的得力之人,收作義子也可,招為子婿也可,到時候若果真將琪兒嫁與他,你也不要太介懷門第高低。”

“老爺,”吳氏又覺出不妥,忍不住插嘴道,“就算不挑門第,為何偏偏非得是個武夫出身?就算是為琪兒著想,按理也該尋個識文知禮的書香子弟才好。”

“司徒氏何德何能,可坐享這世襲罔替的勳爵?我司徒域也不過是仰仗祖上的戰功,才得在這定洲立足。”司徒域沈聲道,“往後訓誡後輩,便要叫後輩們知道,替他們趙家守住定洲,才是司徒氏子孫的本分。”

聽到此處,吳氏終於拭凈了淚,“妾身都記下了。”

“說起琪兒的終身。。。。。。”司徒域欲言又止。

“怎麽?”吳氏忙道,“老爺有合適的人選了麽?方才老爺所說雖有道理,可畢竟如今琪兒在太後身邊,太後也離不得她。琪兒也不小了,依著太後的意思,還是要往京中尋去。”

“琪兒看人倒準。”司徒域道,“蘇將軍確是個難得之才,且為人正直謙遜,得婿如此也算無憾了。可惜咱們司徒家沒這個福分。”

“老爺這樣說,妾身又瞧不過了,”吳氏忿忿道,“說得倒像咱們高攀了他!論門第,論品貌,琪兒那一樣不比那蘇岑更高些?”

司徒域道:“我只是說說罷了。蘇將軍雖有百樣好,卻獨有一樣不好,琪兒決計嫁不得他。”

吳氏奇道:“此言又是何意?”

司徒域便笑道:“此人曾與宸王結過梁子——兩人的過節,深得很呢!”

吳氏聽罷,悻悻道:“罷了,往後就陪著你好生應承這位王爺吧。如今他的使喚丫鬟,就是那個叫篆兒的,還在咱們府裏住著,趁這會兒無事,我親去瞧瞧去。”說著便起身先去補了妝,剛要出門又折了回來,問司徒域道:“老爺可知宸王要帶個什麽人回來?聽說是個女人?”

司徒域點了點頭,“若只那女子一人回來,往後怕是要在咱們府中長住了。到時候你務必挑幾個嘴嚴手勤的丫鬟婆子好生伺候著,萬萬不可出了差錯。”

“區區一個丫鬟,咱們整日裏已是百般的供著了,”吳氏道,“如今竟是要請尊菩薩來麽!那女子到底什麽來路,又為何指明讓咱們照應呢?”

司徒域卻答非所問:“先前連西平侯潘懷勔都出了事,我雖沒和你們細說,卻也暗地裏心驚了許久。”說著帶了幾分愜意神色,自去取過參湯呷了口,“如今讓這女人住進咱們家,我這懸到喉嚨口的心,可算是能放下了——”

七四 春盡終有期(4)

愈往東,河谷漸窄,舟行江心,離江岸已不過數丈,水流也愈見湍急。臨近午時有人送來餐飯,阿七便與兩名婢女同食。除了粗面餅,只有少少幾片抹了鹽巴風幹的羊肉,二女不禁向阿七抱怨:“才將出城兩日,就叫咱們吃這些。”

阿七不緊不慢將肉幹均分作三份,安慰她二人道:“眼看就要到潼口,入了城,自然便有補給了。”

“夫人您還不知吧?行程怕要耽擱呢!”一女悄聲道,“方才出去取飯,幾個撐船的嘀咕了兩句,被婢子偷聽了,說是今日這天色瞧著怪,興許要臨時靠岸躲避呢!”

另一女訝異道:“哪裏怪了,不是挺好麽?風也停了,日頭又大,只是冷些罷了。”

阿七本就沒什麽胃口,此時聽她二人這一說,便走去推開舷窗,向外頭探了探,只見江面水流極快,卻無波無浪,擡眼望一望天,東天邊碧空如洗,也無甚怪異可言,正自納悶,不料轉頭再向船尾一望,後背立時騰起一股寒意——西天邊直至正頂,滿目血色奇雲,一片接連一片,仿若紅鱗一般鋪滿半邊天際,瑰麗無比卻又可怖至極!

再開口時人已有些失魂落魄,“看看誰在外頭,叫他進來。”

一女趕忙答應著去了,不多時帶了周進過來。

“殿下現在何處?你去請他來。”阿七恍恍惚惚的回轉身,吩咐周進道,“若有不便,我去尋他,也是一樣。”

周進不明所以,躊躇道:“殿下正與諸位將軍們議事,恐是暫且不宜打擾。夫人若有何事,盡管吩咐在下便是。”

阿七似是聽不懂他的話,楞怔了半晌才又說道:“那。。。。。。你先下去吧。”

待周進走了,阿七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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