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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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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妄自揣測,妾身父兄之罪。。。。。。也不過是個由頭罷了。”微一咬唇,低恨道,“真正將鹽私運出關、通敵賣國之人,並非我們丁家,卻是另有其人。。。。。。若得洗冤,妾身便是身死,亦無怨!”

“夫人好膽識。”阿七讚道,稍一遲疑,“如此說來,夫人手中之物,必是此人通敵的證物了?此人顛倒黑白,藉由丁家一案,牽連出沐陽潘氏與寧、宸王府,果然煞費苦心。”

丁氏已看出阿七與修澤並非主仆,見阿七所說句句應景,不禁疑聲道:“這位雲公子,又如何知我手中之物。。。。。。莫不是早已知曉內情?”

阿七正自心事重重,聽丁氏如此說,便苦笑道:“我並不知。只不過亓兄叫我拆解,渾說幾句罷了。”又道,“事關重大,夫人可知今日主事的大人,卻是哪一位?”

丁氏便答:“義平侯。”

“趙琛。。。。。。”阿七點頭道,“交與此人,應是無妨。只是外間人多眼雜,夫人該如何求見侯爺,向侯爺陳情?”

“正是此話。並不敢直言求見,才胡亂謅了個由頭瞞過旁人。”丁氏說著,又將方才那婢女借奉茶之機道與趙琛的種種托詞,一一轉述給阿七。

阿七便道:“此事牽涉潘、任兩家,俱為皇親貴胄,即便是義平侯亦不能決斷。夫人若要替父兄昭雪,絕非朝夕易事。”

丁氏雖心有決斷,到底是個養在深閨足不出戶的嬌矜女子,心中覆又惶恐難安,亂作一團,囁嚅道,“妾身亦不知如何方為妥當。。。。。。”一面說著,想起外頭刀光火影,更是驚懼無措,又伏在榻邊哭將起來。

阿七見修澤面色淡然,先也顧不得細問他如何與這丁氏相識,只上前兩步將那丁氏扶起,溫言安撫道:“我亦是女子。夫人若信得過,便將詳情細說與我,我願替夫人面見侯爺——”

話一出口,非但修澤與那丁氏,連阿七自己亦怔了一怔——為何不假思索,便要出手助潘家而與任氏為敵?

忽又憶起一副模糊面容,頓覺心痛難當,不敢再想——何苦來哉?早知如此,當初又何苦費盡心機離了京中,離了他!

十二 再遇君時君不識(12)

天色微明。

垂帳內彌漫著淡淡羊乳香,燕初偎著炭火席地跪坐,兩手交疊輕輕擱在隆起的腹上,心中低低誦過一段經文——

對面女子面色恬淡卻又專註,正將水爐中溫好的羊乳倒在蓋盅內。望著自陶罐中傾出的細細一線羊乳,燕初忽而沈沈喚她道:“湫檀。”

那女子指尖一收,陶罐便微微正了一分,一滴羊乳亦未濺出——口中輕聲應道:“殿下。”

燕初不禁微微一笑,“不論做何事,你總是氣定神閑,有條不紊。”

見湫檀垂下眼去,燕初道:“胸悶的很,只想同人說說話。”

“殿下可請肅夫人錢夫人——”

“便是你吧。”燕初打斷她,“你同我說。”

湫檀便將蓋盅奉上,口中輕輕道了聲“是”。

燕初擡眼望著她,審視一般,“你這樣靜,靜得像一汪死水。。。。。。也像她。”

“殿下的話,湫潭不明白。”

“你當然明白。”燕初慢慢飲盡盞中的羊乳,“她人雖靜,卻只是一層殼,她心裏擱著一團火,擱著一個男人,所以她不怕苦,亦不怕死;那麽你呢?你的男人,他為何舍得你來?”

湫潭仍舊垂著雙目,輕輕說道:“湫潭不明白。”

“為何要獨自承受這樣的苦?”燕初比尋常女子略顯低沈的嗓音,此時聽來竟帶著幾分蠱惑,“我知他絕非程遠硯。他是何人?你想得到他,我便一定能讓你得到他。。。。。。只需與我說,他是何人?”

耳畔唯有白炭在火光中嗶啵作響,玉殿內靜得好似那些年隨他住過的山間草廬——他擇的住處,無論山溪抑或深澗,總臨著一脈活水。冬令時,他便命人將炭盆擱在屋內,再將活水引了來,溫酒,煎藥,抑或煮茶。山中空寂清寒,她卻最喜冬令;只因天寒地凍時,他不再外出采藥,她亦有更多閑暇,能與他共處一室。。。。。。

十餘年一轉而過,每每回想,憶起最多的,總是那一室的火暖與藥香。

在她眼中,他的音容行止始終如同初見。猶記得那一日,十多名女童當中,他挑中了自己,此後他於她,是主,是師,卻惟獨不是她的男人。

儲妃的話落入耳中,並未撩起波瀾——這個男子,拒人千裏,卻並非高高在上——便如風穿指而過,她伴他十年,依舊無法想象,如何能將一縷風牢牢囚在手中。

炭火映在面上,灼得兩頰微微發燙,眼底卻蒙上薄薄一層水霧——他並未要她受這般苦,他分明親口說過,去留隨她,叫明苡另尋旁人。

可她卻賭著一口氣,明知必輸無疑,卻仍舊拼卻一己之身,孤註一擲。既入青宮,再無退路,索性一朝命殞於此。。。。。。若叫他知曉,他可會有片刻垂憐?

心中並無怨尤,卻有一絲不甘——資質相若,俱是飄零孤女,偏偏那阿七能獨得了他的心意,莫不正是情字難勘!

湫潭靜靜擡頭,對上燕初驟然變冷的眉眼——殿外傳來淩亂的步履之聲,來人卻是一名滿目驚惶的紫衣內監。

微微擡起一臂,侍立在旁的宮人上前將儲妃攙起——燕初神色清寂,一手扶腰,望著湫潭懨懨道:“必又是太子殿下急召,你速去吧!”

此次卻有不同,儲君未在寢宮,卻在肅夫人的裕安宮內。由那內監引著穿過後苑花圃,湫潭邊走邊道:“安公公——”

那人正是安奎,應聲道:“褚姑娘。”

“不知殿下昨日何時去了裕安宮?”湫潭道,“竟未隨身帶著丸藥麽?”

“奴婢未在近前侍候,實不知情。。。。。。”安奎道,“只知今日卯時初刻卞謹卞大人入宮,殿下與卞大人相談不久,便。。。。。。”

湫潭暗自點頭,急步隨安奎去了。

宮廊上遇著候立門外的卞謹——未著官袍,袖手垂目,神色莫辨。

卞謹急急入宮,諸多棘手之事,將將報與儲君內中之一——衍西定北大營三日前嘩變,成沛既死,五千營群龍無首——此時便見那醫女湫潭近前來輕施一禮,入了殿內。

殿內靜寂無聲,香鼎之中所焚香片氣息甜膩且怪異——肅夫人一身華麗宮裝,正伏在榻前細細抽泣。

湫潭腳下稍頓,望了望肅夫人,心中竟替儲君嘆了一嘆——這青宮之內,許或唯有肅夫人一人,肯將真心待他。

此時肅夫人一擡眼見了湫潭,不待湫潭行禮,便起身奔上前來,將她拉至榻旁,口中已有些語無倫次:“快,你來了便好了——”

近些時日趙昳舊疾反覆,起病愈見頻繁——湫潭心內雖有分寸,肅夫人等卻並不知情,故而早已驚惶無措。直待湫潭施針片刻,趙昳面色趨緩,肅夫人才略略安下心來。

湫潭見趙昳原本緊攥的右手稍有松動,便替他輕輕展開五指,取下掌內之物——卻是一塊回龍佩,上有雙蝠祥雲環繞。

肅夫人見了那佩,雙瞳猛然一縮,滿目悲切立時化作陰冷怨忿,無顧湫潭尚在跟前,咬牙切齒,低恨道:“。。。。。。賤人,為何不死在衍西!”

。。。。。。西平侯府。一宿未眠,花廳內趙琛人已昏昏沈沈,聽手下人愁眉苦臉在旁回話:“侯爺只說湖珠,這湖珠又是何物?問遍了府內之人,竟無一人明白,不知侯爺又自何處聽來?”

趙琛原是受了慕南罌之托,既是不曾尋著,又倦得實在有些心不在焉,道一句“再查!”一擺手先命那人退下。

此時蘇岑問道:“莫不是侯爺亦聽信了外頭的傳聞,以為西平侯府中私藏了西炎湖珠?”

趙琛便奇道:“蘇將軍竟也知此物?可曾親眼見過?又有何妙處?”

“蘇某不過是略有耳聞——人都道此物可除百毒。”

“既是能克百毒,”趙琛不禁嘆道,“自有百物亦能克化於它,如此一想,便知必是個難得之物——”

正說著,另有人來報,道那丁氏人已帶至。

蘇岑見那人乃是趙琛親信,回話時又言辭閃爍,便帶了自己的人借故回避。

走出十步開外,一回身望見一名婦人被婢女扶著,緩緩入了花廳——隔了花枝瞧不真切,蘇岑隱約只覺那婢女並非方才奉茶之人,當下未作多想,徑自離去。

卻說那花廳之中,換做女裝的阿七無意間將眼一錯,眸光遙遙落在花樹後眾人簇擁而去的男子身上,心頭微微一怔,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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