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來這一番話，讓程慕瑾眸光一暗，腦中閃過無數的想法。剛才那個人的五官特征浮現在她的腦中，她突然就想起了之前李茂說的話，這個在現場出現的第三個人和梁友全究竟什麽關系？

從整體上來說，這兩個人在長相上並不是很像。但是在仔細對比其耳朵和眼睛之後便能發現，這兩人還是有相似的地方的。

所以，這兩個人可能是親屬的關系嗎？甚至，有可能是直系親屬的關系嗎？

程慕瑾的腦中是各種頭腦風暴不斷的提出來，但是面上卻是不顯，只是一副我就是在聽你八卦的樣子。

“現在的學徒還要給師傅養老？那他的家裏人不反對啊？你這學徒是從哪裏招來的？你看看隔壁，你就不怕招來什麽奇怪的人？”程慕瑾以一種開玩笑的口吻對著李福來問道。

老人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說道，“放心吧，小姑娘。這看人的眼光，我可是很有一套的。而且我也打聽過了，我這個徒弟命不太好，在孤兒院長大的。後來他成年了就開始自食其力，自己打工。雖然不會來事，但是勝在踏實。在以前，學徒就是要給師傅養老的呀。現在時代變了，也就不一樣了。不過我把這店鋪給他，讓他給我養老也不過分吧？”

程慕瑾聽著老人的話嘴角直抽，這看人的眼光確實挺有一套的，有這樣一個鄰居還有一個很可疑的徒弟。

“老板，給我來半只鹽水鴨，打包。”程慕瑾還想說些什麽的時候，一名顧客走到了店鋪的門口，對著裏面喊到。

但是李福來並沒有著急著去招待顧客，而是轉頭過去，對著裏面喊到，“阿勝！出來招待客人！半只鹽水鴨。”

話音剛落，於勝便從裏面走了出來，徑直地往門口那邊走去，拿下掛在玻璃罩裏面的鴨子，熟練地開始做事。

程慕瑾隱晦地盯著他的動作，腦中突然冒出了一個畫面，一雙眼睛，頓時臉色一變，隨後又馬上收斂住自己的情緒，從背包裏拿出之前自己買的飲料，一大口一大口地喝下去，以期能澆滅自己內心的恐慌和憤怒。

李福來顯然就是一個話嘮，平時又沒有什麽人可以溝通，看到程慕錦在和自己的聊天中並沒有敷衍或者厭煩，頓時就來了興趣，就連有顧客來了都懶得理會，“你看，我這徒弟手腳利落吧？幹活也是不怕費力氣的。不過，現在還是讀書比較有出路，你們這些學生以後出來就享福咯。”

“嗨，現在走在路上隨便抓一個都是大學生，本科學歷不是和以前一樣值錢了。”程慕瑾隨口回答道。

她瞟了那邊幾眼之後就沒有再把目光放到於勝身上。這樣的人太危險，也很敏感，太過於關註很有可能會被發現。在沒有確定之前她還是不要打草驚蛇。

等顧客付錢離開之後於勝再一次回到了後廚那邊，大堂裏就剩下程慕瑾和李福來。

程慕瑾瞟了一眼後廚的方向之後對著李福來像是不經意地問道，“你這徒弟怎麽當廚師手還受傷了？我看他手上的紗布還有血跡啊？”

“嗨，這不是剛才警察沖進隔壁店鋪裏的時候嚇到的，當時正好有顧客，阿勝在砍鴨子呢，一不小心劃了自己一刀。這一刀不深，但是劃得還挺長，血跡都浸透幾張餐巾紙了。我讓他去醫院，他死活都不去。說是這店裏剩下我一個人忙不過來，等晚上店關門了再去醫院打個破傷風之類的。真的是擰不過他。其實別說是他，就連我坐在這裏看到那麽多突然冒出來的人都嚇了一大跳，還以為這是出了什麽亂子呢。後來看到帶槍的警察沖進去，還有警車開過來這才知道是警察啊。不過，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那個梁老頭出了什麽事情？”李福來說著說著就將話題再一次地拉了回來。

程慕瑾聽到這話眼前一亮，血跡、浸透幾張餐巾紙？！這位大爺真的是給她了很多的線索啊。

“大爺啊，你看現在肯定是不能告訴你的，而且現在警察都還在調查，等這案子結了我再跟你說說。感謝你今天有空和我說那麽多，我要回去了。對了，你們的垃圾桶在哪裏？”程慕瑾將瓶子裏最後的一點飲料喝完，然後轉過頭問李福來垃圾桶的位置，要把空瓶子扔掉。

李福來這好不容易有個人陪自己聊天，這突然就說要離開還是挺失落的，不過人家承諾了案子結了之後會告訴自己梁老頭的事情他也是很高興地，指著角落裏的垃圾桶說道，“你扔那裏就好了，我們這垃圾車剛走，你就開始丟垃圾。”

“啊？垃圾車一般不是晚上的時候來的嗎？現在這才幾點啊？”程慕瑾愕然，這可怎麽辦？

“這條街是小吃街，人最多的時候是晚上。雖然沒有以前那麽熱鬧了，但是這裏一直都是下午的時候清潔工踩著三輪的垃圾車過來收集垃圾。我們一般都在這個時候丟垃圾。當然，晚上關門之前再把所有的垃圾再扔到那邊的垃圾桶裏，天亮之後會有人來清理。以前人多，垃圾也多，所以一條清理兩遍。”老板解釋道。

程慕瑾現在也顧不得其他的了，直接問道，“垃圾車走多久了？往哪裏走的？”

李福來對於程慕瑾的反應有些驚訝，不明白怎麽突然間就問起這個，但是他也還是伸手指了一個方向，“五分鐘之前，往那裏走的。怎麽了？”

程慕瑾馬上拿起自己的背包，順便把桌上那袋鹽水鴨也裝了進去，急匆匆地說道，“剛才的事情對誰也別說啊，你徒弟也不行。我還有事，先走了，有空再聊啊！”說完就往他所指的方向快步地跑去了。

程慕瑾一路上加快速度狂奔，旁邊路過的人也都因為她的速度而側目。終於沒過幾分鐘她就看到了遠處一個穿著橙色衣服的身影，以及旁邊的三輪垃圾車。

看到了希望的程慕瑾馬不停蹄地往那個方向跑去，終於在清潔工大媽快要上車的繼續往前去收垃圾的時候趕到了，“等等！等等。大媽，等一下！”

大媽被突然沖過來的人嚇了一跳，警惕地看著程慕瑾，“你要幹嘛？”

程慕瑾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解釋道，“我想找個東西，但是剛才他們丟進了垃圾桶了，然後就被您這邊帶走了。我想找一下，這個給您，我就耽誤你一會兒，我自己找就可以。”說些程慕瑾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一百塊的錢塞到了大媽的手裏。

大媽看著塞過來的錢，連忙拒絕，“別別別，這東西你可以找，這個就不用了。不過你要快點啊，這晚了他們等會該說我了。”

程慕瑾見對方是真的不想收，於是把錢收了回來，從背包裏拿出剛才的那袋鹽水鴨塞了過去，“那這個給你，沒吃過的，這個你可不要推辭，反正也是別人送我的。”說著程慕瑾便松開手轉過身去尋找垃圾車裏的垃圾袋。

大媽猶豫之間還是收下了那袋鹽水鴨，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車頭的袋子了，“我幫你找吧，你是在哪家店丟的？”

“賣鹽水鴨的那家店。”程慕瑾看著一車的黑色垃圾袋，數量不是很多但是看不到裏面的東西。雖然一個一個翻也能找到，但是有捷徑幹嘛不走呢？

大媽翻了兩個垃圾袋之後提起其中的一袋，“應該是這個，你看看能找到不？”

程慕瑾接過那袋垃圾，將其打開。還好這些垃圾都是當天的，氣味並沒有很重。在裏面翻找了一下，程慕瑾終於找到了幾張帶血的餐巾紙。

從背包裏拿出透明的物證袋將這幾張紙裝好之後將垃圾袋綁好，丟回了垃圾車裏。

“我找到，謝謝您！”程慕瑾做完這些事情就趕緊撤了，不然她解釋不了自己找這個東西來幹嘛。

“哎，你……”大媽看這個小姑娘拿了幾張帶血的餐巾紙就跑了，想叫住對方。但是她已經沒影了。

另外一邊，程慕瑾在拿到了東西之後就朝警局的方向一邊哼著歌一邊快步走回去，嗯，收獲頗豐啊。

剛回到警局的大廳正好就遇到了從裏面走出來的李茂，在李茂差點撞過來的程慕瑾迅速地往旁邊一閃，躲了過去。

倒是李茂，突然發現拐角有人，緊急地剎住了腳步，差點就摔倒了，擡頭一看，臉上立馬露出了笑容，“姐，你終於回來了。我們這邊有發現，我剛想說開車去接你回來呢，你就到了。我們真是有默契。”

“和誰有默契？”身後突然冒出了一個聲音。

李茂僵硬著頭轉回去一看，是他們秦隊。現在他已經知道他們秦隊只要是和女朋友有關的事情，這小黑手下得，六親不認啊。

“嘿嘿，和秦隊有默契。這不是你叫我去聯系人，這人馬上就到了。你們倆有默契。對了，人到了，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了？”李茂立馬慫了，嬉笑著對秦錚說道。

程慕瑾笑著看完這一場景，然後故作神秘地說道，“我也有發現哦，看這是什麽！”說著從背包裏掏出了證物袋，裏面裝的正是之前在垃圾堆裏翻出來的紙巾。

“這是什麽？”老邵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這會快要開始了，沒見到你們幾個，我還以為你們跑哪裏去了呢。原來是來接人。不過，小程，這個帶血的紙巾……，誰的？”老邵走過來看著程慕瑾手裏的東西問道。

程慕瑾將證物袋遞給老邵，“拿去和梁友全做個dna比對，看看是不是有什麽關系。這個是疑似出現在現場的第三個人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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