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哭聲他聽過千百回，但卻沒有這樣一次，這樣的，像是天崩地裂了一般。

應該是不僅僅為這個傷心吧。

她或許是壓抑了太久太久了，像是一種釋放，所以很多事情，人們都說，哭過了就好了。

她的哭聲，幾分隱忍幾分悲慟，他聽得實在太焦心，就默默地走出去了。

藍嫻舒哭了很久，直到淚水幾乎流光了，還窩在沈知秋的懷裏，抽噎著。

沈知秋的手一下一下像哄藍藍一般拍在她的後背，聲音溫柔。

“舒兒，媽咪在這裏，媽咪在這裏，一直在這裏……”

不知道怎麽安慰，只能一遍遍的告訴她，她在，她在，她一直在，不論她做什麽樣的決定。

直到她哭的累了，乏了，閉著眼睛在她的懷裏睡過去的時候，沈知秋才慢慢地將她從懷裏拉出來，蓋好了被子，走了出去。

病房外的一排椅子裏，藍若灝的腳邊淩亂著一堆煙頭。

沈知秋走過去，坐下，閉上眼睛，靠在墻上。

“舒兒情緒穩定下來了？”

閉著眼睛，輕輕地嗯了一聲。

將手裏的煙掐滅，站起身，“藍藍還在家裏，我送你回去。”

睜開眼，仰著頭，看著藍若灝的方向，眼裏淚光閃爍，“這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誤延續下來的，只是沒有報應在我身上而已。”

藍若灝皺眉，“說什麽呢？！”

沈知秋笑，笑得淚水奔湧，“阿灝，你知道，看著現在的舒兒，我的心……”

手放在胸口，咬著嘴巴努力壓抑著哭出來的沖動，“這些應該是我承受的，我寧願都懲罰在我的身上，也不想這樣看著她……”

餘下的沒有再說出來。

藍若灝走進，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裏。

環著兒子的腰。

這麽多年了，他也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事業，更有了擔當。

她有一雙兒女，一個事業成功，一個卻來承擔著她年輕時候的錯誤。

這種感覺，這種感覺……

手放在她的肩上，指尖握住她的肩似乎在給她力量，“不要想那麽多，舒兒現在正需要我們，如果你也倒下去的話……”

如果她也倒下去的話，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淚水濕了他胸前的襯衫，她無聲的在他的懷裏放肆的哭了一場。

男人握住的手緊了緊。

這兩個女人是他生命裏最重要的兩個，現在唯一的親人，他卻沒有保護好一個，多麽的失敗。

許久，沈知秋紅著眼睛擡頭，抹去眼角的淚光，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我自己回去，你在這裏陪著舒兒。”

藍若灝將她拉起來，伸出手，整理著她額前淩亂的發絲，“那麽晚沒有車，你一個人也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再回來。”

藍嫻舒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房間裏陽光滿溢。

環視一周，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

目光定格在床邊的櫃子上，昨天晚上他倒的那杯水還在，昨天的一切都是真的。

手放在平坦的肚子上，這裏，有了一個小小的，小小的生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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