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紀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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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夢心頭悶悶不樂,但還是上前想要問那和尚見見住持。

如果硬要形容她現在的心態,那可能有一句話比較適合——“來都來了”,不見一面真的可惜了,而且萬一呢?

再說天師道時代都過去多久了,就算寺廟改頭換姓那也是很正常的,說不定寺廟“不正經”,但還是有高僧在的。

這樣想著,游夢又更堅定一探究竟的決定。

這次游夢也沒由著被敷衍,直接用強硬且十分認真的語氣說:“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見你們住持。”

解簽和尚擡頭看游夢,見眼前是個長相過於漂亮精致的小女孩,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才想起回答游夢的話,問她:“小姑娘是有什麽事嗎?”

游夢抿唇不語,只直勾勾地盯著他。

小孩子當然是天真無邪的,可當一個漂亮得跟個假人似的小孩盯著看,她眼珠子也是黑溜溜的,換誰都頂不住。

被盯著看時間再一長,那就更可怕了。

解簽和尚被她看得發毛,只想趕快把人打發走,伸手招來一個小沙彌——正是之前在院子裏做灑掃的小和尚,他想也不想地說:“你帶她去住持那裏。”

心中卻想:這小女娃該不會是住持的私生女吧?被自己親生母親指使著來找住持的。

以前也聽過住持的許多八卦,說是住持在出家之前,過得特瀟灑,家裏賊有錢,似乎還是某地的名人來著,婚姻史上也是結過幾次婚的……

游夢被帶過去時,寺廟住持正在打坐,小沙彌在外間畢恭畢敬地請安,很有點古樸意味,還讓游夢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那住持才讓她進去。

游夢心想:也不知道這住持是裝模作樣,還是有真本事。

進去後,游夢盯著那住持看了許久,只覺得對方皺紋是挺多的,好像和劉揚也沒什麽太多區別。

那住持也是穩得住,任由她打量了好一會兒,游夢率先開口道:“大師知道羅剎古寺嗎?”

住持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游夢一眼,語氣和緩且平淡道:“這天下之大,寺廟之多,貧僧如何能知道?況且羅剎古寺……未曾聽過。”

游夢心中早有所料,但還是覺得失望,她伸手將身上的挎包取下來,往住持面前一送,做最後的嘗試:“這是我昨天抓的一只小鬼,想要超度它,不知道大師能不能幫忙?”

五分鐘後。

游夢幾乎是被住持給趕出來的。

站在門口的住持,身上還是那番超脫世外、得道高僧的模樣,看著游夢的目光更是充滿了對世人悲慘遭遇的憐憫。

他語帶可惜,對一邊的小和尚道:“送客。”

住持深深覺得,小姑娘需要的不是和尚,應該是醫生,還是精神科的那種。

也是小姑娘家人不靠譜,竟任由一個精神不正常的病人在外隨便亂走,要是真的走丟了也該著急。

他想了下,又覺得小姑娘若是真走丟了,或許她家人也並不會著急……

游夢是不知道這位住持在想什麽,她現在是看出來且確認——這就是個普通的寺廟。

她退出住持的禪房,不等別人來拽她,她自己就跟在小和尚身後準備離開這裏,結果就看到剛剛帶她過來的那個小沙彌正對一個漂亮的女人說:“……您放心好了,我們都是正規大學畢業的,現在也不是什麽人都能當和尚,我們都是持大學生畢業證上崗的。……住持正在接見香客,您稍微在這裏等一下。”

不小心聽了兩耳朵的游夢:……

小沙彌見游夢出來,便立刻對漂亮女人道:“出來了,我現在就帶您去見住持。”

漂亮女人神色冷淡地點點頭,跟在小和尚身邊過去。

游夢眼珠子就跟黏在女人身上一般,幾乎不錯眼地盯著對方看,見小和尚帶著女人就要和她擦肩而過,她便突然開口說道:“這位漂亮姐姐,你鬼氣纏身,面有黑霧,最近必定小災不斷……您如果有這方面的需求可以找我,這寺廟不過是——”沽名釣譽罷了,找住持也是解決不了她的問題。

游夢話還沒說完,旁邊的小和尚立即不滿起來:“施主您別聽她胡說八道,她這個人……這裏不大好。”他說著伸手指了指自己腦袋。

小和尚也沒覺得自己亂說,畢竟這人剛進來就問鬼啊神的,還要見住持,現在又開始哄騙別人。

女人卻是擰眉想了下,好脾氣地對游夢道:“謝謝小妹妹關心,我的事情你幫不了我。”

游夢還想說話,就見另一個小和尚上來就拿掃帚對著游夢:“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就收拾你了。你不就見這是紀棠,所以想要簽名嗎?人家只是過來給佛祖上香的。”

似是認定游夢是過來搶“生意”的,小和尚還真的拿起掃帚對著游夢,竟是真的要用這種辦法將人趕出去。

倒是紀棠看不下去,走過來攔了下,將包裏的簽字筆掏出來,笑著擋在游夢身前:“沒關系,既然能認出我,那肯定是因為喜歡我,想要簽名而已,不是什麽大事。”

說完,紀棠猶豫了下,拿著筆比劃兩下,問游夢:“你想我簽在哪兒?”

游夢再無知也知道,眼前的紀棠應該是一位明星。她本來也沒打算太多管閑事,只是覺得今天來的這一趟受到欺騙,見有人也跟著“上當”才多說了幾句。

只是沒想到好心卻遇到這種態度,心道這些人愛信不信,不用小和尚趕她她也是要走的。

只是這個叫紀棠的明星人還挺不錯的,游夢才想著多少幫下忙,這樣想著,她語氣更加誠懇,但也知道這個人多半是不會信自己的話,只是給個聯系方式,也算是她仁至義盡了。

果然,見她搖頭不要簽名,紀棠也不欲再多說些什麽,而且她的確是有事才抽空過來的,見狀只能略帶歉意道:“實在不好意思,這次是我私底下過來,所以還希望小妹妹幫我保密。”

確認游夢的確是不需要自己的簽名或者合照後,紀棠才進入住持的禪房。

那小和尚恨恨地瞪了游夢一眼:“要不是因為紀棠人美心好,我現在就能把你趕出去。”

游夢越想越氣,面部表情便崩得越緊。

她的漂亮是極具攻擊的,這樣不說話冷冷看著人還挺能唬人的,那小和尚動了動嘴唇,被她看得有些害怕,只丟下幾句話就匆匆走了。

游夢會留下,是覺得紀棠人不錯,可以幫一下。

劉揚老說因果因果,但遇到自己有些在意的,稍稍打破下原則也無所謂。

下山以後,游夢謹循因果論,從不敢和人過於親密的交往,就怕因果越來越多,但現在嘛……

這還是游夢頭一次打破自己的“原則”,幾乎是上趕著去幫忙。

只是沒想到,她在外面這一等就等到下午去了。

紀棠出來後見到游夢也挺驚訝的,她很快想到可能是游夢先前太過害羞,覺得錯過簽名和合照可惜,加上她剛剛和住持談論了一番,只覺得雖心事重重但也豁然開朗起來,心情要比來之前輕松許多。

所以在重新見到這個有些擰巴的少女時,也格外有耐心。

哪料到紀棠剛開口,游夢還是給毫不猶豫地拒絕,依舊是先前的那副說辭。

要是換成剛來那會兒,紀棠估計早就沒這耐心了。

她笑了下,伸手略顯親昵地摸摸游夢腦袋:“你這個年紀應該還在念書,別想這些,早點回去,你家人該擔心了。”

游夢見紀棠始終不信,忽然就想起劉揚以前老愛惡狠狠地說“良言難勸該死的鬼”,現在想想竟然覺得十分有道理。

她沒有再跟紀棠“白費口舌”,而是拿出裝有符紙的符包遞給紀棠,心道這是她最後一次幫對方了,她開口道:“這是我自己畫的平安符,可以替你擋一次小災,你隨身戴著就行。”

紀棠笑笑,本想拒絕的,但忽然想到這小女孩的行為實在奇怪,再加上對方剛一見到自己,就說自己最近小災不斷,實在是太過詭異了點。

——加上她最近確實有些倒黴,只是一直沒太放在心上。

於是本該拒絕的說辭,這一刻卻是伸手接過游夢的黃|色符包,笑著說:“那就謝謝你了。”

游夢點點頭,也不謙虛,竟是大大方方地接受了紀棠的這句謝謝,反倒讓紀棠哭笑不得。

游夢卻是一本正經地提醒她:“但是只能擋一次,擋過一次後,這符紙就會自燃。”

也沒說是擋什麽樣的壞事,她盯著紀棠看了會兒,忽又嘆息道:“屆時有什麽問題,或者你相信了我的話,你都可以來找我。”

“為了方便聯系,我們先加個微信,”說著,游夢掏出自己手機,擡起小臉問紀棠,“你掃我,還是我掃你?”

紀棠:“……”

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再加上自己已經收下游夢給的符包,紀棠最終還是加上了游夢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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