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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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亨一開始沒打算讓太多人跟著一起去海外的醫院陪樸智旻做手術,一來沒有必要這麽興師動眾,二來人多對病人的情緒可能也不太好。

所以在他的準備和計劃裏,陪同的就只有自己,閔菲娟和樸智旻的父母。最多最多把助理也帶上。

本來閔玧其也打算聽他的行事,可是就是跟其他幾個前隊友一起在機場送行之後,大家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異口同聲地說了句:“要不我們去陪他吧。”

不過當然,這一行人裏不可能有田柾國。

金碩珍倒是在跟女朋友匯報完自己的行程之後,偷偷摸摸地跟他們這個黃金忙內進行了通話,其中心思想就是想讓他也來在病房外等一等。

他打這通電話的時候閔玧其就在旁邊,抿了抿唇只是走過去當沒看見。

不管怎麽說那也是以前並肩熬過幾乎所有苦日子的兄弟,更是放在掌心捧了多少年。閔玧其理解金碩珍的偏心,也尊重他的決定。

只不過田柾國到最後也沒真的跟過來。

金碩珍聽著他磕磕絆絆地告訴自己說他需要陪著未婚妻,說她一個女孩子背負了這麽多真的不容易,心臟病差點沒被他氣出來。

哪來那麽多冠冕堂皇的解釋跟推脫,其實不過就是在短暫地為樸智旻罹患重癥而感到震驚之後迅速權衡利弊,而後用理性控制著自己,給出了一個利益最大化的方案而已。

身患癌癥,形如槁木的舊愛跟懷著自己骨肉的漂亮新歡,只要不是傻子的話恐怕都會做出跟田柾國一樣的選擇。

更何況跟姜妍娜訂婚的事情早就已經放到網上被大眾知曉,當初公布自己要結婚消息的時候就差點沒粉絲的反噬折磨死,現在反悔的話無疑對雙方的職業生涯都會造成巨大的傷害。

於是他們的大哥氣呼呼地撂了電話,面對看破一切的鄭號錫詢問時還得裝出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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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因為職業的特殊性經常要在各國之間不停地輾轉,簽證方面倒不是什麽大問題。在賓館渾渾噩噩的睡了一天倒完時差跟金泰亨他們會和的時候,剛好是樸智旻要進手術室的前一天。

“我就知道柾國不會來。”即將動手術的人要保證充足的睡眠,金泰亨輕手輕腳關上病房的門走到外面來與他們交談,抓了抓自己未經打理的頭發,眼角眉梢都透出疲憊來:“他那個未婚妻怎麽樣了?”

金碩珍想起忙內來還是覺得心裏有火,翻了個白眼沒什麽好氣地回話:“安安靜靜的在醫院待產,柾國陪著她。看這意思好像真是要減負起責任做一個好丈夫了。”

“哥怎麽跟個火|藥|桶似的。”金泰亨笑著打趣道,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會這樣選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嗎。”

自十幾歲相伴到大,各自脾性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其實說的更難聽些,打從田柾國跟樸智旻剛在一起的時候,金碩珍就不覺得他們兩個會有什麽好結果。

這麽多年來他也一直在想,自己作為隊內最年長的人,是不是早在當初剛剛發現他們兩個這種苗頭的時候就應該幹脆拿出大哥的款兒棒打鴛鴦。

如果真的能那樣的話,可能現在他們的結局會比現在更好也說不定。

金碩珍很是無奈地點著頭應聲,那邊閔玧其拽著金泰亨往旁邊走,說是有什麽要緊事得避諱著人談,一路把他拖到了男衛生間。

“呦呦呦這是幹什麽呀,剛才南俊哥的眼神超級嚇人,人家可太害怕了。”金泰亨挑著眼睛嬉皮笑臉的跟著他走,在看到了人面上的嚴肅之後也沒有正經起來:“我記得當年飛咻好像也挺火來著,要不哥踹了南俊哥,跟我出個軌吧。”

閔玧其本來繃得很好的臉也在聽見了他的話之後瞬間垮掉,當下嗤笑著一巴掌拍在了人腦兒門上:“瞎說什麽呢,多大的人了還想我把你摁這一頓揍?”

金泰亨反應很快,聽了這話立刻做委屈狀往後縮:“哥可不能這樣啊,我作為一個孤寡老人已經很可憐了。你這事業有成家庭幸福的主就別嚇唬我了。”

“你也知道你自己可憐。”閔玧其懶得同人兜圈子,擺擺手打斷他的碎碎念擡眼看過去,意料之中的看到對面站著的人聽到他所言後逐漸收斂起來的笑意。

“玧其哥啊,我說您這脾氣能不能多少改一改,我可是會很受傷的。”金泰亨伸手在洗手臺上摸了一把,確認沒有水珠之後便靠坐在了上面,伸伸垂下頭這樣回話,發出來的聲音都悶悶的。

閔玧其在原地思忖了一下多少覺得有些為難,可是見到他這副樣子還是嘆了口氣告訴自己這些話早晚得有人說出來。

“智旻已經如你所願同意好好治病了,他的態度你也明白。不管這個明天的手術到底成不成功,你都不可能再像這五年一樣陪著他了不是嗎。”

如果不幸在臺上出現了什麽意外,那麽後話自然是不必再提。可是就算樸智旻順利地做完了手術,事後癌細胞也沒有再發生增生或者轉移。他這個人能給金泰亨的,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好朋友的位置。

且不說現在有閔菲娟的存在,哪怕是沒有她甚至以後也沒有人出現。樸智旻估計都會寧可孤獨終老,也不戳破金泰亨這份守護背後的感情。

他們的關系確實很好,可以為了彼此放棄自己的一些東西。就連當年跟田柾國正如陷入熱戀火如荼的檔口,樸智旻也從來沒有因為談戀愛而冷落他這個親故一分一毫。

可也真的就是太好了,所以沒辦法向前進,只能止步於此。

樸智旻從一開始就不曾把他跟“朋友”以外的單詞扯上關系,那麽在後來當然也不可能。

坦白來講閔玧其從來都沒覺得金泰亨傻,相反的他覺得這個被所有粉絲稱為四次元蠢泰的弟弟才是真真正正的大智若愚。像是有關於樸智旻這麽簡單的道理,他實在不應該想不明白。

“我知道哥是為了我好,也清楚你現在說的是什麽意思。”金泰亨在短暫的沈默之後擡起頭對他的話作出回應,分明是咧著嘴在笑,可是眼睛裏卻淚光盈盈:“如果他可以平平安安地活下來,我想我也會放心地去尋找自己的另一半。”

他停頓了一下,慢慢的搖頭:“可是現在不行,哥,我必須要確保他平安才可以。”

“其實這麽多年過去每個人都有了很大的變化,在別人目光註視下的金泰亨永遠都光鮮亮麗,好像早就已經練就到無堅不摧,可其實不是那樣的。”他輕輕地瞇起眼睛像是在做著什麽美夢,臉上洋溢著的都是幸福:“可是我時常會覺得恍惚,每天早上起來面對著鏡子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只有陪在智旻身邊的時候,才可以確定自己是活著的。”

年少成名這四個字看起來令人艷羨之際,可也只有真正體會到它所代表的一切的人才能切切實實感受到那與之而來的空虛和痛苦。

比起漫無邊際的練習生歲月,金泰亨反而經常會在後來看似游刃有餘的偶像生涯中漸漸覺得吃力。

在業務水平這一塊他非常相信自己,也有能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觀眾們看。可是唯獨就在情感梳理方面,金泰亨覺得自己不管怎麽努力,都只是不及格。

但是也並不是他一個人有這樣的困擾,南韓每年都有很多因為抑郁癥自殺的同行。那些數字就像是刀子一樣割劃著他的心臟,用事實明明白白地宣示著這其實是絕大部分藝人的共性問題。

可怕的不是生活遇到困境,可怕的是一個人沒有了盼頭。

金泰亨承認自己沒有什麽太強的事業心,所以才會各方面都想要涉及,然後又在發現自己並不能完全兼顧之後感覺到悲傷。

閔玧其眼看著曾經聞見煙味都要瞪大了眼睛躲到自己身後,用很小的聲音說害怕那個人是壞蛋的孩子熟練地點起一根來吞雲吐霧,心裏有個地方驀地軟了軟。

他伸出手去撥弄金泰亨柔軟的頭發,用很輕的聲音問:“小家夥兒,這麽活著累不累啊。”

金泰亨眨了眨眼睛,像是受了傷的幼獸感覺到溫暖一樣下意識蹭了蹭閔玧其的手掌心:

“很累很累。”他這樣回答:“可是沒有其他出路。”

一根香煙燃盡所需要耗費的時間很快過去,金泰亨也沒有允許自己悲傷太長時間。他動作歡快地將拿東西碾滅扔進腳邊的垃圾桶,在上衣兜裏掏出來一枚戒指。

“在你們過來之前智旻剛寫好了遺書,請請楚楚地告訴我如果他沒能活下來,隨便把這個丟掉就可以了。”金泰亨這樣子告訴閔玧其,趁人擡起頭往別處看的時候飛快地擡起手擦了一把自己的眼睛。

他笑起來的時候還是可可愛愛的四方嘴,眼睛瞇起來的弧度跟當年別無二致:“玧其哥放心吧,我明白自己最多只能陪他走完這一程。等過幾天回了首爾,自然就不會再像個跟屁蟲一樣圍著智旻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游子人間快要完結了,所以最近也有考慮新文(但是什麽時候真的開不好說哈)

想了很久,還是決定不在下一篇文裏第二次寫國旻了(所以我將持花夢的副 cp 改成了珍果)

珍忙內×真忙內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你們有想看的 cp 的話可以說出來的,雖然很久遠但是可以往後排嘛。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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