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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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碩珍不清楚網上正熱議著的話題,思考的中心點還滯留在當年組合裏年齡最小的兩個孩子為什麽要打架。

“智旻生了很嚴重的病,說是越早做手術越好。”閔玧其盡量用簡潔的語言給他描述著當時的狀況,想著他也應該想明白是怎麽回事。

可是金碩珍歪著腦袋盡力聽了半天,還是只說出這麽句話:“當年智旻跟柾國的事我當然知道,但是他們兩個人間不還是智旻提的分手嗎。”

除了他之外,樸智旻從來沒同別人提起過自己當初為什麽會那麽直接地提出分手。而情侶之間的漸漸疏遠除了參與者本身跟尤其關註的人之外也都很難註意到。

閔玧其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後頓了頓自己還未說出口的話,想要組織一下自己的語言重新給這個哥哥梳理一下整個故事的脈絡,但是話真的要出口的時候才生出一股濃濃的無力感。

所有的事情已經橫跨了這麽多年,直直地從他們的青春上碾壓過去,說的再明白又有什麽用呢。

但是好在金碩珍這個人雖然平時看著蠢了一點,關鍵時刻理解能力還是相當滿分。

所以當他艱難地幫著閔玧其把廚房收拾出來之後,很快意識到了其中關竅。

“哦所以智旻怕自己沒辦法活著下手術臺,非得親眼看著柾國結婚才行,是這個意思吧。”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閔玧其剛把客廳的茶幾擦拭幹凈,扶著老腰艱難地站起身來一時還沒聽清自己這個哥說了什麽,氣沈丹田揚聲問了句:“什麽?”

金碩珍沒說話,直接三步兩步跨過來行至他的身邊,拿手機捧到了他的面前:“可是柾國的工作室剛剛才發了聲名,說是因為田太太自身的原因,婚期必須要延後到她生產結束,甚至做完月子之後。”

她自己也是做藝人的,多少年無休止消耗下來,身體虧空實在太大。之前還能勉強靠著“想要趕緊成為田柾國名正言順妻子”的這個念頭而堅持下去,可是現在最近的事情實在太多,擔驚受怕之下,身體承受不住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在這樣的一個節骨眼上,她確實是不太適合舉行婚禮這種會讓人身心俱疲的大型活動。

客觀因素當然能夠理解,但是與此同時樸智旻的情況也不可忽略。

田柾國幾乎是將婚期延後了整整一年,那麽以他的身體狀態來看,就算是還能堅持到那個時候,再做手術也肯定晚了。

閔玧其定定地看著那條幾分鐘前剛被發出去的聲名,有些頭疼地想著,估計剛打完一架的的金泰亨跟田柾國很快就會再次大打出手了。

他這個家不算太難收拾,畢竟閔玧其當初也不是說走就走,只不過是進行規劃的時候沒有告訴任何一個成員,所以現在主要處理的就是五年來積攢下來的灰塵,除此之外就沒什麽別的。

眼看著這間屋子已經重新恢覆窗明幾凈,金碩珍很快就將自己扔進沙發裏,緊接著從上衣的兜裏掏出兩罐啤酒,幹凈利落地啟開灌了自己一口的同時還不忘給緊挨著自己在旁邊坐下的閔玧其一罐。

他有些愜意地斜躺在那裏往外面瞧,閔玧其在家具這方面的審美跟他有些相似,都非常欣賞落地式窗戶。擦幹凈了之後站在陽臺看一看,總是很容易讓人生出很多感慨。

“智旻生病住院這個事在網上鬧的應該不小,我這個當大哥的於情於理也應該去看一看。”金碩珍小口嘬著酒水,拿自己閑著的手掏了根煙出來抽,瞇著眼睛轉過頭看向閔玧其:“我一會兒就去,你應該是剛從那過來吧,還跟著嗎?”

身體上確實是勞累到叫囂想讓自己歇一歇,可是心理上不管怎麽說都是惦記著至今還躺在醫院病床上的樸智旻。

閔玧其承認自己從一開始就對他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想要照顧的心情,直搞的當時金南俊一度非常嫉妒,見著那孩子就要板著張臉。

現在的金南俊當然可以理解他那種對待自己弟弟的心情,閔玧其卻絲毫沒有因為長時間不見面而消磨對他的關懷。

“去。”他很快喝幹了手中這罐啤酒,這樣回答著自己曾經組合唯一的哥哥。皺了皺眉,又想到了另外一個人:“號錫呢,叫不叫上他一起?”

他一走這麽些年,跟曾經組合裏的成員都斷了聯系,彼此疏遠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況鄭號錫那個人本來就屬於面冷心熱,從前在一起的時候也都是自己逗他開心多點,只是現在既然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局面,閔玧其也實在沒有心情主動去聯系他。

金碩珍脾性溫和,還算是很願意跟人維持長久朋友關系的那類人,在正常推斷下他是最有可能跟鄭號錫保持聯系的人才對。

可是這一次閔玧其真的猜錯了。

“號錫自從那次在臺上摔下來之後就沒怎麽跟我們這幫人說過話,可能他自己覺得羞愧,但是我們壓根兒就沒有想嘲笑他的意思,只是覺得心疼而已。”

他抿著唇停頓了一會,面容看著突然有些慚愧:“不過其實你也能猜到的,大家平時都這麽忙,對他的關心多半也只能止於每天睡覺前發發信息。號錫心思細還向來不願意逢場作戲,後來關系也就那樣了。”

閔玧其微微張了張嘴有些驚訝,但是也很快的覺得這大概才是正常的。

“那咱們這些人裏面就沒有一個是跟他有聯系,有立場去問問他的嗎?”大概是覺得不怎麽死心,閔玧其低著頭沈默了一會兒還是這樣問道:“總不能像我似的閉關了吧。”

金碩珍覺得他這話說的有意思,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狡黠地笑:“那倒不至於,只不過就是他出於舞蹈到這方面的交流跟智旻接觸最多,但是他現在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其次就是偶爾會跟南俊聊聊新歌什麽的。”

可是你們兩個不是剛鬧成這樣以至於都要搬出來了嗎。

他明白這兩個都足夠成熟的弟弟在情感交流中最在意的是什麽,但是同時也覺得這並不是不能交流。

閔玧其人格中有非常明顯的回避性,對待朋友或者同事不會表現出來,但是在對待愛人這方面,只要你稍微露出了一點不情願,那麽我立刻就會退到我自己的安全區域,不再允許你的接近。

換句話說在金碩珍看來,只要閔玧其張嘴提,金南俊未必不會什麽事都順著他。

當年就是因為事業這方面的分歧所以導致兩個相愛的人五年未曾相見,如果再讓金南俊選擇,他的答案未必跟當年是一樣的。

可是閔玧其一早就替他做了決定,估計心裏還在想,那是自己不想讓小隊長為難。

他當然不知道在金碩珍眼裏的自己是什麽樣的,只是在聽到他的話之後陷入沈默,過了會兒突然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攥了攥拳道:“那就我們兩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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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他們之前所有的考慮都沒什麽必要,因為等到兩個人到達醫院的時候樸智旻已經出了 ICU 轉入普通病房,而守在他床前的除了樸父樸母之外就是剛剛還被議論著的鄭號錫本人。

他在聽見門口傳來的動靜時回頭看了一眼,挪動了下自己身底下的輪椅給前來的金碩珍和閔玧其騰地方,不鹹不淡地叫了一聲:“哥”,直接替指兩個人。

“那兩個小的又一刻不肯閑地罵罵咧咧出去了,那陣仗經紀人都勸不下來。”鄭號錫晃了晃腦袋這樣解釋著,又低下頭看了看覆在樸智旻手背上的自己的手。

他幾次努了努嘴想說什麽,看著情緒挺激動,可是到最後卻只是變成了一聲輕嘆。

“智旻這孩子也是真是的,非要把事情弄得無法遮掩,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讓人看見他的軟肋,把自己搞成這樣遍體鱗傷的,又是何必呢。”

閔玧其自認為也算是除了金泰亨之外最清楚正躺在病床上這小孩兒經歷的人,此時聽到鄭號錫這樣的話卻也覺得不好反駁,只能點點頭算作默認。

“他剛剛醒了一回,雖然還是不肯答應手術,但是態度已經松了很多。”鄭號錫看著這兩個後到的哥哥,自覺承擔起了解說員的任務,將剛剛他們不在時發生的事情一一說來:“泰亨是跟國外的醫療團隊聯系完之後才揪著柾國的衣領出去的,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

“謝天謝地,他終於肯對自己的好點。”金碩珍伸出手在樸母的後背上順了兩把權當安慰,老人家年紀大了,經歷了今天這檔子事兒還沒反應過來,直到現在還在往下掉眼淚:“放心吧伯母,智旻不會有事的。”

閔玧其擡手在樸智旻蒼白的面龐上輕輕刮了刮,突然想起了另一檔子事。

“田柾國那未婚妻呢,百聞不如一見,其實我想看看她已經很久了。”他側了側頭看向自始至終氣定神閑的鄭號錫,皺著眉問:“聽說好像也在這家醫院?”

被這樣疑問目光註視著的人只是點了點頭,仍然致力於給樸智旻的被角掖整齊:“據說是孕中受驚導致先兆流產,柾國畢竟年齡也不小了,他沒玩夠但是父母著急,田家很在意這一胎。”

鄭號錫向後仰了仰身自覺被子被自己收拾得很整潔,思考了一下之後又開始將手伸向他的枕巾:“反正現在就在這家醫院的婦產科裏留院看察呢,你要是想知道的話問個醫生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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