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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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南俊的酒量是這麽多年在 big hit 練出來的。

作為這個公司的金牌作曲家兼高層領導,說不清多少想合作或者想上位的藝人練習生捏著高腳杯往他嘴巴裏灌紅酒。

他已經習慣了在喝酒聽對方說話的時候開小差,即使對方坐著的是閔玧其。

直到他問出這句話。

多久沒為自己寫過歌?

宛如沈靜死寂中的一聲驚雷,瞬間就刺痛了他。

似乎自從接手了七代男團的歌曲創作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出過個人專輯了。

而面前這個一走五年的人啊,好像根本就不需要他自以為是的關心。

他為了自己的身體改掉了多年的壞習慣,他一個人活的多姿多彩,甚至音樂夢想都未曾擱淺過。

閔玧其微微仰頭看著他,溫柔地笑“南俊吶,其實你我都明白,以你的天賦和能力,是可以做出更好的音樂作品的,而這也是你曾經的期待不是嗎。”

他覺得自己就像被犯了重罪被扒光了站在高臺上任人觀賞的犯人,明明面前這個人連重話都沒有說一句,卻輕而易舉的就勾起了他的羞愧感。

他們兩個的相識要比練習生時期早一些,那個時候的閔玧其還沒出車禍,作為b-boy的他甚至看著比自己都要健壯。

那個人渾身帶刺站在地下rapper們打擂臺的小臺子上diss對手時,他就在底下看著。那個人抑郁癥病發,紅著眼睛要拿刀自殺的時候也是他攔著。

後來他們先後進了big hit,自那之後,他就能感受到小哥哥對自己那若有若無的依賴了。

把這個人按在床上掠奪的時候他在想著什麽,現在已經完全想不起來。記憶裏唯一鮮活的就是閔玧其拿雙腿勾著他的腰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

那聲音摻雜著滿滿的情|欲卻又沒一點求饒的意思。以至於金南俊每每回憶起來,都不知道在這場關系裏,閔玧其究竟是和他一樣用情至深,還是只是出於對最親弟弟的遷就。

他的頭又開始疼,酒勁上來,回憶也漸漸模糊起來。

那過去的事情完完全全就是一筆爛賬,分不清誰對誰錯不說,甚至說不清楚到底是怎樣的經過。不管什麽時候想起來都荒唐至極。

而更可笑的就是,他還陷在裏面走不出來。

金南俊深深低著頭,好半天才聽見自己的聲音“玧其哥想說什麽就直說吧。”

閔玧其沈默了好一會兒,半晌主動從他的身側站起繞到身前,蹲下來扶住了他的膝蓋“南俊,你想重新來過嗎?”

“…什麽意思?”金南俊想到了什麽似的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充滿不可思議地問道。

接下來是他在夢裏幻想了整整五年的場面。閔玧其伸手抓著他的領結使兩個人貼的更近了些,然後稍稍側頭吻上了他略帶顫抖的雙唇。

金南俊只是楞了一秒,隨後便急急地奪回了主動權。溫熱的舌頭探進對方的口腔,隨後自然也得到了很好的對待。

其實閔玧其不必如此。

他從來都是那個最從容不迫的存在,哪怕是在分隔五年之後彼此已經略微有些音容模糊,等到他出現了,也只消站在那裏,啞著嗓子說一句“過來”,金南俊都很清楚,在這段感情裏自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兒。

能看到閔玧其這麽主動的樣子簡直是意外之喜。

金南俊把人從地上拽起來,壓在小沙發上認真且虔誠地親了好一會兒。他幾乎熱淚盈眶,以為是上天可憐他一時軟弱沒能拋下一切去跟閔玧其並肩作戰,終於能把這個讓他魂牽夢縈了多少年的小哥哥再次交托到他的手上了。

所以當閔玧其推開他的時候,他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明明團隊解散之後就逐漸在公司內部升遷,早已經混成人精的金南俊有些迷茫地仰頭看了看分明剛剛還情動不已,可是現在正一點點扣扣子的人,有點困惑地輕聲道“…哥?”

閔玧其的西裝外套早八百前就不知道被脫下來扔到了哪裏,現下他就以一個相當自由的姿勢站在原地,微仰著下巴,慢條斯理而無比優雅地系襯衫扣子。

他的皮膚本就生的得天獨厚,細細白白的頸子上還留有因為剛剛那個綿長激烈的吻而泛起的紅色,讓他整個人落在金南俊眼睛裏幾乎是帶了點媚的。

“南俊,重來不是單純指覆合。”閔玧其扣好了扣子輕輕巧巧地嘆口氣,眼神漫不經心地在周圍掃了掃,掃過每一個酒醉熟睡著的,曾經的隊友的臉龐。

“你我之間如果想要重頭來過,有太多裂痕要彌補,哪是這麽容易的。”

——

閔玧其回來這個事情短期內並沒有造成什麽轟動,一個原因是他留心了沒被娛樂記者拍到,一個原因是田柾國的婚禮已經在浩浩蕩蕩的操辦。

他們曾經的這個黃金忙內在解約之後也一度在南韓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唱歌跳舞演電視劇什麽都沒落下。而與之俱來的就是極高的名望以及媒體巨大的關註程度。

距離真正舉行日期大概還有兩三個月,可是南韓那些媒體早就給了這場註定要舉辦得無比盛大的婚禮以足夠的尊重。近幾天幾乎所有娛樂圈有頭有臉的人都在討論這場婚禮以及婚禮的主人公。

田柾國這天忙裏偷閑,躲了那些應酬窩在公司裏跟方時赫臉紅脖子粗地爭論這位方爸爸要隨多少禮。

當年合約雖然到了期組合也散了,但是田柾國也依舊留下來做了全能型藝人,這些年也沒少給 big hit 掙來金錢和榮光。

“行了柾國,不用非得在份子錢上壓榨我。”方時赫老神在在地說著,探過身去親手為他點了根煙“以後你要是老了沒粉絲搭理你了,你孩子的奶粉錢我肯定替你掏。”

“您可別咒我,我覺著我還能靠自己再拼幾年。”田柾國也沒覺得受寵若驚,大大方方就接了。

方時赫微微瞇了瞇眼睛看他,心裏思忖著這要是放在剛進公司那會兒,別提點煙,給他遞個小玩意兒這孩子都能嚇得跟什麽似的,誠惶誠恐半天才能收。

“您手底下那新團怎麽樣了?”田柾國沒覺出他這份感懷來,自己靠在沙發上慢悠悠抽了半天才吐了個煙圈問出這麽句話,他皺了皺眉沒什麽印象“好像是…女團?”

“對,女團。”方時赫點點頭,還不忘煞有介事地揉了揉太陽穴故作勞累“這麽多年跟你們這些臭小子可操碎了我的心,還是女孩兒省心吶,總不可能自己糟蹋自己出去約|炮釣凱子吧。”

“您說您這是在點誰,防彈可沒這麽讓您不省心的。”田柾國楞了楞,過了會兒,錯錯神這才再次讓自己變得游刃有餘。

方時赫也是這幾天作為“當紅明星的頂頭老板”沒少參加酒局喝得多了點,聽說這話也沒過腦直接嗤笑道“少跟我放屁,樸智旻剛離開 big hit 的時候你浪成什麽樣了自己心裏沒數嗎,我說你這個人…”

“新女團的歌是誰做著呢,我能不能參與參與?”田柾國突然打斷這人沒完沒了的絮叨,方時赫也是狠狠地怔楞了下才清醒了些。

他搖搖頭說了句抱歉,識趣地沒再提起剛剛的話頭。

“主要制作人是你南俊哥——你看,剛說到他,轉眼就自己過來了。”

田柾國也回過頭去看,入目就是慣有的金南俊式衣架子。他這個哥哥身材數一數二的好,什麽衣服都撐得起來。

不過其實金南俊已經很久不穿這種很有個人風格的衣物,自從他逐漸從臺前轉到幕後,穿的更多的還是較為正式的各類西服。

他明明沒變,還是那張臉,可是怎麽看著就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呢。

田柾國在心裏這樣想著,掐了煙站起來迎了迎人“南俊哥也來了,我正求著方PD讓他可憐可憐我這個即將走馬上任的新一代奶爸,想要讓老板多給點份子錢。”

小忙內這個年紀扮可愛也沒多違和,鼓著嘴可憐巴巴地沖他眨眼睛,招人喜歡得一如二十年前。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看上去還相當年輕的男人就快要結婚了,而且還是奉子成婚。

“弟妹懷了幾個月了?”他拍拍人的肩膀示意坐下說話,半晌又覺得不妥地補了一句“距離婚期可不近啊,到時候不會顯懷嗎。”

提到這個,田柾國的笑容肉眼可見地淡了一些,他重新翹起二郎腿並且不偏不倚地把手覆在膝蓋上。

金南俊不清楚孩子是怎麽來的,他田柾國自然明白那個女人是如何把自己灌倒然後餵東西才懷上的這一胎。

這麽多年下來其實試圖這樣套路他的女人不少,只不過這一次他實在懶得拒絕。

媽媽催婚不知道催了多久,那麽索性就讓她老人家如願以償吧。

“兩個月,禮服做的是抹胸版,應該看不出來。”

田柾國漫不經心地回答著這個問題,剛欠了欠身想拿金南俊給女團成員寫歌,逗笑地問問他有沒有順帶摸摸哪個小姑娘的大腿,轉眼這哥的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您好,您是哪…玧其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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