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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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顏歡遠去的背影,狄翌好像追上去,可如今的她,不再是那個沒有記憶,單純灑脫與他相依為命的小妹妹。洛紫晴的世界很大,大到可以使狄翌感到自己的渺小,大到他不敢確定自己在她心裏是否還有那麽重的分量。

岳琚營一樣沒有勇氣去追上紫晴,他忘不了那一劍,毀盡了此生所有的緣分,今生欠她的,無以為報,倒不如還她自由,自己只要遠遠地守護著她的安好。

掐著日子,月亮已經漸圓,狄翌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華吟身邊。可誰料自從上次在青州他與顏歡闖了百曉生金鑫聚生源草堂,他跟顏歡就成了江湖上的一號通緝犯,他既要星夜兼程地趕路又要避過各個崗口武林人士的搜查,著實有些辛苦。後來,聽說為了群英大會,這家這次可是不惜人力物力財力,全方位為武林人士服務,就連追捕狄翌和顏歡這兩個殺死百曉生的無名小卒,也是大費周章,下足了血本。這其中目的,別人可能還不太清楚,可狄翌了解得狠。項沖雷他熟知霸王拳法,一心想從他這裏得到些什麽,誰知道他後來跟顏歡竟然失蹤了,恰巧此時,江湖上傳出他二人殺死百曉生的消息,他們棘風堂便假借替武林除害之名,暗存私心。

既然如此,狄翌便自投羅網,設法被棘風堂的人抓住,果然兩日之內就被秘密送到了豫州。到達棘風堂後便完全是另一番待遇:

狄翌是被蒙著腦袋,押進一間密室的,密室裏面有一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朝墻,背對著手臂。聽到狄翌進來,這中年男子才轉過臉來。他粗眉大眼,皮膚黝黑,八字胡微張,這哪像個富甲天下的商人,更像是三國裏的張飛。也對,當年在天姝崖下見到項沖雷的時候,他就該想到有妻子便必有其父。與項沖雷不同的是這項天霸張口很是和氣,這點跟他的兒子完全不同。

人家先是和藹地作一揖,“恕天霸冒昧,不想手下之人如此失禮,今日請狄兄弟到此,只為解決江湖上近日一幢血案。”

這老頭竟是自稱天霸,像他這樣財大氣粗的人怎麽不自稱個“本堂主”,再謙虛些稱個“項某”也是常理之中的事兒!如今他不直接提霸王拳的事情,而是想從百曉生的事情上下文章,真是一只老狐貍!

“在下三個月前聽說百曉生於自己家中遇害,死於我項家的霸王拳,而此之前,傳言金先生會見的是我的兒子。”

“難道不是?”

“當然,當日我的兒子正在漠北荒野之中,再說,以他的功力,又怎麽能殺的了老謀深算的百曉生。”

“那項堂主是鐵了心認為是狄某殺了金前輩?”

此話一出,項天霸的臉立即拉黑,“當然,你會項家霸王拳的事情我兒子知道,我知道,死去的金鑫知道,但是江湖人並不知曉。我門下,除了我跟我的兒子還有得是會霸王拳的人。他們誰在外面作威作福,不小心殺死了武林前輩,我這個做師父的管教不嚴,自當像武林中人謝罪。那麽,這百曉生的死便跟狄公子你沒有半點關系了。”

“交易?!”

“狄公子,話不要說得這麽難聽麽,項某純粹是為了您考慮的,大好的青年才俊,初出茅廬,就因為誤殺了一個糟老頭子,就被本堂主捉來,送到群英大會上公審,豈不可惜,我項某也是於心不忍。”

“我若不答應,如何?”

“很好”項天霸拍手,手下的人壓上來同樣一個頭被黑布蒙住的人。

“若一個殺人之罪還不夠換幾句口訣,那加上她應該足夠了吧。”

項天霸揭下蒙著的黑布,是華吟,她的嘴角還留著鮮血,頭發蓬亂,一看便是受了重刑。

“這個女人,她試圖勾引我那傻兒子,進而給我下毒,以後也受他們淩仙宮控制。卻不料,我項天霸當初就是販賣藥材起家的,這蜃蠱,我雖然沒見過卻聽說過,那詭異的芫木氣息,我一聞便知。”

說著,便一拳打到華吟的腹上,華吟的嗓音努力忍住疼痛,卻還是呻吟了起來。

“項天霸你這混蛋!”

項天霸並不理睬狄翌,接著打起來,並沒有停手的意氣。

“壬戌之秋,天蓋秋華,氣凝丹田……”

狄翌背起項家拳第九式拳譜,項天霸方才停手。

項天霸把狄翌和華吟囚禁到一處別院,筆墨紙硯,文房四寶,秋風畫屏,景色也算格外別致。霸王拳第九式,總共有七七四十九句口訣,在項天霸的威逼利誘之下,狄翌給他寫了十句,以記不清為由,說明日再將剩下幾句好好想想,寫給項堂主。

第二天便是群英大會,武林中人已經相繼來到棘風堂,但這個別院安靜異常,除了每天來送飯的丫鬟也就只有門口兩個守衛。項天霸既然如此放心地將他們關押在此,那麽淩萬仇也不會輕易尋至此處。今夜便是月圓之夜,給華吟解毒之後,便可趁機離開,這又怎需要第二天再給項天霸那九句口訣呢。

想到今夜月圓,華吟有些吃不下飯去。狄翌看出了她的心思,拿出當日華吟在涼州天嘗酒樓留下的絲帕,裏面包裹著雪白色的汀草。

“這解藥,你找到了。”華吟開心地將汀草捧起。

“今夜你病發之時,當體內蜃蠱之氣最為旺盛的時候,服下這株汀草,從此你便再也不用受淩萬仇的控制,然後……”狄翌把話咽了回去,這些日子,在他心中,很多事情已經改變,對於以後,他已經失去了當日涼州城內信誓旦旦的情感。

“然後,我們借機逃出去,從此我不再是玉血剎,我們回到天姝山,去跟你的狼群在一起。”華吟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裏充滿著亮光,愉快地像個孩子,這一幕,卻讓狄翌想到了顏歡,她沒有華吟清麗的容顏,但她的眼睛卻時常閃爍著這般清麗而歡快的光芒。

再看手帕上的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死生契闊,與子成說”狄翌呀,狄翌,你增能輕易忘掉當初的誓言,你在嚇想些什麽。

“對了,華吟,項沖雷去哪了?”

“我與他一起來到棘風堂,接到師父的命令,還有一顆蜃蠱。我把蜃蠱包進項天霸的點心,誤打誤撞那盤點心差點被項沖雷吃掉,沒想到卻讓項天霸看出了端倪,項沖雷氣我騙他負氣離開了,然後項天霸就把我囚禁了起來。”說道這裏,華吟看到自己遍體的傷痕,低下了頭。

“項沖雷一直那麽喜歡你,你接近他竟是為了毒害他的父親,他自然生氣。”狄翌這話說得不冷不淡。

“翌哥哥,你還在為涼州的事情而生氣?”

華吟竟學著顏歡管他叫翌哥哥,“沒,我知道你有不得不執行的任務。別多想了,沒有最後那九句口訣,今夜我們絕對是安全的,等今夜一過,一切就都過去了。來,我幫你包紮一下傷口。”

華吟:“翌哥哥,不如你把最後幾句口訣也告訴我吧,即使以後我再落到項天霸手上,也不會弄得如此狼狽不堪。”

“哈哈,這倒也是。其實最後九句口訣是極簡單的武學心法……”狄翌正在玩弄文房四寶,便把九句口訣寫了出來。

夜,終究還是來了,隨著華吟越發猛烈地抽搐,天上碩大的圓月變得異常可怕。

終於,華吟打傷狄翌跑到月下狂嘯,像足了天姝山上的野狼,狄翌把汀草給華吟服下,華吟暈倒過去,這時搶在前面抱住華吟的人竟然是項沖雷,他是什麽時候進入這處別院的。

項沖雷抱著華吟,急速離開別院,身後的人把別院鎖住,扔進了兩只火把。然後四處墻壁就滋滋作響,燃了起來。墻壁何事被人澆滿汽油,不僅僅是汽油,其中滋滋作響的還有火藥硝石,煙炎張天,狄翌無處可逃。眼看點著的屋子倒塌下來,此時的狄翌可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都怪他自作聰明。在黑煙的熏嗆之中,他慢慢倒了下來。就在這時,一個黑衣人飛入火場,拽起狄翌,好險,院子裏的炸藥砰的一聲巨響,再回首一時一片火海,狄翌還是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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