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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與子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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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直至成傷。因為有情,所以渴望得到;因為癡情,所以毫無顧忌地相信;因為專情,所以世間煙雨如隔塵;因為守情,所以心中的晴天只是因為她的安好。

潑出去的水回到木盆中,這不是白玉霓的幻覺,而是有人用內力把水擋回了盆中,至於是誰有這麽深的內力白玉霓是看不到了,因為他被人點了睡穴,暈倒在地。

醉臥在橡木桌上的狄翌,一腔相思被這長相思酒帶回了那日的天姝山下,那位纏綿優雅的紫衣姑娘,當時他要握住她的手,但紫衣姑娘已經飄搖遠去,狄翌抱著酒杯,痛痛地哭著,這涼涼的水晶杯,竟如絲帛一般柔順……狄翌睜開眼睛,那張幅美妙的面孔就在眼前“原來,在夢裏你都那麽真實”狄翌昏昏又要睡去,華吟握緊了他的手,“狄翌,你看清,是我,華吟”

狄翌大夢初醒:“華吟,真的是你,你沒有跟項沖雷走,你真的又回到了我的身邊!”看到華吟,狄翌很是開心,所有的酒氣頓時散去,他緊張地整理著自己的衣冠,不想讓華吟看到他狼狽的模樣。這時華吟看到他因為喜悅而略微顫動的眉角,不禁笑了,幫他輕輕地整理衣領。白嫩的玉手有意無意地滑過狄翌的脖頸,絲綢一樣的柔潤嬈人,卻也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涼意,看到華吟的笑容,真的是極美,他咬住牙,努力握住了華吟的手:“知道麽,這笑容笑,美若晨曦。我不知道你的夢魘到底是什麽,你受到過什麽樣的傷害,你的手一直寒如淩冰,這如花似玉的臉頰一直冷若冰霜。你可知道,你的笑容堪比雪山上盛開的白蓮花,朝陽乍露,清麗幽香。”不知一身紫衣的華吟怎麽會讓狄翌想到雪山上的白蓮花,不過眼前的華吟美得足夠清麗動人這個詞。

狄翌緊握著華吟的冰冷的手,就像那個雨夜,他們被“生離死別”之毒侵蝕,只有彼此依賴減輕冰山火海冷熱交替帶來的痛苦。

這雙手,好暖,“翌哥哥”,的確,無論當初接近他是什麽目的,此刻,她,作為一個正值妙齡的女子,她渴望這雙手,這個溫暖的懷抱,但是……這對她來說太為奢侈,需要用前半生所有的不甘心來交換,無盡的黑暗已經將她的心鑄就得如鋼鐵般強硬,無論風火雷電,不會激起她半絲的“心不由己”,即使偶爾激起這樣的火焰,她也會立即用意志將它澆滅。

狄翌:“你是這麽美麗善良,命運不該給你那麽多的憂傷。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保護你,讓我來驅散你心底的恐懼,我不要你再為任何事情愁眉緊鎖,只因為一切有我。只要有我狄翌的地方就一定會建立一片屬於你淩華吟一人的晴天,當然也只有華吟你的笑容,才是我狄翌最美的晴天。”

狄翌的眼神,就如一陣颶風,煽動著華吟心底那個困在鋼筋鐵籠的小獸亂蹦。“翌哥哥,我沒有你想得那麽好,等你到了中原武林,你會後悔愛上我,在他們的眼裏,我只是一個……”淩華吟的話尚未說完,就有一只蝴蝶飛鏢向狄翌刺來,華吟推開狄翌,接住了飛鏢,華吟立即向外追去。狄翌的輕功雖然精妙,但是只精在身形步伐上面,沒有內功,用來躲閃還好,追人這種體力活,他還是力不孚支。

當他回到天嘗酒樓,意外發現了華吟遺落的絲帕,這時希希和顏歡正好回到酒樓,看到他們,狄翌慌忙收起了絲帕。看到狄翌臉色不好,顏歡故意開玩笑逗他開心,可是狄翌哪有心情聽笑話,並沒有理睬顏歡,自己走出了天嘗酒樓。顏歡不顧希希的勸阻,悄悄地跟在了狄翌的面。

那塊錦帕上雖然有淡淡的花香,卻也透著很的煙火香燭的味道,從涼州大劫後,華吟若是一只沒有離開,那定然沒有住在城內,這煙火香燭只能是寺廟的味道。那麽,環顧涼州城,唯有城西的白塔寺這一坐規模宏大的寺院。

狄翌施展輕功,向白塔寺方向追去。

如今的白塔寺,作為前朝遺跡已經被荒涼閑置。當年,成吉思汗及其後繼者不斷擴展蒙古汗國的統治勢力。蒙古鐵騎縱橫四海,收覆了中華大片土地。其中涼州作為西夏陪都,也被蒙古大軍占領。窩闊臺繼承汗位,把原屬西夏和甘青部分地區劃給了他的次子闊端作為封地。闊端了解到西藏各地僧俗勢力稱雄割據、實力地位不等的情況後,決定迎接實力雄厚的薩班共赴涼州商討西藏的歸順大計,這就是當年著名的“涼州會談”。西藏歸順以後,薩班在涼州城內廣設經場,弘傳佛法,又給各族信眾施藥治病,被涼州百姓視為“聖僧”、“神人”,闊端也對他敬重有佳。當他圓寂後,闊端建起靈骨塔,為後世參拜。在大元帝國名噪一時的白塔寺卻在元末慘遭兵禍,寺內一片狼藉,處境荒涼。

這座破舊淒涼的藏傳寺廟,卻一直香火不斷,想到這只絲帕上的香燭氣味,狄翌向破舊的大殿走去。殿內傳出清幽的木魚聲,是一個眉須蒼白的老僧,在熒熒燭光下夜頌心經。狄翌盤腿而坐,與大師寒暄了幾句,大師要狄翌求一簽,簽語是“青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看到這樣霸氣的王者之簽,連大師都在嘖嘖嘆息。但是此時,殿外傳來鞭笞的聲音,大師正要解簽,可是狄翌擔心華吟,拔腿就跑,大師勸他不要出去,方能躲過前半生孽障,但是狄翌卻沒有多想,立即奔出大殿。

在座座林立的白塔間,他看到一個一身緇衣的蒙面人一個瘦弱的女子。

蒙面人一掌將華吟擊打在地。

月光微轉,才隱約看清趴在地上的女子,呻吟著,抽搐…是華吟,卻又不像華吟,根本就不像。她趴在地上,抽搐著,去撿拾那顆被扔在地上的藥丸,毫無冷艷高傲可言,這的確不像是華吟,更確切地說不該是華吟。如此傲慢高貴的人兒,她的夢魘,究竟經歷了些什麽!

跑上前去,抱起趴在地上的華吟,她的抽搐,更加劇烈,“快……藥……藥丸”狄翌被丟在地上,與泥土混合在一起的藥丸,顏歡搶過便要服下,狄翌忙制止,“這是毒藥!”藥丸裏過量的鉤吻和曼陀羅花種的味道,怎麽能瞞得過精通醫理的狄翌呢!

曼陀羅花,一種讓人上癮的毒藥,相較而下,鉤吻則可麻痹全身神經,也就是武林中人所說的經脈具亂,一丁點的鉤吻就可致人瞬間死亡,所以取其諧音也有夠狠之說。

“不,快給我拿來!”這時的華吟,口齒已經不甚清晰,力氣卻大得驚人,她從狄翌手中搶過那顆藥丸,立即吞下。她的身體不再抽搐,雙手也靜止了下來,恢覆了往日的冰冷。

“你是誰?”

狄翌用他狼一樣犀利的眼眸瞪著眼前這個姕衣女人!

那個姕衣女人並不理睬狄翌,而是又向華吟投來一粒藥丸。然後姕衣人消失在漆黑的夜裏,這等輕功,是狄翌望塵莫及的。

狄翌回頭攙扶坐在地上的華吟,“莫非,她就是姕衣毒後淩萬仇!”

“你知道?”

“如若我所猜不錯,一只樓蘭蜃蠱已在你體內寄存多年!”

樓蘭,曾經是西域的一個小國,也曾歷經幾代繁華,但數年間,風沙四起,樓蘭這座古城就消失在無邊的沙漠之中。樓蘭於世人來說只似夜譚天方,既無史官考量,便不再計較。可偏偏有人,相信所謂的甲子之約在四十八年前於龍門等候大旋風的到來,掀開樓蘭古墓,尋找樓蘭王室古墓中的寶藏。大旋風如期掀開了樓蘭王墓,當尋寶人如饑似渴地搬運著寶藏的時候,有一個人,掀開了樓蘭王棺蓋,於是蜃蠱之氣四溢,當時的人們在蜃蠱幻境中目睹了樓蘭國覆滅的場景,之後各個癲狂,真氣彌亂,自斃而死。

當年的大旋風只給了樓蘭古城一個時辰的時間,之後便是另外一陣更為強烈的旋風,重新將樓蘭封藏在大漠之下,那麽這蜃蠱之氣也就隨風飄蕩,想必也是中原武林的煉毒之人在江山交匯之靈地,日月相交之晨曦以芫木匯聚蜃氣,最終以毒養毒,培植出了一只只似蟲的蜃蠱。

姕衣毒後淩萬仇在江湖上最善用毒,只是方才華吟稱她為母親,難道這個世界上果真有如此心狠手辣的母親,用毒蠱來控制自己的女兒?

“她是淩仙宮宮主,我的養母。”

“淩仙宮,就是專抓活人煉藥,以毒聞名天下的淩仙宮?那你是……”

“對,我就是淩仙宮少宮主,玉血剎淩華吟。母親從不沾染血腥,所有用來試藥的人都是我帶人抓來的,我才是那個真正滿手血腥的人。”

“你是玉血剎,更是姽婳仙子,受蜃蠱控制,你不得不去完成淩萬仇交給的任務,但你又本性善良,以姽婳仙子的面目行走江湖濟危救困。心有良知璞玉,手上鮮血淋淋,這才是你的噩夢。”

“不,我的噩夢是,一無所有,卻要用盡所有的力氣與天下為敵……”華吟似發狂一般頓足捶胸直念叨,她一無所有,她後退的腳步,絆倒在青石上,狄翌一個身旋將她接住,“不,你還有我,只要有我在,必護你安好!”華吟依偎在狄翌懷中,她看到狄翌手上的斯帕,“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死生契闊,與子成說。”這手帕不是她的,她無法抗拒這份強大的力量,哪怕只是自己精心布置的局,她已情迷其中。

“我想到了,我可以救你!”狄翌突然想到瑯嬛遺書中的記載,天下至毒,十步之內方有解藥,此為相生相克之道。那麽,這化解蜃蠱的靈藥,應該就出現在將蜃蠱收集的地方,江山交匯之靈地,哪條江哪座山的交匯呢?至陰芫木,會生長在哪裏?

“有人!”狄翌野獸的警覺敏感異於常人,是項沖雷沖沖撞撞走來了。

“翌哥哥,我必須遵守師命,與項沖雷共赴群英大會,八月十六,我們群英大會再見。”

“好,我答應你,我一定找到解藥,到時候,你就再也不用受淩萬仇擺布,我們遠走高飛。”

狄翌松開了緊握的手,華吟向項沖雷奔去,聽到他們走後,狄翌早已嗅到另外兩個人的氣息,“出來吧!”

是希希和顏歡,狄翌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藏身白塔之後的,也可能是這寺裏僅存不多的香燭氣息遮掩了他們的味道,騙過了靈敏的狄翌,也或許,狄翌的心思全在另一個人身上。

顏歡的眼睛,閃爍的是歡樂,是悲傷,狄翌看不懂也看不明白,希希長袖一甩“哼!”將顏歡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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