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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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末不解,生氣和吃飯有什麽關系,

“惹你婆婆不快,拒絕賠罪吃飯”

他似乎很肯定自己所說,義正言辭的指正時末確實因為生氣才不履行賠罪的午飯行程,

可能是礙於或許是他的朋友,時末懶得多說什麽,直接拿出午飯,擺在桌子上,徑自坐下開始吃起來,

朋友,認識他的人,應該知道他的一些事,是自己不知道的,他喜歡什麽電影,喜歡聽誰的歌,喜歡哪個明星,喜歡吃什麽食物,喜歡卻沒來得及去過的地方有哪些,本打算卻沒來得及完成的夢想是什麽,還有那些遺憾他喜歡男孩還是女孩,這些都想知道,

眼前或許知道這些的他的朋友,坐在對面安靜讀著信,時末思索了幾秒問,“你那個朋友”

“哪個?”於擎擡起頭看過來,

“就是哦,沒什麽”時末突然不想再問,他的事情以目前的心理狀態還不能輕松的提起,遂住口繼續吃飯,低下頭,眼神不下心撇到落在飯盒旁邊的信紙,上面潔白如新,沒有任何字跡留下過的痕跡,就是一張普普通通嶄新的紙張而已,不止這一張如此,緊挨著他剛看完的那一封也是如此,

已經老眼昏花到這種程度了嗎?時末驚慌擡起頭看向他,與她的失措不同,這人相當淡定如松,頗為認真逐字逐句逐行的細看,讀到某處時甚至蹙眉凝思片刻再繼續看下去,

“你在看信?”

後者一挑眉看過來,“不然時小姐認為我在幹什麽?發呆?雖然我有一點點的走神”伸出手比劃出‘一點點‘所指的寬度,食指一節的長度,

“哦”

於擎幹脆放下信件,說,“我承認,剛才一直在走神”

“是嗎”

“時小姐不好奇無字天書?”

“不”果然還沒有到老眼昏花的程度,長長的舒一口氣,只是她這口氣還沒有吐完,他又輕描淡寫的補上一句,

“只是時小姐看不見罷了”

“所以”時末並不好奇信中傳達的內容,只是擔心或許老眼昏花,好提前配副老花鏡,

“給天使的信,時小姐身為凡人自然看不到”

“你

“我是天使,幫上帝送信的郵差,或者你有什麽想和夏洛克說的話”笑的好不溫柔,明媚的光感似乎在他的身上四散開來,晃眼的,時末被迫微側頭,避開午後陽光的照射,

天使,呵,如果在兩年前說這些話時末或許會瘋狂相信他所說,現在,只會招來厭煩

“你不信?我開玩笑的”

時末冷眼看向他,說,“只有朋友之間才會開玩笑,我和於先生算不上朋友”

他鄭重其事說明,“至少我們是鄰居”

“我至今不知道上一任鄰居姓誰名誰,是男是女,何時搬走,又何時換了主人,對我來說就只是住在對面的人,僅此而已”時末自認為把話說得很清楚,不會再有任何能再熟識的進一步,止在此處。

氣氛莫名陷入尷尬,而時末很喜歡這樣的尷尬,只要別和我搭話就行,如願彼此靜默了幾分鐘,他收拾好信件,站起身要離開,可是始終沒聽到關門的動靜,被迫擡頭看向他的動作,

對上他眼,時間太過倉促不等看清那眼神中包含的意思,已經消失不見,換成牲畜無害的略帶歉意的淡淡笑容,

“時小姐,我沒交過朋友,不知道朋友的界限,唐突了,抱歉”

“哦“

這個回答非常冷淡,準確的說這個女人非常冷淡,自經由門衛大爺互相介紹起,這女人每次見面都是以同樣陌生的表情對待,像是上一次的見面從沒有走心一樣,在她的腦中沒留下一丁點的記憶,這樣下去到何年何月才能讓她,於擎陷入沈思,

她突然問,“你不是有個朋友,就是”

“夏洛克?”見她目不轉睛看過來,於擎恍然發現,平靜無波的幽深湖泊終是有它為之蕩起漣漪的存在,這個名字就像是啟動她變成另一個人的按鈕,從漠不關心到好奇專註,只是不知,一旦觸動,是否會是自己希望見到的結果,當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稱不上朋友,他整天病怏怏的,紳士過度,典型的英國男人,作為男人卻有雙女孩子似得可愛眼睛,身上還有一股子花香味,個性自私,我和他不算是朋友”

夏洛克,已經好久沒人在自己面前提到這個名字了,上一次小井用這個名字把自己從萎靡的地獄喚醒,而現在,從他一位不算是他朋友的口中聽到,用那麽無所謂的語氣,像是他的生命也跟著可有可無一樣,無足輕重,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你憑什麽這麽說他,你了解他什麽你算什麽,這麽評價他滾,滾開”

果然變成了另一種陌生的樣子,如果平時是冷漠疏離的話,那麽現在於擎看到是,怒目而視,厭惡至極,事情的發展與預想的方向完全背道而馳,準確的說是邁向窮途末路。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藤井樹不愛渡邊博子

周五下班後,回家換下工作裝,乘坐駛向郊區的公交車,拿著大衛給的地址在下車後走了十幾分鐘終於來到一所別墅大門外,周圍種著一片白色的玫瑰花,剛一走進,香味撲面而來,非常熟悉,又令人懷念的味道。

推開門進去,映入眼簾的又是一片盛開中的紅色藍色粉色相交的玫瑰花園,爭相簇擁在石子路的兩邊,在晚霞的映襯下分外嬌艷,心情莫名跟著悠揚,是他身上的味道,原來他曾經生活在這樣玫瑰花香滿堂的地方,

由大衛領著來到佑佑所在的房間,見到了他的父親,“好久不見,聽大衛說你要來接佑佑,坐公交車過來的?”

“是”

“太遠了,這離公交車站有點遠,今晚就在住一晚,好吧?”

“好,謝謝”

“不用客氣,一家人說什麽謝謝,啊,不是我是說,雖然你們沒結婚,但我和他媽媽已經把你當成一家人了,”

“我們是一家人沒錯”時末點頭應道,

“好好,哈哈,一家人”

他的父親比兩年前蒼老了很多,兩鬢斑白,經歷失子之痛的父親該如何接受這個現實,比之時末和他的短暫感情,他們可是二十幾年的父子之情,夏母遠居在英國,有了新的家庭,而眼前的老人,守在這偌大的房子裏,身邊只有佑佑這一個親人而已,

飯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飯菜,目不暇接的一道道接踵上桌,夏洛克的父親尷尬一笑說道,“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各類都準備了一些”

何止一些,足夠幾十個人吃一頓的量,時末忙說,“我不挑食,都可以的,不用這麽麻煩”

“家裏好久沒來人,多虧你來,廚師才又大顯身手的機會,你都嘗嘗,做的不錯,特別是這個蜂蜜面包,夏洛克很喜歡吃你試試”

大衛依言把面包擺到面前,和曾經喜歡吃的面包外形一模一樣,面包師傅想必是特地去了那家店拜師學藝的吧,就為了他一時的喜歡,有這樣愛他的父親,定是很幸福的長大的,

他的父親精心照料他的兒子吃飯,飯後大衛說,”老爺從不讓他人經手小少爺的起居,全部是自己來,以前還經常去公司看看,現在全部的時間都陪在佑佑身邊,上次周末意外遇到時小姐後,老爺自己坐在家裏發呆了兩天,問我如果時小姐把佑佑留在自己身邊怎麽辦”

“你覺得我會嗎?”

“時小姐不會,少爺說過,您對喜歡的人有無限的縱容,寬容和疼惜。”

“他還說了我什麽?”

“那位小姐有雙月牙似得眼睛,笑起來肯定很漂亮,這是和我第一次談起的時小姐,少爺不愛說話,認識時小姐後變得開朗一些,尤其是在俱樂部遇到您後,其實在你還沒和少爺說話前,他已經註意到您了”

時末很想再聽下去,聽喜歡他的人說更多關於他的事,可是抑制不住將要決堤的情緒,剛填進胃袋裏的食物翻滾的厲害,在剛要開口制止大衛的回憶時,喉嚨裏滿溢而湧的魚龍混雜終是全部倒進水槽裏,一粒米也沒有留給身體儲存能量,那兩年到底把胃折磨成什麽樣子,怎麽一點也承受不了盛情難卻下準備的美食,

大衛又端來易消化的小米粥,勉強吃了幾口,“少爺的房間在二樓東面,對面是客房,老爺說隨便您睡哪間,今天您身體不適,暫且不多聊了,您好好休息,晚安”

時末在客廳坐了很久,腦中也沒什麽固定的思緒停留,任其隨著大廳落地時鐘搖擺的聲音來回晃蕩,這些所有雜亂猶如龍卷風過境,而他們的風眼只有夏洛克這個男人,他會不會同意把佑佑從他父親身邊帶走,他的房間會是什麽樣子,他也坐在這裏吃過飯嗎,他知道佑佑這麽像他嗎,他甚至不知道佑佑是男是女,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孩子的名字,命運不曾給他時間與孩子見一面,如果知道那一面就是訣別,一定要好好和他說,說

周六早上帶著佑佑離開,隨著兒子的喜好閑庭信步般慢悠悠沿著銀杏樹走著,追一會蝴蝶,或者蹲著觀察一會螞蟻,吃著零食,走到大姐家時已經錯過了午飯的時間,後來發現其實這裏距大姐家才二十幾分鐘的腳程,很近的距離,兩個人楞是晃悠了兩個多小時,

孩子由大姐幫忙看著,時末便躺在床上補眠,昨晚始終沒敢踏上樓,模模糊糊在沙發上睡了一晚,無夢但也沒有睡踏實,可能是來到了沒有他味道的地方,剛沾床襲來了困意,踏踏實實的睡下了。

無夢到夜幕降臨,又是無夢,醒來石敬澤正好進來招呼吃飯,他穿著白色的外衣,一時慌神以為掉入夢中,明明很久沒有在夢到那個場景了,自說了再見之後。

“昨晚沒休息好?”

“嗯,胡思亂想了”

“吵架的事?”

吵架?相當疑惑,自小到大還沒記得和哪個人吵過架,“設計部經理於擎,在你的資料室,有人看見你們吵架”

“這個,身為大老板的你,什麽時候開始關心公司小道消息,也不算吵架,就是不喜歡這人,口氣強硬了些,正好,省的以後見面還要說話什麽的,幹脆把關系僵掉”

“他來應聘是我在場,對於工作待遇環境上沒提任何要求,畢業於國外名牌大學的人屈就一個小經理,本身就是位怪人,比你過之而無不及”而且在他提問環節竟然語重心長的感嘆一句,果然是美人兒,昨天公司聚餐,不知誰提議的真心話大冒險,輪到他提問時竟然開口就是‘石經理這麽漂亮,沒人懷疑過你是女人嗎?‘,才知道他面試時感嘆話的所指,猶記得上一位借著醉意當面評價自己外貌的女性職員,只是瞥了她一眼,當場便被嚇哭,可現在,這位怪人完全沒有膽怯的意思,照樣從容回視,甚至眼中洩露出幾絲調侃,

如此說過石敬澤的人之中尤以時末為最,第一次見面時,一雙月牙似的笑眼,試探問,“你介不介意我扒下你褲子看一下,是男是女”,接著又問時婷,“你確定他是男孩子?”在自己性別上的探索持續了好久,最終落下‘比女人還要漂亮的男人‘這一稱號,穩穩的沿用了八年的時間,且有更久的勢頭,

“關我什麽事,我很正常好不好,要說怪,你才是,一個男人長這麽漂亮,按說性格也應該溫柔似水才是,整天板著張臉,木凡不被你嚇跑才怪”時末善意的提議他一句,

晚飯時,發現木凡沒在場,她的男朋友石敬澤給的缺席理由‘是有事‘,這個‘有事‘說的很咬牙切齒,此地無銀三百兩,

想從他臉上看出點蛛絲馬跡,沒想到這人仍是一副冷臉應對所有人的疑惑,一旁自家大姐問,“不會是和木凡出什麽事了吧?”見他不答話徑自說道,“你這孩子,沒談過戀愛,不會說好聽的話,人家女孩子都喜歡浪漫,你又不懂,這可怎麽辦好,虧我把你生的這麽漂亮”好一陣哀嘆連連,某人不為所動,只字不說,

時末悠悠補上一槍,“唉,妥妥的浪費了這副傾國傾城之貌”

周一上班後,整理整理資料時,同事閑聊公司八卦,說道某條時突然壓低聲音,“公司有人設了賭局,關於總經理和灰姑娘女友會不會分手的事,據說現在分與不分的落差很大,有意思的是,總經理的女友也跟著下註會分手,總經理那張冷臉可謂是冰凍三尺,當場嚇暈了身旁的助理“

“暈了?“記得石敬澤的助理好像是位身高一百七十幾公分左右體格健壯的男人,

“是真的“同事信誓旦旦的說,”說昨天中午女朋友來後沒幾分鐘就從辦公室急匆匆的走了,表情很傷心,肯定是吵架了“

原來如此,這兩人還真是發生了什麽事,難怪每周六必到家裏吃飯的人怎麽會突然有事不來了,不過這些事身為資料室小小一員的同事怎麽會知道的這麽清楚,

“你從哪聽到的這些?“時末疑惑問道,

“公司的群裏啊,你沒加入?裏面每天好多好玩的八卦的,我把你拉進來?”

“不用,謝謝“時末直接拒絕掉,對別人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除了所在意的,譬如當下的石敬澤,“我出去一下,這些信麻煩你去送了”,

正好是午飯的時間,公司內大部分的人已經出去就餐,一路暢通無阻來到石敬澤的辦公室,一旁助理起身點點頭放行,猶豫了幾秒,時末問出心中所惑,

“你是不是低血壓容易缺糖暈倒?”

後者一臉疑惑,沒過幾秒似是反應過來,一臉懊惱,辯解說,“誤會,不是你想的那樣”

至於是哪樣,沒有追問下去,推門進入,比女人還要美的男人勤勤懇懇辦公中,擡頭看到時末,起身倒了杯水遞過來,

“還沒吃飯?”

“沒,想來看看被女友丟棄的男人是什麽樣子?”

“什麽意思?”表情相當疑惑,

“傳言你和木凡吵架了,她哭著離開你的辦公室,我特意來這聽真實版本”,

後者默默無語半響,才無力解釋,“和木凡同居的好友生病住院,她最近很忙,就是這樣。”

“家裏沒送飯,一起出去吃?“看了眼時間,他起身提議,

只是這個‘一起’在剛走出辦公室門口後演變成三人行,中途石敬澤接到木凡電話,又變成兩個人,

這樣的狀況下,心神不自覺轉到剛才收到的短信內容上,小井說晚上回家一趟有事要商量,沒提及關於什麽問題,佑佑過繼的問題已經回絕了婆婆,當然收到持續半個小時的電話轟炸作為不滿意回覆的抗議,還好總算是解決了,眼下會是什麽問題,凝神靜思時,同行吃飯的另一個人開口打斷,

“時小姐,我懷疑你把我當成透明人”

““

“時小姐還真是冷淡呢“他抿了一口果汁,過了一會接著說,”那天你指責我之後,回到家認真的回憶了一下和夏洛克認識的記憶“見眼前的女人終於肯把眼光聚焦過來,於擎心裏莫名的湧出揪心的壓抑感,微停頓,說,

“他這個人雖然長得不錯,但在女孩子眼中並不受歡迎,不參與交際,課程結束便回家,和同學的關系也都維持在學校內,突然有一天他交了女朋友,兩個人天天膩在一起,濃情蜜意,因為那個女孩的緣故,他逐漸開始參與學校的活動,紛紛感嘆愛情的力量,,只是這男人一旦初嘗禁果,接下來”

“怎樣?”

“一發不可收拾,背著那個女孩出軌了,事發地還是在床上,後來那個女孩跳樓自殺,說起來那個女孩的眉眼倒有幾分像你“,於擎既然知道已經到了窮途末路,但仍不想就這樣放棄,還有時間,應該還來得及,希望再次啟動這個按鈕找到絕處逢生的出路,

時末直直的看著他,想從他的眼中看出他話中的真實性,無奈腦袋嗡嗡的直響,分辨不出他的情緒,這個人說的話可信度是幾分,人這種情感動物在談起不喜歡的人時,不惜添油加醋也要貶低一番,如果他這次只是客觀的說出事實,為那什麽夏洛克會說謊,不,不可能,夏洛克如果是隨便對待男女關系的男人,就不會落下這樣的結果,這個人為什麽要說謊?

“看來時小姐不信我的話,你大可以詢問認識他的人,是否曾經有個亞裔女孩因為他而自殺,他的家人應該有所了解,就怕不會告訴你實情。時小姐和夏洛克是什麽關系,一再維護他,某任女朋友?“

某任?哈,還真是諷刺,長得像曾經為他而死的初戀女友,更是諷刺,因為他的幾句話,時末難道要懷疑那個曾經把愛情看重於生命的男人,像渡邊博子懷疑藤井樹對自己所謂的一見鐘情,其實是建立在相似於初戀女孩的外貌之上,他死後痛苦傷離別的自己算怎麽回事,為一個至始至終把自己當替身的男人,懷疑對他的念念不忘下做的一切值得嗎?

是不是時末也要像博子一樣跑到小樽看一看他初戀的樣貌,那個亞裔女孩是不是和自己有相似至極的五官,如果結果猶如電影中偶遇一瞥驚覺的事實,該如何承受這個發現,曾經一度可憐渡邊博子的愛而未得,如今也要可憐自己一次了,即便在此之前關於夏洛克對自己的愛深信不疑,可當下這堵堅不可摧的防護墻,出現了一絲裂縫,他真的愛過我嗎?

“小井,你說,藤井樹愛過渡邊博子嗎?“

“換做我,肯定愛過,初戀過去了那麽久,即便遇到和她相似的女人,也只是喚起一點回憶罷了,再多的應該就沒有了,中學時的感情大多懵懵懂懂,算不上愛情,再者渡邊博子和女藤井樹氣質性格完全不同,不可能混淆成一人,怎麽突然聊起這個?“

時末幾口喝掉一杯紅酒,稍稍壓下胸腔裏的郁氣,又填滿一杯,在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癱坐下,“ 我發現什麽事情都經不過時間的腐蝕消磨,曾經以為的刻骨銘心,鉆心之痛,深信不疑,都會不自覺地改變了原有的飽滿程度,逐漸隨風而逝,相當的脆弱不堪。小井你說,我還能相信什麽是亙古不變的?”

“窘境發生什麽事了?”小井焦急的湊到她身邊詢問,中午休息時時末突然出現在這裏,手拿著一瓶紅酒,開口便問了電影中的問題,

“我竟然可是懷疑夏洛克是否愛過我,是不是很不可理喻,我明明曾經希望他不愛我的,可是現在如果沒有了他的愛作為支撐,我該怎麽堅持下去,我該怎麽辦”

守著這份刻骨銘心的愛情,時末足以過完剩下的生命,其他的時間全部被親情友情占據,就這樣讓自己執迷的男人永遠在心裏占據著全部的位置,即便再迷人的男人在自己眼中也只會換來不屑一顧。即便時間的魔力再強大也抵不過他為堅守愛情放棄生命的忠貞,他的愛是自己即便面臨平淡孤獨的漫長歲月也能堅持活下去的理由,

這個支撐,這個理由,如果不存在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時末,我愛你,比你想象之中的更要愛你

早上醒來,典型宿醉後頭痛欲裂,隨便吃了點粥就來公司上班了,整理資料時才想起似乎還沒有和小井談他要說的事情,趁著午休時去了他工作的醫院,到時他正在門診樓接診,

等了一會挨到休息,隨他來到樓下的花園,時末拿出買的面包給兩人作為午餐,“你昨晚要說什麽事?“

“司耀他和家裏說了,喜歡男人的事情”

在八年前第一次經由小井介紹認識了小妖,是一位長相非常斯文但眼神透著霸氣的男人,甚至警告過對小井沒有非分之想的自己,別滋生出什麽不該有的感情,對小井的占有欲驚人,且吃醋成性。他好像比小井大幾歲,家裏勢必已經在催他結婚,如今也算一勞永逸了。

小井卻一副很萎靡不振的樣子,“他妹妹來找過我,說我侮辱了他哥哥的感情,不配得到司耀的愛,以及勸我放他自由”

不會是,“因為你結婚了?”

“嗯”

果然如此,選擇結婚這條路雖然暫時安撫了小井的家裏人,但諸多弊端現在暴露出來了,即便是不易被世人接受的同性愛情,也不希望以這種方式隱隱藏藏茍且一生,這種偷偷摸摸的交往方式,即便時末願意配合,時間久了,即便小妖不會對一男一女共處一室不發生點什麽抱有懷疑,他的朋友,親人卻不會簡單輕信

結婚初,小妖問為什麽能為小井犧牲到這種地步,忍受他媽媽的冷嘲熱諷,以後有喜歡你的男人也會因為你結婚了望而卻步,難道只有友情的力量?,

偶爾見面時,小妖語氣中的試探,時末不可能聽不出來,所以除去新婚當天兩人睡在一個房間的不同位置外,其他時間都是住在各自的公寓,盡量把他的懷疑降到最低,

“小妖的意思呢“時末問,

“他和家裏鬧僵了,至於對我,他說不急,還說,如果你遇到喜歡的男人可以解除這段婚姻關系"

喜歡的男人,二十八年來唯一喜歡的男人,落到現在愛而未得的下場,已經消耗掉所有對愛情的期盼,一次就夠了,“太累了,就這樣好了,我會努力找個動力面對以後的路,找個支撐,除了愛情什麽都行,太累了,我太累了,小井”

時末本不想哭的,可是一想到他不曾愛過自己,就忍不住快要崩潰的情緒,好不甘心,既然不愛我,為什麽說為了我才不隨便與一個女人生孩子救命,他都不曾說過我愛你,從來沒有,太可笑了,至始自終自己只是一個影子而已,自欺欺人最最不過如此,

“我不想這樣,小井,我喘不上氣,太痛苦了,嗚嗚,他不愛我,夏洛克他不愛我,那些都是幻想,都是我自欺欺人,我該怎麽辦,小井,我不甘心,我那麽愛他“

“時末,你冷靜點,聽我說!“

頭頂好友輕聲呵斥的語氣,並沒有起到任何鎮靜作用,反而是時末這個稱呼,讓大腦暫時的靜止下來,變成空洞,如何冷靜,時末想不到方法,

“你還要說什麽,說警告過我不要靠近他,說我自找苦吃,說我愛錯了人,小井,我想喝酒,喝醉了,腦袋太清醒了,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我會跑到他墓前撒潑,我不想他看到我這樣,我不想“

他的墓在哪裏,時末都忘了還沒敢去看過存放他骨灰的地方,不敢,不敢靠近,連他的臥室都不敢踏足一步,只是回憶起他已經用掉所有的勇氣,如今諷刺的的是,這些回憶也像是自己杜撰的,虛假的幻想,

不曾想過會是在這樣的心態下來到夏洛克的墓碑前,上面刻著他的名字生成年月及去世時間,還有一張不知他什麽時候的照片,好陌生又好熟悉的一張臉,

好久不見,夏洛克

心裏默默和他打招呼,如果他活著的話,會怎麽回答呢,你好,時小姐,微微一笑,

你透過我在看誰?夏洛克,看你的初戀女友?

你愛過我嗎?夏洛克,哪怕是一點點,

我是不是很沒自尊,只奢求你愛我一點點而已,夏洛克,你回答我好不好

你一次都不到夢裏看我,是不是因為不曾愛過我,夏洛克,你告訴我好不好

我該如何活下去,你告訴我

小鳥嘰嘰喳喳的聲音,小孩子咯咯笑的聲音,低聲交談的聲音,好吵,安靜點好不好,我不想醒來,就這麽一直睡下去,這樣一直睡下去,睡夢中沒有夏洛克,沒有心神去想他,也不會瘋狂的想知道他是否愛過自己,直至把自己逼入絕境,瘋掉。

媽媽,媽媽,誰在喊自己,誰在親我的臉,末末,誰在喊我,誰在哭?好吵,我想睡覺,不要吵了

“嫌吵,你就快好起來,再不醒我可要敲鑼打鼓吵你了喔”

“末末?”

睜開眼便看到近在眼前的木凡,見自己醒來立刻露出溫暖的笑容,“終於醒了,末末,你睡了好久,啊不,應該是病了好久”

這時額頭被一只涼涼的大手附上,側頭看過去,比女人漂亮的男人,“你手的微涼感真舒服,不介意的話請繼續發放福利”

“是吧是吧,冬暖夏涼,敬澤的身體就像一個自帶空調,隨時能調節溫度,讓人喜歡的不得了,快,末末正好還有點發燒,你給降降溫”見他無言以對拒絕行動,行動派的木凡拿起石敬澤的手重新蓋到額頭上,並用自己的小手重重的壓在上面,

環顧四周,大姐家自己經常住的房間,什麽時候來的這,記憶可以追溯到拿著紅酒去了夏洛克的墓地,然後呢?完全想不起來,難道又是宿醉?

“末末,起來吃點東西吧,石媽剛煮了易消化的白粥”

搖搖頭拒絕,現在一點胃口都沒有,在他墓前說了什麽過分的話了嗎?如果他聽得見會不會傷心,不會,怎麽會傷心,他根本不愛你,別在自欺欺人了,時末,他又不是沒見過你耍酒瘋,他才不在乎你什麽表現,因為他根本不喜歡你,你是無關緊要的人,

“家裏曾經安排我和夏先生相過親,我爸他花錢派人調查過對方的為人,說是位秉性外貌家境皆不錯的男人,兩年前在索菲亞俱樂部我第一次見到了他,夏先生看到我時明顯的楞了一下,之後他解釋說我很像他認識的一位女士,我想既然和他的朋友相似,應該很好說話才是,但是他的表情很冷淡,除了剛看到我晃神的微笑外,沒再給個笑臉,連提出假扮情侶的請求時都沒有給個笑臉,相當冷漠的男人呢明明長得那麽可愛”

“假扮情侶”呵,只是假扮情侶都要找個和初戀相似的女人,還真是該死的專情,

以為時末疑惑假扮情侶的意思,木凡解釋說,“就是一周出來吃一次飯,應付他家裏總在安排的相親,可是一次飯都沒吃,他就電話給我道歉,沒再見過面,他給的理由是說有了喜歡的女生,後來在醫院碰到末末你,才恍然,原來那個女生就是你,說起來敬澤也說過我和你有些像,前天下午,敬澤發現下午沒回來,結果在夏先生的墓前發現你,回來接著高燒不退,好不容易退了燒,你卻不願意醒來夏先生他錯了,我們根本不能替代他,可是末末兩年過去了,你還要多久才能好起來”

“他才不喜歡我,和你像的何止我一個,不是我,從來都不是我,不是“

一開始就是錯的,穿過荊棘劃皮開肉綻到達的地方,是早已為別人盛開過已結成玫瑰花苞,最美麗盛開的嬌艷並不屬於自己,可是這些白白辜負的傷痕還要多久才能結疤新生,還要等多久

能不能快一點,這樣的時間能不能過得快一點,一次酩酊大醉後,一次長長的睡眠後,又或者一場大病過後,要怎麽才能好起來,他不愛帶來的痛苦難道要比愛的他的死去還要難熬,到底要怎麽做,有誰來告訴我,

模模糊糊睡下,半夢半醒時被小井的喚聲叫醒,再次醒來已經是黑夜,屋子裏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聽到身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忽然眼前被燈光照亮,晃眼的光亮刺的眼流出自己最討厭的淚水,先是木凡,後來是自己大姐,現在又是小井,到底還要說什麽,

“不要管我好不好,我不想吃飯,也不想說話,我死不了,什麽也不想聽“

“讓我不管你,前提是你給我堅強一點“

時末也不想這樣,像個怨婦似得,沒完沒了,和有情人做快樂事別問是劫是緣,以前信誓旦旦說的句話,現在想來還真是後悔,如果知道愛情這個東西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不如不經歷的好。

”末末,我很不想和你提夏洛克,就他沒能給你一段幸福持久的感情把你折磨的生不如死兩年這件事而言,我很不喜歡他,在沒遇見他之前,你才不像現在這幅鬼樣子可是他也是無可奈何,命運由不得他做選擇,他曾經求我不要告訴你關於生病的事,可能和他有貴族的血統有關,這個人相當高傲,不曾求過人。有件事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

兩年前,告訴夏洛克找到匹配的骨髓後,他並沒有露出很開心的表情,淡淡掃過來一眼便繼續看著窗外的落雪,若有似無的低語,“時末終於這麽做了”

無法從他的口氣中探聽出什麽,只能繼續裝作他不知道的樣子,給他鼓勁,

“末末去鄉下給你祈福了,很快就會回來,以後你可要好好對她,否則我可輕饒不了你,“

“有些事並不是你想做就能如願的,如果我沒再醒來,把裏面的東西轉交給她”

猶記得他當時的聲音似乎看穿了一切,看透了即將的生命終結,因為在以為他不在說話時,他突然轉過身說了“最後請求你,好好陪她過完這輩子”這種告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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