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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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爵是在會議室上見到的這位副書記。

任頤大名鼎鼎, 在民間的呼聲甚至高於一把手。

他很隨意的坐在圓桌的中央, 西服外套掛在椅背上,襯衫領口解開兩顆紐扣,領帶松松垮垮。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慵懶而又肆意的狀態。

有人推門而入, 任頤瞥了一眼, 就是這一瞥,讓路爵看出他眼中隱藏的警惕, 任頤的狀態並不疏懶,他即便疏懶也像是一頭瞇著眼睛的獅子,隨時都會跳起來向獵物進攻。

在一群大媽絕經、大叔謝頂的同事中間, 任頤出眾的身高和帥氣的相貌顯得非常出眾。

會議正式開始,副市長站起來說了句, “既然人都到齊了, 那麽會議就正式開始吧。我先來報告一下中央對於上個月工作的總結……”

“等一下。”

他這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任頤從座位上站起來,一邊挽起袖口一邊說:“如果沒有記錯的話, 這場會議的主持人應該是我吧。”

副市長臉頓時黑了道:“任副書記你……”

任頤漫不經心的把精致的袖扣扣上, 露出手臂漂亮而又結實的線條, 目光看向路爵,嘴角抿起:“對吧,路隊長?”

宣示主權呢這是。

路爵沒說話, 低下頭翻了兩頁面前的筆記本。

任頤站起來,走到副市長的座位旁邊,身體前傾摁住圓桌的邊緣道:“青山鎮的行動收尾不算是完美, 反而埋下了大患。打草驚蛇不說,而且還差點威脅全村人的人身安全,造成了一定的社會輿論。”

說到這裏,任頤看了看路爵的臉,笑著說:“這裏多虧了路隊呢。”

路爵揚起一個笑容,“您太客氣了。”

任頤瞇起眼睛,在心裏暗暗罵了一句,操.你媽。

“毒販囂張猖狂,當務之急是把他們的殘餘勢力給清空。”任頤說,“我幹涉不了你們緝毒部門的工作,但我的工作就是把S市的GDP搞上去,並且不會讓步。”

路爵知道任頤在看他,所以並沒有擡頭。

任頤年輕並且野心很大,急於在政界立足。青山鎮本來是他很好的一個機會,可惜卻壞在了路爵手裏,再等這樣的好機會出現,不知道還要等個多少年。

這個會議的中心思想基本上就是任頤的警告宣言——我會配合你,但是我絕不會犧牲自己的利益去幫助你。

會議結束之後,任頤拿起西裝往肩膀上一搭就走了出去,人陸陸續續都散掉了。

路爵桌子上的文件不小心被碰掉了,他彎下腰去撿了起來,眼前突然出現一雙皮鞋。

路爵彎腰的時候露出來一小截結實的側腰肌,任頤沖他挑挑眉毛,輕佻的笑了笑,“腰不錯。”

“我去你爸爸。”路爵拿起文件就往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指著他說,“給老子等著。”

任頤看著他走遠,嘖了一聲,擡擡唇角道:“人還挺硬的。”

他手呈喇叭狀放在嘴邊沖路爵喊了一句,“我等你喲。”

任頤看見路爵的背影僵了僵,想到他氣到咬牙的樣子,沒忍住笑了笑。

“這個任頤好像是個紅三代。”老黃坐在辦公室裏說,“上上屆副總理任司令的孫子,大家都猜任頤會在多少歲躋身領導班子,還可能會是最年輕的一個。”

聽著老黃這番話,路爵不屑的哼了一聲,“再他媽牛逼,也是個流氓。”

“他對你流氓了?”老黃嘖了半天,“看著挺斯文的啊。”

“斯文敗類。”路爵把文件鎖進抽屜裏,“周輝是不是還供出來一個外國佬,派人盯著他點。”

“已經派了。”老黃說,“不過他是L國公民,在證據確鑿之前,無法逮捕。”

而且Z國現在跟L的關系非常緊張,因為海域問題發生的矛盾不少。

前不久Z國剛帶著自己的艦隊進行了一次軍事演習,就是為了警告L國——我們的國防很屌,不怕和你正面剛。我們不慫。

“再去調查一下這個外國佬的身份,先不要引起不必要的爭端。”路爵說,“他叫傑克兒還是邁克兒來著?”

“傑克兒。”

“這名字在外國是不是就跟中國的二狗一樣。”

“還有大衛、彼得、艾倫、琳達,來來去去就這幾個人名。”

“還是二狗好聽。”路爵說。

“周末聚會,你去不去?”老黃問完立馬改口,“哦對,你不去也得去。”

“都誰?”路爵問,“什麽局?”

“各位領導蒞臨。”老黃說,“政.治局。”

路爵沈了口氣,“有點煩。

“據說還有互動項目,你跟任頤書記一組。”

“你這都是從哪裏聽來的。”分組都分好了?他怎麽一點兒也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我開玩笑的,挺想看你跟那個書記一組的,感覺你倆天雷地火隨時都能幹起來。”

“我倆八字兒不合。”路爵對任頤沒有一點兒好感,任頤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陰惻惻的感覺。

周末政治.局在清光飯店吃飯,四個領導端坐四個角,表情嚴肅得像是鎮邪。

任頤定海神針一樣坐在最裏面,位置直接反應了等級高低。

路爵坐在最不起眼的外面,這個位置,接菜換菜他都得一手包辦。

落座以後,任頤站了起來,大家的目光都跟隨到了他身上。

他撥了撥額前的頭發,沖路爵身邊的老黃說:“咱們倆換換位置。”

老黃頓時就不淡定了,用一種“別殺我”的目光看著任頤說:“算……算了吧。”

誰都知道那個位置代表著什麽,所以一時間大家都齊齊看向老黃,眼神裏驚訝和敵意兼有之,猜度著任頤到底是個什麽意思,都在懷疑他是想提拔老黃。

但是任大書記的心思他們怎麽可能猜得到,他就只是想跟路爵坐在一起而已。

“快點兒,過來。”

任大書記的語氣是那麽親切,表情是那麽的熱烈,他絕對跟老黃有親戚關系。

老黃的臉瞬間變成了石灰色,側著身走到桌子的最中間,顫抖著手去夾面前的菜。

他剛夾到根海帶絲,旁邊的副市長一句話讓他連海帶絲都夾不穩了。

副市長說:“黃副隊挺厲害的嘛,你跟任副書記認識,也不告訴我一聲。”

老黃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有苦難言道:“我……他……”

路爵也好不到哪裏去,任頤盯著他,他一口菜也吃不下去,眉頭皺得有小山高。

這是他生平吃得最艱難的一頓飯。

任頤好心的幫他夾菜,夾了棵韭菜放在他碗裏,笑著說:“吃這個,補腎的。”

“我補你大爺的腎。”路爵白了他一眼。

“我大爺不需要補腎,他已經沒有性生活了。”任頤瞇著眼睛笑道,“我還有。”

“那你很棒棒。”路爵說。

“哎。”任頤靠近他的耳邊,這一動作吸引了在座不少人好奇的目光,大家盯著他們倆,就像是盯著自己家的兩頭豬,路爵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微微往旁邊挪了挪。

可他剛挪過去一寸,任頤就追過來一寸。

“你不會是性生活不和諧吧。”任頤語氣挺認真的問,“要不然怎麽整天一副喪逼樣兒。”

“任頤,別以為你是我上司我就不敢揍你了。”路爵聽到這句話就炸了,但是表面上還是平心靜氣的說道,“我他媽揍你跟揍孫子一樣。”

任頤低頭拍了拍衣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兀自笑得很邪氣。

路爵踹了腳他的椅子說:“讓一下,我去上趟廁所。”

任頤長腿一擡,架在了另外一條腿上,從中間給他讓出來條縫兒。

路爵轉身就掏出來一包煙,罵了句“操。”

他在衛生間把一根煙抽完的時候,任頤過來了。

從鏡子裏面看見這人過來的時候,路爵就打算把煙掐了趕緊走。

說實話他不是怕這人,而是感覺膈應得慌,畢竟他一副書記,得罪不起,躲著還不成嗎。

但是任頤的行為告訴他,不成。

任頤喝多了,隔著一雙迷離醉眼看他,狐貍一樣微微瞇起,笑了笑往他身邊靠。

路爵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體質,怎麽會吸引這種人的註意力。

任頤站在他背後,看著路爵鏡子裏面的臉說:“我知道你跟我一樣。”

路爵咬煙的動作一頓說:“我們不一樣。”

這句差點兒沒唱出來。

“我是說性向方面,我們都喜歡男的。”任頤說,“我能看得出來。”

“那你就別想了。”路爵看著鏡子道。

“我最喜歡的就是你這種脾氣硬的。”任頤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種危險的語氣低聲說,“反抗起來狠,幹起來爽。”

路爵再也忍不了了,反手就是一拳打在他右臉上。

任頤連躲都沒躲,直直挨了這一拳,笑笑擦掉嘴角的血,然後用赤.裸裸的目光看著路爵,用舌尖把手指給舔幹凈了。

看他陶醉的眼神,似乎在舔的不是血,而是路爵本人。

路爵被他惡心得簡直想吐,皺著眉盯著他說:“你令我反胃。”

任頤不僅沒有因為他的討厭而失落,反而笑意更濃,“那真的很榮幸啊。”

路爵覺得跟他說太多也沒用,擡腳就走,任頤在後面說:“真的不考慮一下?”

見路爵沒應答,他又說了一句,“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路爵很想告訴他,你千萬別客氣。

倆人回來的時候,身上都帶著一種低到零下的氣場,讓剛剛喝嗨了眾人立馬噤聲了。

尤其是副書記臉上,還帶著傷。

這倆人幹了一架?

副市長戳了戳老黃的胳膊,“我怎麽覺得這倆人有點基?”

老黃皺起眉,“誒?”

喝完酒以後是大家都很期待的射擊游戲。

路爵換上了射擊服,取了槍,站在射擊場外躍躍欲試。

就這三米多遠的靶子,不是吹,他閉著眼都能中八環。

任頤的酒已經醒了大半,隔著幾米遠看路爵,他穿射擊服時跟平時是不一樣的帥。

野性而又桀驁。

他發現他更喜歡了。

任頤喜歡一切可以讓他產生欲望的東西,邪惡的欲望、正義的欲望,比如金錢比如地位比如權力,比如欲求不得的人——眼前的路爵。

很難有人讓他產生棋逢對手的感覺,路爵就是個中翹楚。

當他舉起槍的時候,看著他堅毅的側臉,任頤簡直要熱血沸騰了。

任頤緊盯著他握槍的右手,呼吸不勻的喘著氣,耳垂微微發紅,急迫的想要看他開槍。

路爵眉間斂聚鋒芒,舌尖輕頂下顎,“嘭”地一聲開了槍。

子彈正中紅心。

任頤看到這一幕,興奮得簡直快要高.潮。

槍聲和這個男人都讓他感覺到腎上腺素飆升,欲罷不能。

他朝旁邊的人側過臉,平靜的說了聲,“我去趟廁所。”

那人點點頭,以為平時不怎麽玩槍的書記是在怯場。

實際上,任頤是去廁所lu了兩把,因為路爵讓他硬起來了。

任頤從廁所出來的時候,直奔路爵旁邊,看著他問:“路隊要不要玩點兒刺激的?”

“怎麽著?”路爵看不透這人的想法,但是不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想法。

“這種難度對於你我來說,都太小兒科了。”任頤說,“我們來打移動活靶怎麽樣?”

“規則呢?”

任頤打了個響指,立馬來了兩個穿著旗袍的禮儀模特,低著頭站到倆人面前。

“她們舉著靶子,兩秒動一次。”任頤勾唇笑了笑,“怎麽樣?”

路爵側過臉看著他,看到他眼神中點燃起來的火苗,也看到他對於生命的一種輕蔑。

像是他這種生來尊貴的天之驕子,確實從不會把法律規矩放在眼裏。

路爵瞥了他一眼,冷漠的吐出一個字兒,“滾。”

路天也是年輕力壯,很快就恢覆了精力,活蹦亂跳起來上能日天下能日地中間能日空氣凈化器。

王者搖著頭問他值嗎。

路天沒皮沒臉的回答:“下次我還這樣。”

超值的好不好。

倆人一塊兒洗臉刷牙,時間只用了五分鐘,軍官的規定是三分鐘弄完,因為路天多照了會兒鏡子,所以時間長了。

他很久沒有好好看過自己的臉,他是屬於那種通過別人反應才知道自己好看的人。

他比剛進來那會兒黑了不少,幾乎曬脫一層皮,但是跟皮膚黑的人比起來,還是差了那麽一大截。

有小姑娘管這叫健康的小麥色。

路天的五官本來就很好看,平添了幾分正氣,現在看起來更加硬朗,更加陽光。

他胡亂用毛巾抹了一把臉,把洗臉盆擺放成一排,飛快的跑到訓練場去報道了。

今天的訓練很特殊,訓練場上多了幾只軍犬。

軍官手裏牽著一只站在隊伍的前面,那只狗就聽話的半臥在地上,舌頭吐出來。樣子有點怪異。

因為它的半張臉幾乎都被燒糊了,扭曲而又恐怖,它只有一只眼睛留在臉上,就連牙齒都是直接裸.露在空氣中,像是怪物一樣。

路天一眼就看到了他,入列的時候還對著他吹了聲口哨。

那只狗看見路天以後,汪了一聲回應,討好的沖他吐了吐舌頭。

軍官牽著它跟大家講解,“大家看,這只搜毒犬。”

路天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它看,它也看向路天。

“它是全國最有名的一只搜毒犬,名叫大王,曾在大大小小的緝毒案裏立下過汗馬功勞,它總共找出的毒品有五十多噸。”軍官說,“去年,在一起重大的緝毒案中,毒販子企圖銷毀證據,一把火把窩藏毒品的房屋給燒了。大王英勇的沖進火海當中,把毒品一包包給銜了出來,直到半個身子起火,整個臉部都被燒傷,變成了這個樣子。”

軍官說完,摸了摸大王的頭頂,大王很通人性似的,一只眼睛裏充滿了淚水,“汪汪”叫了兩聲。

“今天,我們就是要跟這些搜毒犬一起進行訓練。”軍官說完後,牽著大王走了。

路天一直都很喜歡狗,他在軍官講話的時候就已經物色好了自己的狗,誰跟他搶他就打誰一頓。

等到挑狗的時候,他最先奔向的就是他的那只夢中情狗。

這只狗,讓路天一下就想起路爵來。

因為它長得跟結衣差不多大,是一只兇猛的黑背。

路天一過去,它就齜牙咧嘴的沖路天吼叫。

路天也仰起頭叫了一嗓子,“汪汪!”

“汪嗚汪汪!”

“汪汪汪!”

“汪!”

“汪汪!”

一人一狗對叫半天,然後黑背順從的趴下,路天過去牽著它離開了,這場景看得王者一楞一楞的。

“你剛剛跟它說了些什麽?”王者一臉好奇的問路天。

“商業互吹。”路天說,“我誇它真好看。”

“它呢,它說什麽?”

“它說你也很不錯。”路天一本正經。

“你真厲害,還可以跟狗說話。”

“你信了?”路天唇角勾起,“狗都不信。”

“操.你大爺,你騙我。”

路天笑了笑牽著狗說:“王者,過來,我們去訓練。”

王者聽了,一扭頭問道:“叫我幹嘛?”

“沒叫你。”路天說,“我叫狗呢。”

作者有話要說: 王者跟路天就只是好朋友,哥們兒。王者直男,不喜歡路天。

今天日萬,等會兒還有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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