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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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一夜沒睡, 各自去衛生間冷靜了一下下, 大冷天兒的,路爵沖了個涼水澡出來。

他也沒用毛巾擦幹,就直接穿著寬松的大褲衩, 任胸膛上一路蜿蜒滴下來的水珠自然風幹。

透心涼, 心飛揚。

過了半個小時,他簡直可以立地成佛。

老羅一直給他發消息, 讓他進奇跡涼涼跟他一塊兒做衣服。

老羅:“快來參加混凝土之戰吧。”

路爵:“混你爸爸的凝土。”

路爵的地圖已經走完了,全S通關,但每一關都是好友排名第二, 第一是老羅。

這對於追求完美的路爵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辱。

他今天突然開竅, 靈機一動, 把老羅從好友列表裏給刪除了, 然後成功的上了位,成為了第一名。

路爵截圖發了個朋友圈, 配一個雙手抓著欄桿往外看的猥瑣笑臉表情包:“嘻嘻嘻, 我真是個小機靈。”

江恒沒多久就評論了他:“娘。”

“你懂什麽, 哥不萌麽?”路爵回完他,又收到一條新動態。

路天很捧場的來了句:“萌。”

當真是自家的崽,路爵頗覺欣慰。

“個屁。”路天補充道。

他一直在學基礎的拼音, 詞匯量不夠豐富,所以打字速度也慢。

不過好歹他聰明,什麽東西教他一次, 他就明白了。

路爵琢磨著給他買幾本兒童讀物看,帶拼音的那種,隔天去找江恒,讓他推薦了兩本。

當時江恒正在擦桌子,隨手從酒吧的抽屜裏翻出一本小冊子,路天反應快,一揚手接住了。

路爵瞄了一眼,封面用加粗的花式字體,寫著這樣幾個字:《短信情話大全之老夫老妻篇》。

顏色很花哨,帶星光濾鏡的那種,五彩斑斕,非常迷幻。

路天隨便翻了一頁問:“這講的什麽?”

路爵從他手裏拿過來,看了一眼,用讀語文課文的語氣念了出來:“老公老公我愛你,就像老農種大米,小心翼翼伺候你,等你慢慢變大米,愛你想你吃掉你,我再開始種大米。”

念完這一條,路爵哇了一句:“好書,開卷有益啊。”

路天撓了撓頭皮:“感覺有點發麻。”

“你拿去學習一下這個。”路爵隨手扔給他,“學完你就可以直接得道升仙了,妥妥的沒毛病。”

江恒彎下腰又掏出來一本說:“還有,一本系列叢,書。”

書名是《如何征服美麗女孩》,路爵也拿起來遞給了路天。

“你這兒有沒有《如何征服狂野男孩》。”路爵從桌子上拿了塊兒切好的水果問。

“哪個狂野男孩?”路天問。

“你這個狂野男孩。”路爵說。

“我不用你征服。”路天說,“我向你低頭,你把我飼養長大,也不容易。”

飼養這個詞兒很厲害。

路天對於自己的定位基本與豬平齊。

路爵感動得快要哭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沒白疼你。”

幾個人嘮了半天嗑,沒過多久,路爵電話就響了。

來電人顯示是周辭,最近這幾天風聲鶴唳,路爵一看見周辭的名字,就下意識心裏一緊。

他當下決定打完電話,就把周辭的備註改成六合.彩,這樣每次接電話都會有種中獎的感覺。

果然周辭一開口就沒什麽好事:“有人在S市附近發現了方青崖的影子,就在前不久。”

“媽的,真的假的?”路爵看了眼時間,“我現在過去?你在哪兒?”

“洋城。”周辭說,“目擊者稱,在這周圍見到的他。”

洋城是S市的市中縣,屬於城鄉結合部的範疇,因為地兒比較偏,所以一直在搞工業開發,受重型工業汙染,河流變成了跟七彩祥雲同款顏色。

地下水挖到十幾米都沒有幹凈的水源,方圓十裏幾乎寸草不生。

工業基地的周圍基本上沒什麽人住了,只有一個村子還堅守陣地。

到了村裏,路爵發現這個村子裏居住的幾乎都是年逾七十的老人,他們就像是被遺落在這裏的文明一樣,日薄西山,氣息奄奄。

“工廠裏的一位職工阿姨說,前不久在村子附近的集市見過方青崖。”周辭把墨鏡放在兜裏,找了塊石頭,隨地坐下。

路爵瞄了他身上那條昂貴的西裝褲一眼,據他所知那個牌子至少五位數起。

“阿姨說,因為女兒是方青崖的粉絲,所以記他記得特別清楚。當時他戴著口罩,穿了一件黑色衛衣去買菜,把自己渾身上下都包裹得很嚴實。阿姨覺得很奇怪,湊近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的黑色紋身。”周辭打開手機給路爵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圖案,那是一個小小的F字母。

“你肯定他住這兒?”路爵問。

“不肯定。”周辭說,“只是推測,如果他要把自己藏起來的話,絕對會選擇這裏。”

這裏不僅交通不暢通,網絡也不發達,沒有四處隱藏的攝像頭,也沒有隨時隨地都可能被發現的危險。

倆人正說著,剛好一個老大爺背著手拿著煙鬥,從倆人面前走了過去。

“大爺,您有在村子見過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嗎?”路爵及時拉住了大爺問道。

“什麽?”老大爺搖搖頭,用方言大聲嗷嗷著,“我早上沒吃驢肉火燒,我吃的是饅頭稀飯。”

這驢唇不對馬嘴啊。

路爵點點頭,沖他揮手:“得嘞,您走好。”

“啊?”老大爺沒聽清他說的什麽,皺著眉頭咳嗽了一聲,“病了,都病了。大家都得病了。”

得病?

路爵決定放過這個前言不搭後語的大爺,去找一個明白人問一下。

村子很小,倆人沒走幾步就碰到了一個在門口曬太陽的奶奶,這個奶奶看著挺精神的,腦子也不糊塗。

“你們是說那個總是在晚上才出去的年輕人吧,見過一次啊。”奶奶說,“我們村裏年輕人都搬去城裏了啊,城裏條件好,也沒有汙染。我們這裏啊,不是人呆的地方,水都被那個印紙廠給毀了。”

“那個年輕人住在村裏?”路爵直接無視掉了她的後幾句,“那您記得什麽時候看到的他嗎。”

“對啊,具體時間不記得了,我只記得他好像就住在老李家的方向。”奶奶可能是很久沒有跟人交流了,說起話停不下來,“這裏就只剩下我們這些老不死的,走也走不掉,全都得了癌癥啊。”

路爵嘖了一聲,覺得非常悲哀。

印刷廠確實很汙染水,把廠子建在河流上游這個傻逼舉措,不知道是誰幹出來的,竟然沒人管?

“小夥子長得真精神真敞亮,你們哪兒的人啊。”奶奶見倆人一直不說話,一臉微笑的詢問,“現在有沒有對象啊。”

“有。”倆人同時默契的撒起了謊,說完都疑惑的看了對方一眼。

然後倆人用很是覆雜的目光交流了好幾秒鐘。

奶奶嘴裏的老李家,住在村東頭,是一家很破舊的宅子,院子不小,從門縫裏看過去,地面非常整潔,沒有雜草,有近期居住的痕跡。

周辭剛想擡手敲門,路爵就一躍跳上了墻頭,直接蹦到院子裏,然後喲了一聲。

周辭緊跟其後,踢開堂屋的門,發現屋內的東西已經空空如也。

路爵走進屋仔細的觀察了下四周,趴在地上從床底下撿到了一個空煙盒,從煙盒裏倒出了點煙灰。

他用手指碾了碾,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說:“三天之前人應該還在。”

周辭眼神沈了沈道:“還是來晚了。”

坐在酒吧裏,路爵酒喝了一杯又一杯,眼神卻越來越清醒。

路爵的腦海中出現了這樣一副場景,方青崖穿著黑色衛衣戴著口罩站在他面前,而在方青崖的身後站著一個看不見臉的黑影,就像是魔鬼一樣用黑洞洞的眼睛望向他。

方青崖的背後有人在操控著一切,他被這個人給控制了,而這個人就像是站在天臺角度的上帝一樣,在暗中俯瞰著一切,他們所有的舉動都在這個人的監視之中。

從安排方青崖的死亡到他們去醫院的冷庫找屍體,再到今天去李村追查方青崖的蹤跡,他們所有的行動,這個人都了如指掌,並先他們一步把所有線索切斷。

但那人卻又好像故意去留下一些耐人尋味的暗示,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比如那個床底下的煙盒,似乎就像是在挑釁他們:是啊,我是存在的,可惜你們就是不知道我是誰,你們在明我在暗,你永遠也抓不到我。

你說氣不氣人。

“從心理,學的角度,分析。”江恒摸著下巴說,“這毒販,應該是,犯罪型人格。”

路天作為一個優秀的聽故事選手,主動問了句:“那是什麽人格?”

江恒用三兩句話講了一下,犯罪型人格,又稱反社會人格。

有些毒販鋌而走險無非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追逐金錢和地位。欲望得到滿足以後,他們就會產生心理上的愧疚,對自己的犯罪行為產生後悔的情緒。

而擁有反社會人格的人,他們不單單是為了滿足自己這些欲望,他們犯罪就是為了享受那種掌控全局,以及被追逐的刺激感。

而且他們永遠都不會產生任何對於犯罪愧疚的情感。

這種人,根本沒法用正常人的思維去分析理解他們的行為。

周辭單手撐著下巴,眼睛閃閃發光的看著江恒,一臉迷弟的表情似乎寫著這幾個大字“他真優秀,我真是太愛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論什麽叫尬吹》

我:誇我。

你們:誇你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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