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鍵詞:酒是男人之間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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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看過一篇分析文,伯藏主是燕歸人的師傅,所以文中一些描寫是猜測的,大部份是虛構的,當作童話來看【咦

燕歸人初次來白狐國,還真的不知道會有狐貍出沒。

他為了拜師上岸,離開自己的故鄉衹牙國。伯藏主的名聲很大,不只是白狐國的君宇,更是苦境中原罪惡坑的二當家。他曾游歷各個地方,燕歸人也是慕名而來,卻被擋在了門外。

伯藏主對他說:“你想拜師可以,但你必須先讓這裏的住民對你放下警戒。”

按伯藏主的意思,白狐國有極強的歸屬感,但凡陌生的,一律不與結交。但凡熟悉的,會不知不覺建立深厚的情誼。

燕歸人初來乍到,哪裏知道這些規則,光行走在街市上,見著一個個頭上兩只毛絨絨耳朵的人們,心裏就搗鼓了起來。

為了行走方便,他們都收起了尾巴。但有些穿上短打裝或浴衣的人,還是沒能掩蓋住屁股後頭那謎樣的突起。白狐國有來自中原的,也有來自東瀛的,各式各樣的奇裝異服,熱鬧得很。

為了不引起誤會,燕歸人弄了塊布條將聖戟神嘆包了起來,背在身後。

血氣方剛的男人,意在找點實質感的事情做一做,這也是他離開衹牙國的初衷。沿途教訓了下鬧事的人,也全當鞏固一下自己的身手。但,目前為止他的武功還是半調子。

踱了半天,沒找著可以插上一腳的地方。正如伯藏主所說,每一位都在防備著你,但他們之間卻一直在談笑風生。再往鎮西走了一會兒,人煙逐漸稀少,隨著夕陽西下,連團子鋪也關上門了。

正躊躇,忽然巷口閃過一道白色的影子。燕歸人一楞,趕緊拔腿就追。

那是一個成年男性,與自己差不多的身高,第一印象是及腰的漆黑色長發,以及撩起一半烏絲束好的布緞。那人轉身的瞬間,兩根發帶掀起的流光映在藏於發間的一對耳朵上,輕輕一動。

燕歸人深知自己在追一個人,但還是會認為自己在追一只狐貍。隨著前方豁然開朗,對方的一襲白衣也印入視線,圍襟和衣帶隨著跑動拉出了長長的弧度,空氣裏盡是清泉般透徹的味道,引人入勝。

那人朝著偏僻的地方疾走,很快,片片殘垣出現。

見有不下七個人一窩蜂圍上來,燕歸人想也不想就出手。布條包好的聖戟神嘆當然沒料想到自己有這麽快露臉的時候。

那個男人也沒想到,眼角餘光見一把可槍可戟的武器近在眼前,背後的神刀天泣驀地出鞘,將對方的格開。

“嗯?”燕歸人顯然沒反應過來。

男人淡淡看著他,“收起來吧,這些是我的朋友。”

男人一側過身,燕歸人得以看見他懷裏抱的一堆食物。有些是團子,有些是水果,看來那家團子店關門前,對方確實去采購了一通。接著,燕歸人剛撤開神嘆,男人便不再搭理,一一分給圍上來的人。

全是狐貍,男女老少皆有,被簇擁在中間的男人在這一刻低著眼瞼,微皺的眉頭下沒有半點的不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緊繃著背脊。

原來他拿著的一串團子還沒被接過去,就有個人直接張開嘴來吃,力道一扯,他整個人都傾過了身。

燕歸人看呆了,顯然,這個男人很受歡迎。嗯,好像知道了對方的名字,因為那些人喚他“羽人非獍”。

羽人長這麽大,還沒遇到過一個沖上前來想要救自己的人,況且他也並沒有什麽危險。搞定了手裏的一切,他回過身,發現那人還在。

英俊的男人,剛毅的下頜線條,以及深邃的五官,此時那道沈沈的目光一直徘徊在他的身上。

他緩緩步了過去,“你不是白狐國的人。”

“嗯。”意識到確實瞎關心了,燕歸人微微一笑,“你們?”

羽人誠道:“別國過來的難民,一開始只有我住在這邊。”

燕歸人不禁正眼看他,讚賞道:“你收留了他們?”

羽人頷首。

燕歸人笑道:“哈!你很可愛。”

羽人輕擰眉頭,“不會有人這樣誇一個男人。”

燕歸人本坐在屋瓦上,羽人很快以輕功一躍,穩當當立在一邊。他白衣飛揚,一身清冷,燕歸人擡起頭,能將他淡然的神情收進眼底。不過,他首先在看的還是那把刀。

武者沒有多大的渴求,只有在面對對手時,會壓抑不住戰意。仿佛連聖戟神嘆也感受到這股來自主人的沖動,迫不及待想打上一打。

察覺到他顯而易見的壓迫感,羽人俯視了他半晌,道,“我並不出名,我不認為你為了找我打架特地從中原而來。”

燕歸人看了他半天,笑道:“不,我的本意是拜師。”

“拜師?”羽人不解。

燕歸人道:“伯藏主。”

羽人多少了解了前因後果,淡道:“以前君宇去過衹牙國,與你有一面之緣。”

燕歸人奇道:“你也知道這一回事。沒錯,我記不起八歲以前的事,曾落水一回,那時正是伯藏主登陸的時候。”

羽人道:“於是你前來拜師,並順便報恩麽?”

燕歸人沈吟了一下,“我能否先與你打一場?”

羽人自然想不明白他的用意。羽人的生活要簡單許多,白狐國到處都是有耳朵有尾巴的人,他也已經習慣。

但如今老被對方盯著看,反而覺得很尷尬。他不禁伸出手,用長長的水袖掩住屁股後頭。仿佛通過這樣可以不被發現上面被尾巴頂出來的鼓起。

不過,因為他的反應,他的耳朵已經先一步一動。

他想了想,回道:“可以,但你打不過我。”

燕歸人怎麽可能會相信這種話。聖戟神嘆雖是小時候伯藏主相贈,但經過多年的自學也有了一定的功力。既然一眼看出對方的武器也不俗,他更多的是想了解了解實力。

可惜,羽人說得沒錯。

他的速度極快,身形更是迅捷,他們若聯手,應該天衣無縫才是,但對打起來,打了好久。羽人還是勝了一籌。他踩在聖戟神嘆上面,輕功相禦,竟如飄浮一般,全身散發著仙意。

他淡淡瞧了燕歸人一眼,隨即跳下,神刀天泣反手一握,刀柄這就擦著對方的臉側而過。燕歸人不得不後退最後踉蹌倒在地上,而羽人,已握刀伏在他身上,錯過他的肩頭直直穿過瓦片。

瓦片的聲音顛簸起伏,看得出碎了不少。羽人的發絲曳過燕歸人的鼻尖,柔軟的,竟有些許蠱惑之意。

兩人就近看著,羽人道:“抱歉。”他重新站好。

燕歸人再次盤腿而坐,笑道:“我知道伯藏主的意思了。”

羽人困惑道:“什麽?”

燕歸人道:“起初他的意思,是要我融入你們的生活,讓你們放下警戒。倒不如說,他想讓我找著目標,和堅持下去的理由。”

羽人問道:“現在你找到了?”燕歸人驀地擡頭看著他,那目光灼灼,炙熱得很。羽人有些不適,扭開頭道:“我們的耳朵和尾巴是天生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燕歸人失笑,“我想拜你為師。”

自那天燕歸人提出這個請求,羽人就不理他了。但,不理歸不理,燕歸人就跟長了根似的,紮在這片地方。羽人有每天送食物過來的習慣,於是,他們總在擡頭低頭間碰上。

羽人說得很清楚,他並不需要徒弟,而且他也沒有這種經驗。

他和伯藏主是好朋友,當時伯藏主出海失蹤了一段時間,他也知道。去找伯藏主,伯藏主笑道:“我正有此意,讓他認識你,沒想到,你們緣份這麽好,他已經決定要你當師傅。”

羽人無奈道:“我並不……”

伯藏主打斷他,“不用這麽快選擇,你可以觀察一下他。他人很正直,性格很好,你一直都是一個人,多個人陪伴沒什麽不好。”

羽人心想,這種擔心真是多慮了。他也不再多言,這天見燕歸人依舊坐在屋頂,他拎起地上的酒壇,抱著酒來到對方身邊。

他的靴子踩出的動靜像一種音律,逆著陽光的他,好像會長出幾副潔白的翅膀。也許是那雙耳朵給的錯覺,於是,在他離近時,燕歸人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

敏感的羽人皺起眉看著他,“你做什麽?”

燕歸人搖頭道:“我總算明白為什麽你們的防禦力這麽高。”

羽人坐了下來,拔開木塞,“是天生的。”

燕歸人也聞到了酒香味,“不是天生,是怕靠近。所以你需要習慣,我可以當你的試驗品。”

面對他迷人的笑意,羽人從喉嚨裏開始反抗,“你只是缺乏實戰,你的武功不輸於我。”

他們坐得很近,不再是當初隔得遠遠的距離。燕歸人看著他,微笑道:“男人之間,只要喝過酒,就熟悉了。”

羽人於是將酒遞了過去。

確實,不自然不要緊,喝酒就成了。沒有多餘的杯子,羽人拿了兩壇酒,彼此喝了一會兒,忽然交換酒壇,對著又喝了。酒過三巡,頭頂的陽光還是這麽熱烈,兩個男人再次對視,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了解彼此的武力,了解彼此的酒量,也慢慢了解了彼此的性格。

前後只費了不到半旬。

燕歸人的換洗衣物都是鄰裏給的,他儼然也成了被收留的一員。在別人做這些動作時,羽人往往都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等於將他默認了。

不過,直到現在,羽人才淡淡道:“我可以指導你,但不需要師徒關系。”

“無妨。”這一直都不是燕歸人的目的,能在異鄉找著實在的歸屬感,才是他的本意。

這一點,該感謝伯藏主,是伯藏主提醒了他。伯藏主說這裏的住民有強烈的歸屬感,其實只要是人,哪個沒有?就連羽人非獍,也不可能沒有。

日夜觀察對方,不只挖掘了他的善良可愛,還覺得他溫柔強大。有些優點和魅力,只要出現一點,就會牽出一連串。但燕歸人是慢熱的,也是遲鈍的,所以他只會長時間地觀望。

“燕歸人。”酒壇已見底,男人一襲白衣,已在殘垣間駐步。

他發現燕歸人還在發呆,這讓他方才的妥協沒有一點意思。有時潛移默化真是不好的東西,他本身就心軟,不管怎樣也無法將一個遠道而來的家夥就這樣扔了。

燕歸人這時才回過神,伸長了脖子居高臨下註視他。

又被呆呆看了半天,羽人發間的耳朵好像收到了什麽信息,微微一動。他的臉即使喝了酒都不會有所表現,現在卻有了些許紅潤。他不自然道:“走了。”

燕歸人一樂,很快從屋頂跳下來,到達他身邊。

讓羽人氣惱的是,“別摸我耳朵。”

糟糕,燕歸人今後可能要養成壞毛病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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