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一堆準備工作，他們坐在了一起。架起的桌上有酒有小菜，還有烤串，這些也包括羽人的功勞。因為他需要找點事情做，所以自告奮勇幫忙。

在座有不少小情侶，大熱天一個個都穿得很少，借著酒勁也沒有刻意矜持，偶爾就親上一口。

起著哄的他們覺得羽人這樣的工薪階層穿著很是奇怪，也為燕歸人有這樣的一個朋友感到奇怪，於是不禁問道：“燕歸人，你朋友沒談戀愛吧，介紹給她唄。”隨手一指指向一個穿著吊帶的女孩子。

燕歸人遞給對方一瓶酒，淡道：“你不是喜歡她很久了？喝醉了趕緊告白。”

他將秘密道出，害得那人從凳子上摔了下去，而那個女孩子，更是回過頭追問去了。稍微坐離了一些，燕歸人安慰道：“一看你的談吐，他們就覺得你與眾不同要來調戲你。”

羽人頓了頓，“我也是男的，理解。不過，你的朋友們好像什麽行業都有。”

燕歸人笑道：“都是這樣認識的，出來社會朋友不嫌多，但要怎麽分，還得看你自己。”

“嗯。”羽人多看了他一眼。

燕歸人忽道：“我偶爾接點設計，但很少去公司，晚上工作了後白天都在睡覺。”

羽人一楞，“設計？”

燕歸人看著他，失笑：“所以我們算是同行麽？”

這種意外讓人驚喜，羽人的眼裏跳躍著光點，一閃一閃的。

隨著他點頭，燕歸人的笑意過渡到了一種很有味道的深刻感。這讓羽人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想法，總覺得對方會有些其他的心思。接踵而來的猜測占據了他的腦海，他的臉上爬過了粉嫩的顏色。

結束的時候，留了幾個人幫忙打掃。羽人照例是其中一個，拿著掃把剛要放回原處，這邊燕歸人也轉過了身。

兩人離得極近，羽人慣性碰著那袒露的胸膛貼了下去，鼻尖輕輕擦過中間的線條，臉頰抵在胸肉上。

流了不少汗的燕歸人起伏著胸膛，灼熱的呼吸吐在他的頭頂，而那實在抗拒不了夏天從他下巴滴下的晶瑩，更是在羽人眼睜睜的情況下，一點一點劃了下來。

羽人嚇得不敢說話，晃了晃身形。燕歸人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柔軟的發絲從燕歸人的指縫中調皮地穿過，大手的溫度撫平了羽人的所有思緒，竟有那麽一剎那貪戀起了這種對待。

他微微瞇起了眼，那模樣，和從他們中間趾高氣昂路過的小貓咪一模一樣。

燕歸人道：“你也累了，謝謝你。”那手在要離開前，不知是故意還是有意，指尖摩挲過了他的耳側，讓他渾身一抖。聽著燕歸人的一番話，他迷迷糊糊間只有連連說著“沒事”。

燕歸人正想跟他道別，羽人已經一溜煙跑了。留下後者楞楞地站在原地，半晌重新拿出攤在肩膀上的毛巾，給自己擦拭滿臉的汗。

羽人退化了，不管是那種承受的態度還是享受的心情，都好像被對方捏住了命脈，掌握了他的一舉一動。本來就臉皮薄的他，等打開浴室門看著鏡子，才發現裏面那個人已經羞得無地自容，他甚至對自己生起氣來。

但無可否認的，他本來平靜的心被攪動了。那個人的言行舉止，都具有致命的吸引力。也許在呆板的崗位上見多了呆板的人，包括他也是呆板的，所以這樣鮮活又灑脫的男人，生生擊潰了他的防禦。

慌亂的他直到現在也在慌亂地喘著，逐漸無力的四肢感受到了那種沖擊，沖擊著他敏感又燥熱的身體。

羽人用了三天的時間特地換了一條路回家，第四天又走到了自動販賣機旁，完全由不了他的意願。

他當然有自知之明，於是不想久待。他剛穿過小巷，到達寬敞的大街，只要再走一段路，就到家了。不過，他因為前方站在路燈下的身影停下了腳步。

“燕歸人？”他疑問。

燕歸人回過頭，他穿了襯衫，清清爽爽的。羽人後知後覺，今天對方的燒烤攤並沒有開張。他驀地一怔，扭開頭生怕會被發現剛才愚蠢的行為。

“我們的貓走丟了。”燕歸人笑著走上前。

羽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燕歸人只好提醒他，“你的表現很明顯，讓我總是會以為我是你的男朋友。”

羽人不禁氣惱，“你說什麽呢。”

燕歸人這回變嚴肅了，“真的，貓走丟了。”

“嗯。”羽人心亂如麻，早不知道他在講些什麽。本來還是渾沌的一腔情愫，因為燕歸人的無心之言全部翻了一番，變得昭然若揭。他不得不為自己解釋，“我只是緊張，你不要多想。”

“緊張？”燕歸人好像很不理解這句話。

兩人漸漸離開了路燈，少了直面的光芒，路面顯得暗淡。羽人在這種境地下尷尬得要死，燕歸人沈吟著好像要挖掘他的小毛病，這讓他相當擔心。

他扯開話題道：“你的貓一般會去什麽地方？”

“它喜歡你，然後它丟了。”

這一點都不合邏輯，羽人皺起了眉。

燕歸人好像直到現在才接回了反射弧，道：“你為什麽緊張？”

公園裏也是寂靜的，鞋子踩在草地上的動靜比不上羽人後悔自己的口不擇言。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幾乎漆黑的這個地方，燕歸人離他很近，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並伸出手將他撈進了臂彎裏。

很窘的羽人，直接軟了腳，如果不是燕歸人接住他，他就該坐到地上去了。燕歸人每回都為他留了後路，但這次沒有。羽人掙不開了，他的五指陷在燕歸人的手腕上，好像同時也按在自己的頸動脈上，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聽見燕歸人說：“所以，羽人非獍，我是不是可以追你了？”

聽完還是呆呆的。

燕歸人忍俊不禁，“你現在賴在我懷裏，走不動，難道不是因為喜歡上我了？”

燕歸人好像極為擅長用反問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羽人張了張嘴，硬是說不出半句話來。緊張的他滿臉通紅，如果面前有一個小水塘，絕對會想也不想跳下去。

燕歸人笑看著他，悠悠道：“我等你答覆。”

羽人瞪著他道：“你，你先把我放開。”

燕歸人很聽話地松開了手，羽人像極了風中飛絮，可憐兮兮的。他咳嗽了一聲，至少保持著身為男人的自尊心，但面子早沒了。他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工作太晚沒了力氣……呃……”

他又被攬住了。

默默看著他的燕歸人不太想聽他隨便扒拉出來的沒有一點營養的理由，大手往下捏了捏他的腰，湊上前貼著他的耳畔，小聲道：“不承認我就吻你，喜歡一個人，就要時刻想著上他，你應該很懂。”

“我……”

“嗯？”

伸頭縮頭都是一刀，羽人咬了咬牙，只好結巴著道：“是……我，嗯，不是 ……”

“口風好緊。”

“還不放開？”

“暫時不想動了，現在就想上你。”

“燕歸人！”

有一個很會撩的男朋友，很慘。

這是羽人從一開始到最後的覺悟，但他的覺悟一般只能讓他下不了床。所以，這番回憶好像沒有什麽意義。現在他趴在枕頭上，閉著眼很想死，卻連去死的力氣都沒有，男人在他的耳邊低啞著聲喚他的名字，讓他直接投降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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