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瑜沒有反對，拉著我坐進了車裏，想了想問我：“你想買什麽東西送給他？”

“我，我也不知道，要不然去附近的商場看看？”

裴瑾瑜跟司機用著流利的英語交待了句，那司機點了點頭，車子在前方調了個頭去了附近的商場。

兒童區很大，能買的東西也挺多的，我挑了幾件兒三歲男孩子穿的衣服，下意識問向裴瑾瑜：“他個子穿這個合適嗎？”

裴瑾瑜認真的接過了我的遞來的衣服看了看，點頭道：“嗯，差不多，能穿。”

“好，那就多買幾套好看點的。”我又挑了向套孩子買的衣服，看了看玩具，小男孩應該會更喜歡模型那一類的吧。

買了一套小黃丫又買了好幾套小孩子玩的玩具模型，提了七八個購物袋，走得十分笨重緩慢。

裴瑾瑜總算是良心發現，折身幫我提了好些。

“快走吧，趕回去一起吃午飯。”

我暗自深吸了口氣，一路上神經一直繃得緊緊的，滿腦子都是關於孩子的事情，再也無心想其他的。

終於來到了一處莊園前停下，司機快步走下了車，有人來開了門，是一個年輕的保姆。

“裴先生，裴太太。”

我訝然的看了她一眼，女孩做了一個自我介紹：“裴太太叫我小玉就好了。”

裴瑾瑜補了句：“小玉是這邊的留學生，在我這裏打工，賺些生活費。”

“你好。”我與小玉握了握手，跟著裴瑾瑜走進了莊園。

莊園很大，滿園的薔薇花都盛開了，美得像是童話仙境，穿過重重的走廊，來到了安靜的後院裏。

遠遠的看到後院裏有一個三歲多的小男孩蹲在泥地裏，手裏拿著小鏟子，在堆著泥土玩兒。

渾身弄得臟兮兮的，也全然不在乎，裴瑾瑜只道：“你過去吧。”

我竟然緊張得無法自己，每一步都走得萬分困難。走到孩子跟前，仿佛已經用盡了渾身的氣力。

直到我在孩子跟前蹲下，孩子手裏的小鏟子停止了動作，擡頭看向了我。

當我看到孩子的臉時，心臟緊揪在了一起，淚水無法自抑的滾落。

那一瞬只是緊抱過眼前的孩子失聲痛哭起來，孩子木然的任我抱著，也不反抗，也許他還完全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我看著他橫過小臉上的那一道傷疤，下意識查看他身上的其他地方，小小身上布滿了多處傷疤，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麽活到今天的。

我心疼的將他抱起，好輕啊，又不由得想到他剛生下來時，也是瘦瘦小小的，與正常的孩子相差甚遠。

“對不起，孩子，媽媽對不起你，讓你受苦了。”

將孩子換回浴室，我將買來的小黃鴨放進了水裏，他木然的眸光亮了亮，小手驚奇的抓過了水上浮著的小鴨子。

我失笑：“是不是很可愛？”

他擡頭看向我，看我的時候，眸光生怯，似乎不太能明白我在說什麽。

我輕撫著孩子的臉：“不管你是什麽樣子，都是媽媽的小寶貝。”

給孩子換上衣服，走出浴室，只見裴瑾瑜已經在大廳裏等著了。

“有什麽想問的，你問吧。關於孩子的一切，你有權利知道。”

我緊抱著孩子，不舍得再放手，只是沈聲說：“我想要孩子永遠陪在我的身邊。”

“我們之間已經定下了約定。”

他那樣絕決，讓我不由得心生了恨意：“約定？在孩子之上，約定能算什麽？！”

“約定，就是約定。”裴瑾瑜冷血無情得讓人覺得陌生：“如果當初你沒有與我約定，或者連孩子這一面都見不著，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又是選擇！你知道嗎？你總是逼著我在選擇！”

“那你呢？連選擇都不給我，難道不比我更殘忍？”

“今天我們談的是孩子的事情，而我們倆之間，早就沒什麽好談的了。”

一陣沈默之後，裴瑾瑜繼續說道：“我是在一間廢棄的雜物間找到孩子的，他被販賣到了一個偏僻的小村子裏，那裏的條件很艱苦。

那家人的男主人，是個酒鬼，喝醉了就喜歡揍孩子出氣，身上的傷疤是那男主人打的，臉上的傷，是那家的大女兒拿刀劃的。”

我緊了緊懷裏的孩子，咽下喉間的苦澀：“為什麽？為什麽要劃他的臉？”

“據說是因為嫉妒，那家人沒有兒子，上面已經有了五個女兒，因為那家人的女主人對家裏唯一的兒子有了偏愛，所以才拿刀劃了他。”

我輕揉著孩子的頭發，那時候，他一定疼極了。

“他怎麽也不肯說話。”

“孩子有自點自閉癥，已經在開始治療了。孩子身上的問題還有很多，但是我們有漫長的時間，帶著他一步步變好。”

是啊，也幸好孩的年紀還小，也許等到長大後很多事情都會不記得了，也忘了小時候所受過的一切傷痛。

只要我們能給他的都是美好，就一定會漸漸的好起來。

“該輪到你對我坦白，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我不由得失笑，他到現在才來問我，究竟當年發生了什麽事？那些在我記憶中，花光所有的勇氣，不想再回憶的事情再次浮現在腦海裏。

見我沈默，他並沒有失去耐性，只是安靜的坐在一旁看著我，繼續等待。

我嚅了嚅唇，才道：“當年，我見到了洛老爺子。”

“我知道。”他說，深吸了口氣繼續道：“我想知道之後的事情。”

“之後？我被洛家一夥神秘人追殺，逃到了一座小村子裏，孩子六個月大的時候小產了，卻奇跡的活了下來。”

一陣死寂的沈默，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是不用想也知道，這其中的驚險與絕望。

“後來呢？”

“後來”淚水還是一下子浮上了眼眶：“他們搶走了我的孩子，用一萬塊錢把我的孩子賣掉了。我找他們理論，可是我不會說話了，他們當我是瘋子，叫來了警察別問了，我不想再提起那些事情，總之，現在孩子找回來了，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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