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人性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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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瞪著眼睛看著我:“這氣性還挺大的!我們可是救了你一條小命,非但不感激,怎的脾氣還這麽壞哩?!”

婦女收拾了碗走了出去,本以為她不會再理會我,誰知過了一會兒,又拿了碗湯藥走了進來。

“你剛剛生產,這藥是得喝的,喝了以後才會好起來呀。”

她苦口婆心的將藥碗住我跟前遞了遞,我盯著她裏的藥碗,她對於一個陌生人都尚且這麽關心,我也不好再拒絕她的關心。

於是我接過了她遞來的藥,一口氣喝了下去。好在也不怎麽苦,她扶著我躺下:“你歇著別動。”

一閉上眼睛,我腦海裏總是浮現出一些前塵往事,痛得心臟緊揪起來,如同溺水的人,一刻也活不下去。

為了轉移註意力,我回想著洛老爺子最給讓我記住的那三個函數題,閉上眼,在腦海裏開始做解答。

痛苦漸漸離我遠去,而我這些日子裏,全靠這三個題撐過了半個月。

可是這三個題太覆雜,每次以為就要得到答案,卻又峰回路轉,重新開始計算。

我用了很多方法,但是沒有一個可以適用。

看來我學到的,還只是一些皮毛而己,但我始終堅信洛老爺子的那句話,除了感情之外,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算數解決不了的事情。

他們以為我是個傻子,而且還不會說話。每天拿著樹枝,在院子裏寫寫畫畫的,他們也看不懂。

這個村子很平靜,也很偏僻,村民偶爾會進城置辦些東西,但不會多作逗留。

他們自家都有田地,吃的蔬菜和米飯都是天然無添加劑,住了一段時間,我的心情開闊了許多。

再痛又能怎樣,難道真的選擇去死嗎?上天讓我活著,我就想看看他們還能讓我糟糕到哪種地步?

如果不能弄死我,我會讓他們瞪大眼睛看清楚,我是怎麽好好的活下去!

救我回來的少年,叫安禾,他養了一條被馴化的狼狗,便是他帶著那條狼狗去山裏打野味時,被找到的,將我救了回來。

那個看上去老實巴巴的女人,是安禾的母親,村裏人都叫他林嬸。

林嬸很能幹,一天到晚都忙來忙去,也不見歇一會兒。

我身體弱,幫他們幹不了什麽活兒,林嬸也真是好心,連碗也不讓我洗,只說:“你現在只要好好養著身子,這些活兒,你沒來時,我也照幹不誤。”

吃他們的,住他們的,我有些過意不去,於是我將隨身帶的那條項鏈給了他們。

林嬸拿著那條紅寶石項鏈笑了笑,不在意的擱在了一旁:“這玩意兒做得好是好看,隔壁小花那兒,還挺多的。都小姑娘戴著玩兒,值不了錢。你拿走吧。”

我搖了搖頭,將項鏈重新塞到了她的手裏,也沒再理會她,轉身去了院子,撿過樹枝,繼續解著題。

安禾偶爾好奇的走上前看著我在寫寫畫畫的,好奇的問我:“這些都是什麽呀?好多數字,看得我眼睛都是花的。”

我笑了笑,在地上寫了一行字:“你怎麽沒有去念書?”

安禾無奈的嘆了口氣,挨著我坐了下來:“家裏窮唄,我爸死得早,家裏得有人幹農田裏的活計,我念了初中,就沒念了。”

我寫道:“還是要去念書的,念書不一定能改變你的運命,但是你不念書一定改變不了命運。”

“我和媽還以為你是個傻子呢!原來你懂得這麽多,而且字還寫得這麽好看。”

我用樹枝繼續寫道:“你把那條項鏈拿去轉賣了,足夠你念書的錢。”

安禾笑笑:“媽說,那條項鏈不值錢的,而且我媽已經借到錢了,我很快就能繼續讀書。”

我寫道:“那就好。”

安禾打量著我許久,我轉頭看他,少年青澀的臉一片緋紅,埋下了頭來。

“姐姐,你長得真好看。比小花還好看,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我在地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隨後又寫道:“我出去走走,等下就回來。”

我在這個屋子裏呆了大半個月,沒有踏出這方寸之地半步,心裏實在有些憋慌,想著出去走走或許心情會舒爽點兒。

安禾有些緊張的上前將我攔下:“媽說了,不能讓你一個人出去,會遇到危險的。”

我笑了笑,搖了搖頭,示意他不會有危險。

“可是”

我徑自越過他身邊,往外走去,見他要跟上前,我站在了原地朝他瞪了眼。

少年嚇得立即停了下來,只能目送著我的背影快速消失在了院子裏。

村子田野阡陌交錯,放眼望去綠油油的一片很是美麗。其實能夠生活在這裏一輩子,平平淡淡的也是一種幸福。

此時初夏,村裏的人都在田間裏忙著農活。我這個外地的,也沒有太註意。

陽光到了午晚,很是刺眼灼熱,我走到了一顆大槐樹下,避著陰,看著遠處的藍天白雲,隨風慢慢飄遠。

不一會兒,又來了兩個剛從田裏上來的農婦,腳上的泥巴還沒有洗幹凈,在嗑叨著什麽。

起先我也沒有仔細聽,但突然意識到他們說的是與我有關的事情時,我一下子警惕了起來。

“你是不曉得呀,林嬸子做的這個事兒,忒缺德了喲!”

“那話也不是這樣說的,瞅著那姑娘就不是個正常人,哪有能力養得起一個孩子?林嬸子也是幫忙。”

“我呸,販賣小孩可是犯法的咧!林嬸子可是收了趙家人的錢,足足一萬多!你說這個錢她去哪裏弄?”

“也是,反正那個小孩也不是她家的,全當撿了個大便宜。”

“就是可憐了那個姑娘,也不知道是什麽來歷?聽林嬸子說,她腦子有毛病。”

“趙家沒有小孩養,這個孩子送到趙家去,不會虧待了的。”

我聽著這些完,整個人都在發顫,是冷,還是害怕,我已經分不清楚了。

直到現在才明白,為什麽林嬸要對我這麽好,為什麽她看我時那眼神有點不一樣,我一直以為那是關心,其實那是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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