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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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口的風徐徐吹來。
流浪的背包客坐在回廊的一角，口琴的聲音低低緩緩地響起。
“不對，你吹得不對。”
他想到了小時候，他想到了秦毅。
陳煜早已等候多時，他看見了他的老板。
秦少棠徑直向他走去，也許是太疲累的原因，面部肌肉已經僵硬。
“一通電話，查得到定位嗎？”
陳煜點點頭，“只要對方接。”
他盯著手機看了看，最終按下一串號碼。
上一次打這個電話，好像是四年前。
車子駛向郊區，天上的月亮反而越來越亮。
秦少棠破門而入的時候，裏面還有笑聲。
女人纏在男人身上，瞇著眼睛笑著舔.弄。
汙穢，秦少棠覺得惡心。
有尖叫聲發出，地上的女人禁不住躲在男人身後。
秦毅低低安撫，“繼續。”
“我等你一分鐘。”
夜星如火，灼灼閃耀。
秦毅出來的時候，只穿了件睡袍。
“你比我想象得要快，我指望著至少要等這一炮結束。”
他話剛說完，秦少棠一拳就打了上去。
拳頭打在鼻梁上，用足了力道。秦毅一下子跌在了地上，手掌被碎石磨出血，他掙紮著爬起來。
又是一拳。
秦毅吐了口血，他嘴唇蠕動，說出兩個字。
“惡逆。”
古有十惡，傷父母者，為惡逆。
秦少棠不答話，秦毅反而笑了。
女人激動地拿出手機報警，秦毅止住了她。
“這是我兒子啊。”他的語氣中帶有諷刺，說完轉過頭看向秦少棠。
兒子，多麽親切的稱呼。
親手培養，親手毀滅。
那個被稱為兒子的人，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濕，他站在風中，眼睛紅得有些駭人。
“你進去。”秦毅對著女人開口。
他在地上胡亂地摸了一把，找到了打火機。
下一秒手腕被人踩住。
秦少棠踩得用力，甚至可以聽見骨碎的聲音。
“你恨我也沒用。”秦毅咬牙低低出聲，“你們欠我的。”
抑制不住的憤恨，秦少棠抓住他的衣領。
“你可以沖我來。”
秦毅推開他的手，平靜地回答：“那沒有意思。”
毀滅一個人當然不能直接給他一刀，要毀就要毀他珍愛的東西。
四年前的顏三歡。
以及四年後的溫雨。
二十五年的父子情誼，沒人比他更了解他。
哪怕秦少棠表現得那般不在意，他都能一眼看出那個叫溫雨的女孩才是命門所在，他的猜想，一點都沒有錯。
秦少棠像是在掙紮，手上青筋凸出，力道越來越大。
“你現在也知道什麽是痛苦。”秦毅輕描淡寫地說。
“這就是報應。”
“我秦毅養了二十五年的兒子居然是別人的。”他說著笑出聲，眼神有點可怕。
他的嘴角滲血，眼睛直直地看過去。
“你最像我，比予河像。”
“我所有的心血都在你身上。”
他說著說著有些顫抖，“是你們先對不起我，是梁玉翎對不起我。”
暗黑，骯臟，秦少棠閉了閉眼睛，他想到了以前。
“你以為......”他喉結動了一下。
“我只是為了老三才去坐牢的？”
他松開秦毅的衣領，退了兩步。
下一秒他跪了下來，“咚咚咚”三聲，撞擊聲很響。
“秦毅，我不欠你的。”
“二十五年養育之恩，三年牢獄我早就還清了。”
“這一次我不會放過你。”
秦少棠回到家，屋內狼藉一片，諾大一個房子現在空落落的，沒有一點生氣。
他打開臥室的房間，好像下一秒溫雨就會跳出來撲到他的懷裏，軟聲軟氣地說：“秦少棠你回來啦。”
狗糧盆子橫在中央，秦少棠一不小心踢到它。
手機突然震動，陳煜發來明天的日程安排。
一切照舊，只是一向以事業為奮鬥目標的秦總突然之間沒了動力，就好像生命不再圓滿，無端缺失一塊。
溫雨的東西還在，她還沒來得及帶走。
秦少棠緩步踱進她的房間，帶鎖的抽屜吸引了他的註意。
他找了一下，居然在桌上就發現了鑰匙，抱著試試看的心理，鎖居然一下子就打開了。
一幅又一幅的畫像，秦少棠看了很久，從外貌到神情。
明明畫中人跟他有著同樣一張臉，但他總覺得哪裏不一樣。
“我可能愛錯人了。”
“這世上相像的人那麽多，可能我要找的並不是你。”
手不自覺地撫上胸口，秦少棠想到真心話大冒險那一次。
“白湯小餛飩”的微博已經很久沒有更新了，他翻看手機，除了之前顏三歡發來的照片，他和溫雨沒有拍過一張合照。
他又想了很多，感覺自己似乎並不會愛人。
大概是以前從來沒愛過。
後來他給溫雨發了信息，東西他會全部整理好給她送過去，這裏有她不好的回憶，沒必要讓她再跑一趟。
簡呈來送的，溫雨有點尷尬。
東西很多，零零散散一車子。溫雨找了半天，發現鈴鐺還在，也算是留了個念想。
晚上收拾衣服的時候，她卻發現少了幾件。
大概是一件睡衣，一條斜領裙子還有那件白色小禮服。
睡衣什麽的無所謂，那條斜領裙子是她過生日周憶維幫她買的，很有紀念意義，他當時也誇獎說好看。
溫雨想了一下還是打了個電話給秦少棠。
“餵？”電話剛響，他就接了。
“嗯。”
溫雨略有躊躇，最後開口：“我有條裙子掛在臥室的衣櫥裏，最右邊那個櫃子，就是一字斜領的那條，你看看在不在？”
“不在。”
“哦，那好吧。”
“嗯。”
溫雨沈默著不知道說什麽，秦少棠那頭也無聲無息的，她聽見他輕咳了兩聲。
誰也沒開口，誰也不掛斷。
溫雨的臉慢慢貼近手機，聲音輕輕的，“秦少棠，我看見你上電視了。”
“很厲害，我祝你成功。”
葛女士的聲音傳來，“醫生不是讓你不要打電話？”
“你怎麽了？”秦少棠問。
“我就感冒了。”溫雨的聲音小了一點，“我媽媽來了，我先掛了。”
“好。”
“再見。”
“嗯。”
掛了電話，他直接打了個電話給顏三歡，這是出事以來他第一次主動聯系他。
那頭聲音啞啞的，叫了聲二哥。
“你幫我查一下溫雨最近去了哪家醫院，生了什麽病。”
“好。”
“最近我打算把這房子賣了，你幫我註意一下。”
“為什麽要賣？那你住哪？”
“你不用管。”
顏三歡不出聲，半晌回答，“知道了。”
等了一個月，蘇斯公司換了新的經營場所，A市市中心最高的那幢樓。
員工福利待遇全部提升，一個個賣命似的努力工作。
秦少棠吃喝拉撒睡幾乎全在公司解決了，一天差不多被他過成了四十八小時。
偶爾去簡呈家看看黎辛，順便拍兩張照片傳給溫雨。
女職員敲門，秦少棠擡頭。
“老大，你中午想吃什麽。”
“陳煜幫我訂了。”
“哦，那你想喝什麽？”
秦少棠多看了她兩眼，目光停在她鎖骨處的紋身上。
“你在哪裏文的？”
女職員略有驚喜，“好看嗎？就是公司出門往左一直走，叫Hickey，裏面的裝修風格也不錯，小哥手藝也好。”
“好，你先出去。”
街邊人群攢動，秦少棠提早下了班。
Hickey的裝修風格帶著一點哥特風，懷舊覆古的那種，從外面看反而更像一家咖啡屋。
老板是個羞澀的姑娘，她一下子就被眼前這個男人吸引了，忍不住多多介紹了兩句。
“我們這裏不紋青面鬼。”她淡淡地看向秦少棠，“Hickey就是吻痕的意思，我們只文愛人的名字。”
“您有什麽需要？”
秦少棠的手動了一下，隨即指了指自己左胸口上方，“我要在這裏文一顆黑痣。”
“什麽？”
“明顯的就好，文一顆黑痣。”
這經常聽說有人要點痣，文痣的還是頭一次聽聞，偏偏來人還是個清俊冷冽的大帥哥。
老板楞住了，店員小哥又重覆一遍，“您確定要文痣？”
秦少棠抿著唇，“不能文嗎？”
“當然可以，再簡單不過了。”
小哥指引著他去裏間，轉身去拿工具。
進房門的前一秒，老板攔住了他，她想自己來文。
秦少棠並不介意是誰動手，他解了襯衫扣子，緊實流暢的肌肉立刻顯現。
姑娘的手輕撫而過，遲遲不動手。
“我不是來給你摸的。”
臉一下子變紅，老板支吾著說抱歉。
速度很快，只一下的功夫，秦少棠走到鏡子面前，久久佇立。
溫雨去醫院換藥的時候，被告知藥費已經支付完畢。
“是不是搞錯了？”
醫生搖搖頭，“我還能拿這蒙你，你是叫溫雨吧？”
“是。”
“那就沒錯，對方報的也是這個名字。”
溫雨怔了一下，開口問：“是誰？”
“抱歉，我這裏沒有顯示。”
保密？除了秦少棠，溫雨想不出第二個人了，可是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系了。
“能幫我查一查嗎？求你了陳醫生，至少讓我知道姓什麽，那邊應該會有記錄吧。”
醫生被騷擾了半天，最終替她跑了一趟。
溫雨等得著急，見了面就問是誰。
“谷先生。”
什麽谷先生，溫雨問：“難道不是秦先生？”
“不是，是谷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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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你吹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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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棠徑直向他走去，也許是太疲累的原因，面部肌肉已經僵硬。
“一通電話，查得到定位嗎？”
陳煜點點頭，“只要對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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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棠破門而入的時候，裏面還有笑聲。
女人纏在男人身上，瞇著眼睛笑著舔.弄。
汙穢，秦少棠覺得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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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低低安撫，“繼續。”
“我等你一分鐘。”
夜星如火，灼灼閃耀。
秦毅出來的時候，只穿了件睡袍。
“你比我想象得要快，我指望著至少要等這一炮結束。”
他話剛說完，秦少棠一拳就打了上去。
拳頭打在鼻梁上，用足了力道。秦毅一下子跌在了地上，手掌被碎石磨出血，他掙紮著爬起來。
又是一拳。
秦毅吐了口血，他嘴唇蠕動，說出兩個字。
“惡逆。”
古有十惡，傷父母者，為惡逆。
秦少棠不答話，秦毅反而笑了。
女人激動地拿出手機報警，秦毅止住了她。
“這是我兒子啊。”他的語氣中帶有諷刺，說完轉過頭看向秦少棠。
兒子，多麽親切的稱呼。
親手培養，親手毀滅。
那個被稱為兒子的人，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濕，他站在風中，眼睛紅得有些駭人。
“你進去。”秦毅對著女人開口。
他在地上胡亂地摸了一把，找到了打火機。
下一秒手腕被人踩住。
秦少棠踩得用力，甚至可以聽見骨碎的聲音。
“你恨我也沒用。”秦毅咬牙低低出聲，“你們欠我的。”
抑制不住的憤恨，秦少棠抓住他的衣領。
“你可以沖我來。”
秦毅推開他的手，平靜地回答：“那沒有意思。”
毀滅一個人當然不能直接給他一刀，要毀就要毀他珍愛的東西。
四年前的顏三歡。
以及四年後的溫雨。
二十五年的父子情誼，沒人比他更了解他。
哪怕秦少棠表現得那般不在意，他都能一眼看出那個叫溫雨的女孩才是命門所在，他的猜想，一點都沒有錯。
秦少棠像是在掙紮，手上青筋凸出，力道越來越大。
“你現在也知道什麽是痛苦。”秦毅輕描淡寫地說。
“這就是報應。”
“我秦毅養了二十五年的兒子居然是別人的。”他說著笑出聲，眼神有點可怕。
他的嘴角滲血，眼睛直直地看過去。
“你最像我，比予河像。”
“我所有的心血都在你身上。”
他說著說著有些顫抖，“是你們先對不起我，是梁玉翎對不起我。”
暗黑，骯臟，秦少棠閉了閉眼睛，他想到了以前。
“你以為......”他喉結動了一下。
“我只是為了老三才去坐牢的？”
他松開秦毅的衣領，退了兩步。
下一秒他跪了下來，“咚咚咚”三聲，撞擊聲很響。
“秦毅，我不欠你的。”
“二十五年養育之恩，三年牢獄我早就還清了。”
“這一次我不會放過你。”
秦少棠回到家，屋內狼藉一片，諾大一個房子現在空落落的，沒有一點生氣。
他打開臥室的房間，好像下一秒溫雨就會跳出來撲到他的懷裏，軟聲軟氣地說：“秦少棠你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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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雨的東西還在，她還沒來得及帶走。
秦少棠緩步踱進她的房間，帶鎖的抽屜吸引了他的註意。
他找了一下，居然在桌上就發現了鑰匙，抱著試試看的心理，鎖居然一下子就打開了。
一幅又一幅的畫像，秦少棠看了很久，從外貌到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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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以前從來沒愛過。
後來他給溫雨發了信息，東西他會全部整理好給她送過去，這裏有她不好的回憶，沒必要讓她再跑一趟。
簡呈來送的，溫雨有點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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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雨想了一下還是打了個電話給秦少棠。
“餵？”電話剛響，他就接了。
“嗯。”
溫雨略有躊躇，最後開口：“我有條裙子掛在臥室的衣櫥裏，最右邊那個櫃子，就是一字斜領的那條，你看看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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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好吧。”
“嗯。”
溫雨沈默著不知道說什麽，秦少棠那頭也無聲無息的，她聽見他輕咳了兩聲。
誰也沒開口，誰也不掛斷。
溫雨的臉慢慢貼近手機，聲音輕輕的，“秦少棠，我看見你上電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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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了？”秦少棠問。
“我就感冒了。”溫雨的聲音小了一點，“我媽媽來了，我先掛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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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聲音啞啞的，叫了聲二哥。
“你幫我查一下溫雨最近去了哪家醫院，生了什麽病。”
“好。”
“最近我打算把這房子賣了，你幫我註意一下。”
“為什麽要賣？那你住哪？”
“你不用管。”
顏三歡不出聲，半晌回答，“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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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是個羞澀的姑娘，她一下子就被眼前這個男人吸引了，忍不住多多介紹了兩句。
“我們這裏不紋青面鬼。”她淡淡地看向秦少棠，“Hickey就是吻痕的意思，我們只文愛人的名字。”
“您有什麽需要？”
秦少棠的手動了一下，隨即指了指自己左胸口上方，“我要在這裏文一顆黑痣。”
“什麽？”
“明顯的就好，文一顆黑痣。”
這經常聽說有人要點痣，文痣的還是頭一次聽聞，偏偏來人還是個清俊冷冽的大帥哥。
老板楞住了，店員小哥又重覆一遍，“您確定要文痣？”
秦少棠抿著唇，“不能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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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指引著他去裏間，轉身去拿工具。
進房門的前一秒，老板攔住了他，她想自己來文。
秦少棠並不介意是誰動手，他解了襯衫扣子，緊實流暢的肌肉立刻顯現。
姑娘的手輕撫而過，遲遲不動手。
“我不是來給你摸的。”
臉一下子變紅，老板支吾著說抱歉。
速度很快，只一下的功夫，秦少棠走到鏡子面前，久久佇立。
溫雨去醫院換藥的時候，被告知藥費已經支付完畢。
“是不是搞錯了？”
醫生搖搖頭，“我還能拿這蒙你，你是叫溫雨吧？”
“是。”
“那就沒錯，對方報的也是這個名字。”
溫雨怔了一下，開口問：“是誰？”
“抱歉，我這裏沒有顯示。”
保密？除了秦少棠，溫雨想不出第二個人了，可是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系了。
“能幫我查一查嗎？求你了陳醫生，至少讓我知道姓什麽，那邊應該會有記錄吧。”
醫生被騷擾了半天，最終替她跑了一趟。
溫雨等得著急，見了面就問是誰。
“谷先生。”
什麽谷先生，溫雨問：“難道不是秦先生？”
“不是，是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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