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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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很快過去,溫雨睜開眼靜默地看著天花板,眼角之處有點癢,四喜耷拉著小耳朵,伸出舌頭舔她,一下又一下。

她張了張嘴,嗓子幹幹的有疼痛的感覺。手機提示燈亮了亮,電量已經不足。

“乖啊,不怕......”

錄音一遍又一遍地重覆,她想到“鎏金”的那個晚上。

“你怎麽啦?”溫雨把四喜抱到懷裏,它圓鼓鼓的眼睛裏帶著小心翼翼,仿佛它也通人性,懂她的感受。

小博美嗚咽了兩聲,溫雨看了眼時間,已經到晚上六點半了,哦,它大概是餓了。就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她正常地起身照料這只小狗的日常。

狗糧用水泡軟,溫雨蹲在它旁邊,聲音輕輕的,“吃吧。”

四喜伸了伸小爪子,覆又收回來,只停在原地看她,然後邁著小短腿就跳進了她的懷裏。

顏三歡的電話整點打來,溫雨克制了一會,怕哽咽聲被他聽見,等了兩秒才“餵”了一聲。

“吃晚飯了沒?我請你吃晚飯。”

“不用了,我吃過了。”

顏三歡皺眉,“你在家等我吧。”

他掛了電話把車停在了一個路口,飛速按了幾下,打出一行字,“我馬上過去,放心。”

短信剛剛發出去手機就開始劇烈地震動,顏三歡有點奇怪,看見號碼卻立刻按了接聽。

“餵?”他故意將聲音放慢。

沈珂在那頭冷笑,開口就問:“你什麽意思?”

“......我怎麽了?你這人怎麽這麽莫名其妙?”

“顏三歡!我自己在家裏好好的,突然跑來一個瘋子跟我鬧,你居然說我莫名其妙?!”

什麽瘋子?顏三歡根本沒聽明白,“你說誰?”

“我怎麽知道是誰!你這些年的女人還少嗎?”她說著說著聲音居然帶了哭腔,這一下,顏三歡慌了,在他的印象裏沈珂還沒向他服過軟。

他想到溫雨,無端地煩悶,“你自己解決吧,是瘋子叫保安就行了。”

“嘭”的一聲巨響,像是重物砸地。

“是嗎?”她反問他,聲音帶著冷意。

顏三歡還沒回話就聽到“嘟”地一聲,一顆心簡直躁到了極點,他想來想去,也只想到一個人。沒來得及翻通訊錄,他熟稔地按下一串號碼,等了半天也沒有人接。

幾天前,有一個女孩這樣對他說,顏三歡你哪裏是人,你簡直沒有心。

他的眸光中帶著狠戾,轉了轉方向盤,朝相反的方向駛去。

溫雨一直等到十點半,顏三歡都沒有來。

四喜雙腿一蹬,在地板上滾來滾去,扮傻耍賴,有心要逗主人笑的樣子。

溫雨走過去把它抱起來,白絨毛有幾處纏在了一起,她找來了專用的小梳子,從頭到尾幫它梳理了一遍。

“你以後要聽話呀。”她扯了扯嘴角,摸摸它的腦袋。

直到現在她都覺得像是在做夢,老天真是奇怪,無端給她一個美夢,最後卻毫不留情地收回。

她小步走到陽臺上,秦少棠的衣服還掛在衣架上,一切都那麽自然,很像一個家。

這一秒,溫雨再也忍不住,開始放聲大哭。

她想,以後有一個女人會代替她。他們會親吻也會做.愛,溫雨想到那個畫面,身體就不自覺地顫栗。

手機屏幕已經暗淡,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來,撥了一個號碼過去,果然關機。

溫雨擦了擦眼淚,還是發短信吧,這樣他下了飛機就可以看見。

“我們不要分手好不好?”

鬼使神差,短信剛發出去沒多久,就有敲門聲,溫雨整個人驚住了。

四喜在客廳裏汪汪大叫,用足了力氣。

這麽晚了會是誰?

不按門鈴,卻一下又一下地敲打,不急不緩,聲音越來越高,壓抑而沈重。

溫雨把手機捏在手裏,心中開始驚慌,她小步躲到門後,拉開貓眼,圓孔中男人背過身子,看不清臉。

“顏三歡?”溫雨聲音很輕,試探性地問。

沒人回應。

下一秒,敲門聲變得急促而強烈,一聲又一聲,響在靜謐的夜空。

她趕緊去看門鎖,還好,保險也保上了。

也許是認錯門了,她這樣安慰自己。

“你找誰?”

仍然沒有回應。

敲門聲越來越大,四喜的爪子扒在地上,露出兇狠的表情。

溫雨看了眼手機,已經快要十二點了,她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手機還剩百分之四的電量,她趕緊撥了一個電話給顏三歡,等了一會,那頭卻響起冰冷的機器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突然,敲門聲停下了。

溫雨擦了擦冷汗,癱坐在地上。

可是下一秒,她卻驀然呆住,門鎖那裏有了動靜。

她害怕了。

“嘭”、“嘭”、“嘭”,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強烈。

她現在腦子一片混亂,安保處的電話是多少她已經記不清了,顫抖的手指就像不受使喚,她戰戰兢兢地撥出110。

明明只有幾秒的等待時間,溫雨卻覺得無比漫長,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門鎖,身體不自覺地向後移動。

終於接通,民警開始詢問。

四喜的叫聲越來越大,溫雨逼著自己加大分貝,她努力克制緊張的情緒,聲音顫抖,“我叫溫雨,我這裏有人......”她有點結巴,“我這裏有危險,我在......”

她話還沒說完,門開了。

溫雨啞然失聲,她看見四喜吠了兩聲,小白團迅猛地撲上去。

“你在哪裏?”

“......我在景宸花園21號樓。”她默然開口,眼裏死灰一片。

顏三歡趕去的時候,沈珂已經將門開好,他環視了一周,“人呢?”

“走了。”她撫著臉,把頭別過去。

“給我看看。”他著急著拉開她的手,左臉一邊有紅紅的印記,顏三歡氣得渾身發抖,凝眸看她,“誰打的?!”

他手上加了些力道,自己也渾然不知,沈珂被他捏得生疼,皺眉輕呼了一聲。

顏三歡大吼,“你蠢是嗎?平時那麽厲害!怎麽這時候就不行了?”

“對!我蠢!你滾!快滾!”她瘋狂地推他。

顏三歡驀然一把抱住她,“我不滾,阿珂我在這裏。”

屋內狼藉一片,花瓶碎渣散落在地上。顏三歡拖完一遍蹲在地上悉心檢查,用手摸過之後才挑眉問她,“你故意等我來收拾?”

沈珂換了身睡衣,悄然倚在門邊,就那樣不聲不響地看他。

電話響起,顏三歡眉頭緊皺,居然是林珂打來的。

他剛按了接聽鍵想問個究竟,下一秒女人卻將他的手機搶了過來。

“餵?”那頭的聲音婉轉,像是故意潤色。

顏三歡還沒聽完,電話就被沈珂掐斷。她舉起他的手機,當著他的面按了關機鍵。

他緩緩站起來,凝眸看她,嘴角帶著笑意。

迎著月色,她褪去了身上的衣物,不著寸縷地站在原地,雪白的肌膚,透著盈盈的光,每一寸的豐腴都吸引著他的眼睛。

情也色也,終是他過不去的一道坎。

溫雨之前腦中一片混亂,此刻卻無比清醒,她想要活下去。

四喜奮力地咬著,和平時逗溫雨玩不一樣,此刻它的牙齒像是鋒利的刀。

溫雨的脖頸被人掐住,她呼不出聲音,水果刀跌落在一邊,她奮力掙紮,用手機砸他的頭。

四喜瘋了一般地護主,跳到溫雨身上,張嘴一口咬在那人的手臂上。

有血滲出,男人吃痛,轉頭看向地上的刀刃。

溫雨的瞳孔緊縮,她大喊,“四喜四喜四喜——”可是發出來的聲音卻是那麽不清晰。

四喜咬他的皮肉,發出哼哼的聲音。

男人松了松手,一手揪住白絨絨的團子,溫雨看見雪白的毛掉了一撮,靜悄悄地從空中蕩落。

“啊——”她發出痛苦的悲泣。

那人要搶地上的刀,溫雨下意識去搶,居然比他快了一步。

她大喊“救命”,將家裏的裝飾物砸了一地,制造出巨大的聲響。

溫雨看著四喜伏在那人身上,小爪子亂刨,可憐地掙紮。

“你放過我們。”她舉著刀苦苦哀求。

那邊沒有回應。

男人低呼一聲,緊緊捏住手臂上的小狗,奮力一拉,手臂上拉出一道血印子。

下一秒四喜被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溫雨眼睜睜地看著它墜落,撞擊聲很響。

“不要!”

小白團癱軟在地上,發出嗚咽的聲音。

眼淚已經把視線模糊,溫雨胡亂地揮舞著刀子,像瘋了一樣。

警察趕到的時候,溫雨已經站在了路邊,她的手上抱著一只狗,小白狗身上染的紅紅的,最後的最後,它居然又爬起來撲了上去。

溫雨已經哭到了沙啞,見到警察的第一句話居然是“你們救救它。”

有人伸手去摸它,發現懷裏的小狗一動不動。

“它死了啊。”

溫雨著急地大哭,什麽死了啊!它沒有死啊!

有人拉著她,讓她回去做筆錄,說什麽看開點,這只是一只狗,人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溫雨掙開他們,抱著四喜哭,為什麽他們不懂啊,四喜不止是一只狗啊!

筆錄從十二點多一直錄到夜裏兩點多,溫雨靜靜地坐在那裏,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娃娃,有問必答。

入室殺人這也是大案子了,民警停了停筆問,你說他都快要殺了你了,為什麽最後卻轉身跑了?

“我不知道。”

“那除了......除了暴力之外,有性方面的侵犯嗎?”年輕的警察遞了杯熱水過去,小心地詢問。

“......”

他看見她輕輕地顫。

“沒有。”溫雨眸色痛苦,那人分明只想取命。

“那你記得他的外貌嗎?穿什麽衣服,什麽鞋子,......”

沈默,還是沈默,警察看見眼前的小姑娘慢慢擡起頭,紅眼睛微動,最後緩緩說出三個字,“我會畫。”

筆錄全部做完,警察示意溫雨,你可以走了。

“可以充電嗎?我手機沒電了。”她小聲地問。

“可以。”

等了大概十分鐘左右,溫雨把它拔了下來,她看了眼時間,快三點了。

她顫抖地按下一串數字,等了一會發現仍是那句話,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警察禁不住多看了她兩眼,只覺得那一瞬的溫雨眼裏布滿了悲傷。

“你家裏估計取證還沒有結束。”

溫雨點點頭。

“能借我點錢嗎?我身上沒帶錢。”她摸摸口袋,只有一張身份證和一點零錢。

警察想到那幢獨立的別墅,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只問了一句,“你要多少?”

“兩百可以嗎?”

“可以。”

“謝謝。”她道完謝後,也沒有離開。

“怎麽了?”

“外面太黑了,我可以呆到天亮了再走嗎?”她平靜地看他,樣子有點可憐。

警察起身,“也行啊,你不困嗎?你真的沒有受傷嗎?我看你要不要去一趟醫院檢查一下。”

溫雨搖搖頭,靠墻坐著,緩緩闔上眼睛。

幾個小時以後天亮了,溫雨借來了一個盒子把四喜小心翼翼地放進去。

她直接去了火車站,天剛亮,那邊還沒什麽人。

“我要一張去G市的票,最快的。”

秦少棠下了飛機才開手機,上面有短信提示和未接來電。

沒有回過去,他只撥了一個電話給顏三歡。

關機了?秦少棠有點奇怪。

等了幾個小時,他又打了一個電話給簡呈,詢問看看溫雨有沒有去上班。

“沒有啊,她也沒跟我請假。”

秦少棠撫撫眉,“她不想去就算了吧,你有空幫我去看看她吧。”

“怎麽了?”簡呈問,“怎麽幾天沒聯系就好像出事了?”

秦少棠沒答話。

下午簡呈打了好幾個電話過去溫雨都沒有接,晚上黎辛吵著鬧著要吃上次溫雨買的櫻花果凍。

“老婆這都幾點了,你不睡覺人家也睡了。”

“那你明天去。”

這話剛說完,門鈴聲就響了,簡呈有點疑惑,把門打開才發現是顏三歡。

顏三歡看上去狼狽極了,整個人像是被人抽了魂,他斂了斂眉,看了簡呈一眼,“老大,出事了。”

“什麽?”簡呈聞言也嚴肅了起來。

他多希望和往常一樣,顏三歡繼而打著哈哈說“蠢!老子騙你的!”可現在顏三歡半跪在地上,頭低著看不清人臉,低低開口:“我對不起二哥。”

簡呈一把把他拉起來,“別說那沒用的,你直接說出什麽事了?!”

“昨天晚上二哥家有人入室行兇,溫雨一個人在家。”

簡呈楞了兩秒,“然後呢?”

“她的電話打不通,其他的正在查。”

“秦少棠知道嗎?”

“還不知道。”

簡呈一腳踢在門框上,“你他媽還不告訴他?!”

顏三歡跪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沃特麽真是寫著哭著寫著哭著啊,重大缺席,秦少棠簡直差評,不回來表演手撕鬼子,親媽都想砍你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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