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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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雨一向不喜歡吃巧克力,軟滑甜膩,味道過於綿長,而此刻兩塊一同入口,她卻感覺無比安心。

等了好一會,沈璟芙來了。

她的妝容精致,頭發也像特意做過,溫雨看了兩眼,還好,自己也不是來比美的。

“溫小姐比我想象得要勇敢。”

溫雨凝眸,看了她兩眼,輕聲說出口:“你好,叫我溫雨吧。”

“好。”沈璟芙也不忸怩,“秦少棠知道你約我嗎?”

“不知道,他以為我出來泡圖書館。”

沈璟芙笑了,點點頭,“你找我有什麽事?”

“想和你聊聊。”

“巧了。”她換了個坐姿,輕聲說出:“今天你不找我,估計沒兩天我也會約你。”

溫雨的眉睫彎了彎,小聲地問:“昨天你的那些話是不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是。”

沈璟芙大方地承認。

“你想讓我懷疑老大,然後離間我跟秦少棠的感情?”溫雨望著她,平靜地問出口。

沈璟芙喝了口水,也回望過去,“我是不想你和秦少棠過得太好,但簡呈那件事是真的。”

溫雨的心跳了兩下,又聽見沈璟芙輕笑:“你還叫他老大......”

“秦少棠出事的那一年,我找人查過簡呈的賬戶,呵,沒出意外,平白無故多了那麽多錢。”沈璟芙把頭發撩到後面,看了看溫雨:“你也是做這行的,你應該知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律師光自我成長就要好多年,簡呈又沒背景,卻只用了兩年的時間就在A市站穩腳跟,多少都有點不正常吧。”

握住杯把的手有些顫,沈璟芙看了溫雨兩眼,沒有說話。

“你繼續說。”溫雨半晌開口。

沈璟芙頓了頓,沒料想到她是這副反應,她的眼睛不自覺地向上看,像是陷入了某段回憶,“還有那個顏三歡,平時二哥二哥地叫個不停,那段日子也消失了。”

“現在想想,我當時要是不走就好了。”

溫雨聽見她這樣說。

沈璟芙向溫雨眨了下眼睛,“我要是沒走,現在也就沒你什麽事了。”

這話聽起來像是開玩笑的,可溫雨明白她說得一點也不錯。那麽好的男人,憑什麽單單留到現在等你出現?這世上不過是陰差陽錯多了一點,才有了後面故事的發生。

溫雨沈默,抿了口檸檬水,她想聽的基本上都已經聽到了,可她還是忍不住開口,站在一個女人的角度,“你回來是為了他嗎?”

“是。”沈璟芙淡淡回答,盯著溫雨的眼睛,“我後悔了。”

溫雨默然。

沈璟芙看著垂眸的她,像是在看一個幼稚的小朋友。

“你怕嗎?”她帶著打量,目光一掃而過。

“不怕。”軟糯的聲音念出,溫雨隨即擡頭看她,為了秦少棠,自己還真沒怕過什麽。

隔了半晌,沈璟芙聽見她說,“謝謝你。”

“謝我什麽?”

沈璟芙笑了,語氣略有鄙夷,“你真幼稚,事情沒發生在你身上你才會這樣想。”她傾身向前,瞇眸小聲地開口:“我敢打賭,當初如果是你,你也一樣會離開。”

“我不會。”溫雨摸著震顫的手機,緩緩說道:“我只是想謝謝你今天對我說了這麽多。”

我還要謝謝你,更加堅定了我愛秦少棠決心。

溫雨拉開椅子,向旁邊走了兩步,周憶維的聲音響起,“你什麽時候過來啊,你家四喜已經咬壞我兩件衣服了。”

“等等就來。”

周憶維不悅,“記得讓你老公賠我啊,不賠我就宰了它。”

溫雨“噗”地笑出聲,“我賠你。”

下午周憶維約了溫雨去唱KTV,溫雨剛拉開門,一個小白團就跳了過來。

絨毛柔軟,兩顆圓溜溜的大眼睛直盯著人看,小腦袋還不住地蹭來蹭去,不是她的四喜是誰。

周憶維把話筒放下,剝了個芒果,嘴裏念叨,“你現在可以啊,唱歌還要帶書過來。”

“剛借的。”溫雨把包放下,“就我們兩個你點這麽大一包間幹嘛?”

“開心咯,嘖嘖,面相心理學。”周憶維壞笑,“你借這書幹嘛啊,找許遠啊,白瞎一現成專家。”

溫雨逗四喜玩,小聲地說:“我找他幹嘛呀,我自己看著玩的。”

話剛說完,就有人推門而入。

溫雨呆呆看向周憶維,只聽見她打著笑說:“這是我朋友,跟你沒關系。”

許遠靠坐在一邊,對她們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溫雨有點尷尬。

“嗯,好久不見。”

四喜挪了挪屁股,從溫雨懷裏跳下來,跑到許遠那邊。許公子看了溫雨兩眼,伸手抱過四喜,帶在懷裏順毛安撫。

周憶維見場面尷尬,趕緊出來打圓場,對許遠說:“我幫你點了首歌,你那天唱得挺好的。”

溫雨沒反應過來,隔了兩秒就聽見熟悉的音樂響起,許遠拿起話筒,一個人倚在一邊。

唱到□□的時候,溫雨的思緒一下子被拉了回去。

“願意嗎?不必當醜角做笑話,完場要退下,大不了憑時間去醫好傷疤......”

許公子支在那頭,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刷出或明或暗的陰影。

溫雨手指動動,發了條短信過去:“你什麽意思!!!!!”

“徒兒莫急,為師也是逼不得已,我老板他兒子有自閉癥,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正巧攤到我頭上......”周憶維向她做了個求饒的動作。

溫雨瞬間氣血攻心,偷瞄了許遠兩眼,發現他神色淡淡的,唱得很自然。

正巧這時候溫雨的手機響了,像是有心電感應,果然是秦少棠。

“在哪兒?”秦少棠不放心。

溫雨支吾,“現在在跟憶維唱歌呢。”

“要接你嗎?”

“不用的。”溫雨轉瞬又補充,“我會早點回家。”

那頭沒聲音,半晌說了一句,“好,有事打我電話。”

一曲畢,裏面沒有聲音,溫雨推門進去的時候發現周憶維和許遠攀談得正歡。

“師父大人開口,我是無論如何都要答應的。”

周憶維笑,作揖鞠躬,“多謝多謝。”

她看向溫雨,擠擠眼睛,“你回來的正是時候,喏,成名曲給你點好了。”

什麽鬼,溫雨瞥見屏幕上寫了“月亮之上”。

許遠的目光從她臉上帶過,有不自覺的笑意。

“這貨唱這歌好聽爆了,你沒聽過吧!”

溫雨強忍住怒火,瞪了周憶維一眼,然後平覆心情坐定,默默拿起話筒。

有道是上帝為你開了一扇門,總會為你關上一扇窗。

“月亮之上”節奏感雖強,可溫雨跑掉跑得實在是太嚴重了。

四喜很配合,到了說唱部分的時候還不時叫喚兩聲,周憶維笑得差點斷氣。

“好。”溫雨唱完,許公子開始鼓掌。

他回過頭,臉上紅紅的,一看就憋得很辛苦。

溫雨的心有點軟,“你想笑就笑吧。”

“沒有,挺好的。”

周麥霸隨即又點了幾首抒情歌,等她唱完許遠才起身,“我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玩。”

“再見。”溫雨把四喜抱過來。

他頎長的身子擋在她面前,“嗯,再見。”

許遠走到門口,定了兩秒,推門的手默然放下,他回頭去看溫雨,“不送送我嗎?”

溫雨還沒答應,周憶維已經先一步把四喜搶了過來,“去啊!”

“我過一段時間要去加拿大,估計要呆上個幾年。”

溫雨跟在他身後,默默聽他說。

“哦,一路順風。”

許遠笑了,回首看她,換了個話題,“我剛剛看見你買了面相心理學,怎麽,你要研究什麽?”

“沒有。”

許公子低頭,半晌嘆氣,“快說,等我去了國外你想問都沒辦法問。”

“那你平時都是怎麽判斷一個人有沒有說謊的?”

“看眼睛。”

他彎下腰,盯著她的雙眸。

“秦少棠對你好嗎?”

“好。”溫雨眨眨眼睛,不假思索地回答。

許遠笑了,又問:“你們同居了嗎?”

溫雨看他,沒說話。

“你連說謊都不會。”許公子輕笑。

“我會。”她剛剛就騙了秦少棠。

“那你也騙騙我。”許遠向她那邊移了兩步,溫聲說了句,“沒有秦少棠,你會愛我嗎?”

溫雨凝眸,只靜靜地看他,許遠等了半天,都沒聽到答案。

“你不說我就當你默認了。”

溫雨笑,慢慢開口:“也許會,也許不會,我也不知道。”

“哎。”許公子仰頭看天,“算了。”

溫雨拍拍他,想把他喊回來,“你別打岔,再說一點。”

“嗯......判斷是不是說謊很簡單,除了那些不自然的小動作,看眼睛是最好的辦法。比如像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你看的,要麽底氣十足,要麽故作鎮定。”

許遠頓了頓,像是在傳授經驗,“簡單點來說,左顧右盼肯定有問題。當人在回憶某件事的時候,眨眼的一剎那會向左上方看。”

溫雨心下了然,點點頭。

“怎麽?秦少棠這麽快就有問題了?”

“不是。”溫雨搖頭。

她像是在思考什麽,停了停沒有說話。作為一名畫手,她最為自信的就是對人神態的捕捉。可今天,無論是從理論判斷還是從女人的第六感出發,她都覺得沈璟芙沒有說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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