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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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雨從星期一等到星期四下午，秦少棠都沒有主動發來一條消息。
她嘆了口氣，解了衣服扣子，奔進浴室。誰知淋浴剛打開，那頭手機就響了。
溫雨急沖沖地跑出來，用手護住屁股。
“您好，請問是溫雨嗎？”
溫雨一聽，這不是秦少棠啊。她撫了撫兩條哆嗦的大腿，疑問地開口：“您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這裏是蘇斯有限公司，您參賽的作品入圍了。”
溫雨本來還在暗自神傷，現下聽到這麽一個好消息，連忙開口應答，“請問是哪一幅呢？”
“月光女神。”
“哦。”溫雨點點頭，靜靜地聽他說。
“您明天是否有空，有一些細節還需要後續處理一下，解總監希望與您當面交談。”
溫雨撩了撩頭發，細節還需要處理？自己只是投了兩份作品，又不是去公司應聘，怎麽這麽麻煩？
“可是我明天要上班......”
“周六上午呢？”
周六？這個周末自己是要回家的！溫雨垂頭，默默開口：“抱歉，這個周末我不在A市。”
那頭的男聲回答得有些遲疑，“好的，那我下周再與您聯系。”
溫雨聞言道謝迅速掛斷，趕緊跑進浴室把暖氣打開。暖暖的水流從身體滑過，熱氣氤氳而出，溫雨整個人像活過來一般。隱約中她又聽見自己的手機鈴聲，而溫雨此刻正在往頭上抹護發素，心情愉快得不得了，根本不想再經歷一番剛剛的遭遇。還能有什麽事？洗完澡再說！
等到洗完澡把頭發吹幹，又搓了兩件衣服，溫雨這才想起來，似乎有個未接電話。
今晚周憶維出去吃飯了，溫雨胡亂對付一頓也就過去了。方便面和佐料一同下鍋，溫雨才把手機拿過來。
這不看還好，一看手機差點掉進鍋裏。
未接來電上分明寫著秦少棠三個字。溫雨立刻按了回撥，等到自動掛斷也沒有人接。
啊啊啊啊啊，溫雨此刻仰天長嘯，真是要被自己蠢死。一口氣把面條吸完，溫雨冷靜了下，又按了一遍回撥鍵。忙音......居然還是忙音......
溫雨將秦少棠的來電鈴聲設置成特別的音樂，然後抱著電腦就窩在沙發上改論文。
《眾籌模式的法律風險分析》，溫雨二稿也已經交過，指導老師給出的意見較為寬泛，第二部分略顯單薄，中外對比方面應當繼續擴充，另外，論證不夠詳細，缺乏縝密的理論分析。
溫雨頭有些大，偏偏國內目前關於眾籌的法律規範少之又少，自己應該先向顧燁華咨詢的。溫雨劈裏啪啦敲了一大堆，到了九點來鐘，感覺眼睛酸澀，哈欠也打了好幾遍，鋪了床就打算睡了。
那個特別的鈴聲也是在這一刻緩緩響起的，溫雨騰地一下從床上跳起來，光著腳就跑到了客廳。心臟此刻顫抖得厲害，她喝了口水，勉強對著手機開口：“餵？”
“嗯......”秦少棠此刻倚在包廂外的墻壁上，低低應了一聲，“我剛剛才看見。”
溫雨抱住雙腿，把頭往上面一架，整個身體團成一團，趕緊問出：“沒關系，你之前找我？”
“之前不小心碰上去了。”
溫雨本來心懷忐忑，現在只能無比失望地回了一個字，“哦......”
電話那頭的秦少棠卻低低地笑了出來，“你在做什麽？”
溫雨很失落，幹巴巴地回答，“改論文。”
她隱約聽見電話那頭有不小的喧鬧聲，還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你註意安全，少喝一點......”溫雨的四肢已經完全張開，頭歪在一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我不喝酒。”秦少棠皺著眉小聲回答道。
溫雨心想不喝最好啦，可隨即又想這不是騙人嗎？上次是誰一下子幹了五杯的？
“你的論文什麽題目？”秦少棠這句話問得沒有緣由。
“眾籌。”溫雨回答得好心塞，他為什麽要問自己的論文啊，難道不應該問問你什麽時候有空嗎？
秦少棠的聲音忽低忽高，看來那頭的信號並不好，“你發給我看看。”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他要看看自己的語言水平？溫雨閉目，又“哦”了一聲。
“我這邊信號不太好，先掛了。”
溫雨還沒來得及獻上最後的道別，“嘟”的一聲就徹底粉碎了她的心。也罷，洗洗睡吧姑娘。她剛把手機扔在一邊，短信提示燈就亮了一下。
簡單的一個郵箱地址，溫雨楞住了，原來不是說笑啊。
她把修改前後的論文一起打包發了過去，附帶上了論文的要求。溫雨隨即又打了一通電話給周憶維，確認過她的安全後倒頭就睡。
夢裏面有個男人迎著月光向她走來，溫雨跑過去抱住他，不由自主地叫出秦少棠的名字。
鬧鐘還沒響，溫雨就被驚醒。她照例先刷了一遍網，郵箱助手卻提示收到了新郵件，來自秦少棠。
溫雨揉了揉眼睛，沒來得及用電腦，開了流量就把附件下了下來。
整篇文檔審閱修改的地方很多，備註清晰明確。溫雨大致掃了一遍，發現連三個錯別字都被圈畫了出來。
秦少棠的修改意見很中肯，洋洋灑灑幾千字，重點提到了自己的股權眾籌的見解，文風犀利，一針見血，最後怕她難過，又在結尾處寫了一兩句鼓勵她的話。溫雨的臉不自覺地貼近手機，明明隔著冰冷的屏幕，此刻她卻能感受到他的溫度。
溫雨想給他發條短信，編輯好了又按了刪除鍵，擔心太早會吵醒他。
溫雨剛把衣服穿好，就聽見大門處有悉悉索索的聲響。“憶維，憶維......”她隨手拿起一根拖把，想去周憶維房裏把她叫醒，誰知兩扇門竟同時打開，周憶維一臉無措地站在大門口對著溫雨。
“你......怎麽才回來啊！我還以為進小偷了呢。”
周憶維直接把包往沙發上一扔，人也跟著癱在上面。溫雨沒見過這樣的周憶維，跑過去坐在她旁邊，揉了揉她的肚子，“怎麽了啊，你別嚇我啊。”
周憶維無力地推開她的手，閉著眼睛小聲地說：“別問了，讓我瞇一會，等會還要上班呢。”
溫雨雖然不放心她，但看她一臉疲憊的樣子又不忍心去打擾她，幫她把沙發上的東西全都拿走，定了個鬧鐘。溫雨躡手躡腳地跑到廚房裏去煮粥，切了點小菜用糖醋汁泡著。
周憶維累極了，整個身體蜷成一團，一會兒的功夫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溫雨隔著遠遠地看她，想了又想還是把回家的車票退掉了。
周憶維醒過來的時候溫雨已經不在家裏了，桌上留著一杯蜂蜜水，一碗香油蒸蛋，一碗白粥。
簡呈早上給他們開了個短會，結束後又把溫雨留了下來。他的眼神很淩厲，溫雨有些局促，擔心自己做錯事了。果然，簡呈從一疊資料裏翻出一張紙，緩緩遞到溫雨面前。
前兩天秦少棠一直都沒有聯系溫雨，溫雨中午睡不著就趴著桌子上畫他的樣子，沒想到竟然被簡呈撿去了。
“這是我中午休息的時候畫的，上班時間我有好好工作。”溫雨胡亂解釋了一通。
簡呈沒有說話，淡淡看了她一眼。
“我以後不畫了......”
簡呈撫了撫眉，看了溫雨兩眼，又低頭看了看畫。
正當溫雨垂頭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時候，簡呈冷靜的男聲卻在會議室緩緩響起，他將聲音壓得很低，“......你能教我老婆畫畫嗎？”
溫雨一聽猛地擡頭，“啊？”
簡呈看了看畫中的秦少棠，又想起自己床頭懸掛的那一幅，男人的自尊心無比受挫，又問了一遍，“我給你付工資，你教我老婆畫畫吧......”
溫雨噗地一聲笑了出來，連忙搖手，“不要工資不要不要......”
後來的某一天溫雨無意中與秦少棠提及此事，男人很淡然，當天下午就領著溫雨去簡呈與黎辛的臥室逛了一圈。
回來之後，男人把她圈在懷裏，默默開口，“懂了吧？”
溫雨忍住笑，不住地點頭。
而現在的溫雨只是偷偷接過自己的畫，默默走出會議室。
快靠近下午兩點的時候，溫雨給蘇斯公司打了通電話，告知其明天自己有空，陳助理聽聞很客氣，與溫雨約定了時間。
溫雨一個下午都很有幹勁，把所有任務完成之後，又跑到顧燁華辦公室詢問。顧燁華提了提眼鏡，淡淡開口：“這麽快就搞定？別糊弄我。”說完她又翻了翻溫雨送來的資料，抿唇開口：“還算可以。”溫雨得到肯定，開心得不行，顧燁華從書架上拿出一本書遞到桌上，“這個周末讀完。”
周憶維晚上回到家中，發現溫雨已經把所有飯菜都弄好了，她疑惑地問道：“你今晚不是要回家？”
“我把票退了。”
周憶維洗了洗手，皺著眉問道：“你退了幹嗎？”
溫雨盛了碗湯，對著她努努嘴，“吃完再說吃完再說。”
周憶維頂著兩個黑眼圈，沒精打采地坐下，猛地喝了口湯被燙得臉都紅了。溫雨趕緊把碗放下，倒了杯冷水遞過去。
“燙死姐姐了！”
溫雨皺著眉看她，“你小心點啊。”
“嗯。”
兩個人一頓飯都沒有再說話，溫雨把桌子收拾結束了，發現周憶維已經換了套衣服。溫雨把大門鎖好，擋在她面前，“我們談談啊。”
周憶維對著鏡子開始畫眼線，不耐煩地說道：“談什麽呀，別多事啊。”
“什麽叫多事啊，周憶維你不講清楚我今天不放你出去啊。”溫雨也有點怒了，把門又反鎖了兩道，從她包裏把鑰匙取出。
周憶維上去就要搶鑰匙，溫雨死活都不肯給她，憋足了勁大喊一聲，“你他媽到底出什麽事啦？”
這一聲分貝極高，周憶維和溫雨大學生活了四年都沒聽她講過一句臟話，現在溫雨漲紅了臉像一只憤怒的小獸。
周憶維才畫了一只眼睛，模樣看上去有點嚇人，她軟了軟語氣，“我出去兼職，沒事兒啊。”
溫雨卯足了勁把她按在沙發上，“大晚上你穿成這樣兼什麽職，給我說清楚。”
“我就去打掃衛生，正經活兒。”
“你缺錢？我把工資給你。”
周憶維直接推開她，“就你那一點補助，還沒我的多呢，我能要你的錢？溫雨你別鬧啊，我已經跟別人說好了，今晚非去不可。”周憶維把鑰匙搶過來，直接從沙發上跳起來。
“你家裏出什麽事了？”
周憶維開始穿鞋，“我家裏沒事，我對象快死了。”
“你哪來什麽對象啊？你別跟我編！”
周憶維直接拿鑰匙開門，漠然開口：“人都快沒了，我跟你編什麽？”
溫雨也趕過去穿鞋，一把拉住她，“我跟你一起去啊。”
出租車開到“鎏金”門口的時候，周憶維正好把另一只眼睛畫完。兩個人下了車，溫雨拉住周憶維摟著她一條手臂。
溫雨掃了眼走道上的掛畫，皆是西方少女曼妙的身姿，尤其是胸前兩點嫣紅格外刺眼。
“我的作品入圍了，是有獎金的，我明天拿了一起給你，你不許做了。”
周憶維不吭聲，溫雨又小聲地對她說，“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安全？怎麽對自己這麽不負責任，你出事了你父母怎麽想？你以為在這裏打掃衛生就安全了，萬一出個意外你跑都沒法跑。還有你那三腳貓的散打功夫，也就只能對付對付我，你還真當自己無敵了？”
溫雨皺著眉盯著她，劈裏啪啦講了一大堆，周憶維還是不吭聲。
經理過來看到了周憶維，又打量了溫雨一眼，指了指溫雨，“也是來應聘的？”
溫雨立刻搖頭，軟軟的聲音絲毫沒有力道：“我是來陪她辭職的。”
“辭職？”男人輕笑了出來，“那你們在這裏等我一下。”
周憶維現在腦中一片混亂，溫雨說的她不是沒有考慮過，但是實在是沒有辦法，在這裏打一個晚上的零工比自己正常兼職拿的不知道要多多少倍。
“你今天要是不辭職，我就跟你絕交，周憶維你聽見沒？”
周憶維掉頭看她，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你把獎金借我。”
溫雨摟住她，點點頭。
經理將她們帶到一個較為僻靜的角落，周憶維盯著他開口，“我不做了，你把昨天的工資結給我吧。”
男人打量地看了她們一眼，“什麽？我沒有聽清。”
周憶維耐了耐性子，又重覆一遍，“不是日結工資嗎？我不想做了。”
“小姑娘說話有點沖啊。”
溫雨的手心開始出汗，搖了搖周憶維，小聲地說，“憶維我們走吧。”
周憶維不為所動，很平靜地對著男人開了口，“請把昨天的工資結算給我。”
“我昨天看你那麽誠懇才給了你這份工作，今天你就辭職，是不是耍我？”
“昨天是我沒有考慮清楚，抱歉給您造成麻煩了。”
“也罷，這事我們也不好強求，畢竟安全第一嘛。”男人冷笑著開口，轉身就要離開。周憶維上前一步攔住他，“可我也不能白幹一天，你們說日結工資，這不是騙人嗎？”
男人聽聞轉頭陰著臉看她，捏住周憶維的裙子，“騙的就是你，怎麽了？”
溫雨打開他的手，大喊一聲，“你放開！”
男人把手從周憶維身上移開，反手抓住溫雨的手臂。
周憶維趕緊上去用力踢了他一腳，拉著溫雨就往外面跑，還沒跑幾步，就被前面的人攔下。溫雨慌亂中撥了110，剛接通手機就被人搶了。周憶維的頭發被人拽住，整個人掙紮著被拎到一邊。溫雨清楚地看見周憶維被人甩了一個巴掌，趕緊跑過去抱住她，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這裏的動靜很大，吸引了不少人的圍觀。有人在低笑，有人在吹口哨，就沒有一個人出面制止的。
隱約中她聽見有人在問，“什麽價錢？”
溫雨的心開始一點一點發寒，強忍住假裝鎮定。周憶維默默握住她的手，在她耳邊說，“等會你先跑。”
“鎏金”的人來的越來越多，但都是負責把看熱鬧的人驅散的。
“這麽辣，差點踢得我斷子絕孫。”男人用力握住周憶維的手牽引著來到自己身下，“好疼啊，你摸摸。”
周憶維握住拳頭，“呸”了他一口。
“臭婊.子，我打不死你！”說完一巴掌就又抽了上去。
溫雨直接撲上去，抱住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槽，快點把她拖進去！”
溫雨感覺自己手臂被人扣住，雙腿拼命亂蹬。
周憶維眼睜睜看見溫雨被人慢慢拖進包廂，哭泣著大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包廂裏面燈光昏暗，溫雨感覺自己被人重重地丟在沙發上。她驚恐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往後縮了一縮。有人扯住她的衣領，外套已經掉落在地。溫雨猛地朝眼前那人的重點部位踢了一腳，耳邊響起男人的咒罵，溫雨著急起身，又被另一人重重推到。
溫雨不停地大叫，耳邊充斥著男人的笑聲。
大燈突然被打開，有人迅速逼近，“我說，你們是不想活了？”
這樣戲謔又夾雜著怒意的聲音，溫雨聽過一次。
顏三歡直接拿了只空酒瓶往其中一人的腦袋上猛地一砸，另一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重重打了一拳。
“槽你們媽！”顏三歡趕緊脫下自己的外套把溫雨裹起來，看見有人想掙紮著爬起來，拿著酒瓶又砸了過去。“快點給我滾！”
溫雨汪著眼睛抱住顏三歡的手臂，急忙忙地說：“還有一個呢，還有憶維。”
顏三歡掏出自己的手機，遞給她，“你就在這，我出去搞定。”
電話已經接通，秦少棠的聲音在那頭響起，溫雨一聽沒忍住就哭了出來。
“別怕。”
溫雨忍住啜泣，嗚咽地開口，“我好想你......”
秦少棠現在開著車在路上狂飆，前面堵著車子，男人不耐煩地狂按幾聲喇叭。“忍一下，我很快就到了。”
顏三歡走進來的時候，溫雨還縮在衣服裏和秦少棠打電話。小姑娘臉哭得皺巴巴的，見到他趕緊問周憶維怎麽樣了。
“Calm down！”顏三歡難得會兩句英文，得意地秀了一下，“沒事了，你冷靜冷靜。”
顏三歡把她的手機遞給她，接過自己的，還沒來得及“餵”一聲，秦少棠已經鐵著臉站在門口了。
溫雨看見來人立馬跑過去撲到他懷裏，秦少棠彎腰一把抱住她。
“得。”顏三歡擋住自己的眼睛，挪著屁股識相地出去了。
溫雨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把臉蹭了過去。
秦少棠撫著她的背，輕輕地拍了起來，啞著聲音安撫道：“不怕，我來了啊。”
“跟我回去？”
溫雨溫順地點點頭，秦少棠皺著眉撥開她垂落的頭發，雪白的脖頸有道青紫的印痕。
秦少棠脫掉顏三歡披在溫雨身上的外套，撩起溫雨的袖子查看，低聲地問了句：“還有哪裏？”
“我還好，憶維被打了。”
秦少棠聽到周憶維的名字臉就冷了下來，幫溫雨把衣服整理好，又問了一遍，“今晚去我那邊住？”
溫雨這才反應過來，“那她呢？”
秦少棠冷著聲音， “我為什麽要管她死活？”
溫雨不說話，拿出手機打算撥周憶維的電話，居然發現上面有十幾個未接來電，秦少棠冷然瞥了一眼，然後起身就往外面走。
溫雨見他離開，趕忙追出去，發現秦少棠正倚在墻壁上抽煙。他皺著眉的樣子很暴躁，煙霧從他嘴裏吞吐而出，一點一點在空氣中飄散。
一根煙抽完，秦少棠默默開口，“你把她叫出來，我送你們回去。”
溫雨本來想讓周憶維自己註意安全，聽到秦少棠這麽說，也沒辦法再說什麽。
周憶維看見秦少棠的第一眼就驚呆了，這個男人除了神情比畫中人冷漠，眉眼皆為一致。
秦少棠載著她們一路無言，氣氛尬尷極了。他從藥店那邊繞了一下，開了車門直接下去買藥。
到了住的地方，周憶維先上了樓。秦少棠下車把一袋藥交到溫雨手上，小姑娘二話沒說就抱住了他的腰。秦少棠想了很多責備的話，看見溫雨眼睛的那一刻又全部咽了回去。
“好了好了，害怕就給我打電話。”
秦少棠摸了摸她的頭發，這樣溫軟的語氣說出口自己都覺得有些惡心。
溫雨不住地點頭，還是把他的腰抱得緊緊的。
“記得擦藥。”
秦少棠打了個哈欠，忍不住笑了，嘆了口氣說，“我都這麽老了，還要被你折騰。”
溫雨又想到了那篇論文，可憐巴巴地松開他，“對不起......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秦少棠把她送上樓，然後獨自離開。
溫雨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閉眼就想到了被人按住的場景。一個沒忍住就給秦少棠發了條短信，還不到兩秒，電話就響了。
“我怕......”溫雨的聲音軟軟的，斷斷續續說出來。
秦少棠有點後悔，之前聽她的話幹嘛呀，沒有辦法只能在電話裏輕聲哄著，“乖啊，不怕啊......”
溫雨聽到他的聲音就安心了，默默按了個錄音鍵。
秦少棠昨天睡得晚，今天白天事又多，晚上還被嚇了一下，到了現在都沒睡著。
溫雨感覺到他聲音無力，趕緊道了聲晚安。
那他們現在這樣算什麽呢？溫雨呆呆地看著天花板，戀愛？暧昧？連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覺得秦少棠特別好，自己無論如何一定要追到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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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口氣，解了衣服扣子，奔進浴室。誰知淋浴剛打開，那頭手機就響了。
溫雨急沖沖地跑出來，用手護住屁股。
“您好，請問是溫雨嗎？”
溫雨一聽，這不是秦少棠啊。她撫了撫兩條哆嗦的大腿，疑問地開口：“您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這裏是蘇斯有限公司，您參賽的作品入圍了。”
溫雨本來還在暗自神傷，現下聽到這麽一個好消息，連忙開口應答，“請問是哪一幅呢？”
“月光女神。”
“哦。”溫雨點點頭，靜靜地聽他說。
“您明天是否有空，有一些細節還需要後續處理一下，解總監希望與您當面交談。”
溫雨撩了撩頭發，細節還需要處理？自己只是投了兩份作品，又不是去公司應聘，怎麽這麽麻煩？
“可是我明天要上班......”
“周六上午呢？”
周六？這個周末自己是要回家的！溫雨垂頭，默默開口：“抱歉，這個周末我不在A市。”
那頭的男聲回答得有些遲疑，“好的，那我下周再與您聯系。”
溫雨聞言道謝迅速掛斷，趕緊跑進浴室把暖氣打開。暖暖的水流從身體滑過，熱氣氤氳而出，溫雨整個人像活過來一般。隱約中她又聽見自己的手機鈴聲，而溫雨此刻正在往頭上抹護發素，心情愉快得不得了，根本不想再經歷一番剛剛的遭遇。還能有什麽事？洗完澡再說！
等到洗完澡把頭發吹幹，又搓了兩件衣服，溫雨這才想起來，似乎有個未接電話。
今晚周憶維出去吃飯了，溫雨胡亂對付一頓也就過去了。方便面和佐料一同下鍋，溫雨才把手機拿過來。
這不看還好，一看手機差點掉進鍋裏。
未接來電上分明寫著秦少棠三個字。溫雨立刻按了回撥，等到自動掛斷也沒有人接。
啊啊啊啊啊，溫雨此刻仰天長嘯，真是要被自己蠢死。一口氣把面條吸完，溫雨冷靜了下，又按了一遍回撥鍵。忙音......居然還是忙音......
溫雨將秦少棠的來電鈴聲設置成特別的音樂，然後抱著電腦就窩在沙發上改論文。
《眾籌模式的法律風險分析》，溫雨二稿也已經交過，指導老師給出的意見較為寬泛，第二部分略顯單薄，中外對比方面應當繼續擴充，另外，論證不夠詳細，缺乏縝密的理論分析。
溫雨頭有些大，偏偏國內目前關於眾籌的法律規範少之又少，自己應該先向顧燁華咨詢的。溫雨劈裏啪啦敲了一大堆，到了九點來鐘，感覺眼睛酸澀，哈欠也打了好幾遍，鋪了床就打算睡了。
那個特別的鈴聲也是在這一刻緩緩響起的，溫雨騰地一下從床上跳起來，光著腳就跑到了客廳。心臟此刻顫抖得厲害，她喝了口水，勉強對著手機開口：“餵？”
“嗯......”秦少棠此刻倚在包廂外的墻壁上，低低應了一聲，“我剛剛才看見。”
溫雨抱住雙腿，把頭往上面一架，整個身體團成一團，趕緊問出：“沒關系，你之前找我？”
“之前不小心碰上去了。”
溫雨本來心懷忐忑，現在只能無比失望地回了一個字，“哦......”
電話那頭的秦少棠卻低低地笑了出來，“你在做什麽？”
溫雨很失落，幹巴巴地回答，“改論文。”
她隱約聽見電話那頭有不小的喧鬧聲，還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你註意安全，少喝一點......”溫雨的四肢已經完全張開，頭歪在一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我不喝酒。”秦少棠皺著眉小聲回答道。
溫雨心想不喝最好啦，可隨即又想這不是騙人嗎？上次是誰一下子幹了五杯的？
“你的論文什麽題目？”秦少棠這句話問得沒有緣由。
“眾籌。”溫雨回答得好心塞，他為什麽要問自己的論文啊，難道不應該問問你什麽時候有空嗎？
秦少棠的聲音忽低忽高，看來那頭的信號並不好，“你發給我看看。”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他要看看自己的語言水平？溫雨閉目，又“哦”了一聲。
“我這邊信號不太好，先掛了。”
溫雨還沒來得及獻上最後的道別，“嘟”的一聲就徹底粉碎了她的心。也罷，洗洗睡吧姑娘。她剛把手機扔在一邊，短信提示燈就亮了一下。
簡單的一個郵箱地址，溫雨楞住了，原來不是說笑啊。
她把修改前後的論文一起打包發了過去，附帶上了論文的要求。溫雨隨即又打了一通電話給周憶維，確認過她的安全後倒頭就睡。
夢裏面有個男人迎著月光向她走來，溫雨跑過去抱住他，不由自主地叫出秦少棠的名字。
鬧鐘還沒響，溫雨就被驚醒。她照例先刷了一遍網，郵箱助手卻提示收到了新郵件，來自秦少棠。
溫雨揉了揉眼睛，沒來得及用電腦，開了流量就把附件下了下來。
整篇文檔審閱修改的地方很多，備註清晰明確。溫雨大致掃了一遍，發現連三個錯別字都被圈畫了出來。
秦少棠的修改意見很中肯，洋洋灑灑幾千字，重點提到了自己的股權眾籌的見解，文風犀利，一針見血，最後怕她難過，又在結尾處寫了一兩句鼓勵她的話。溫雨的臉不自覺地貼近手機，明明隔著冰冷的屏幕，此刻她卻能感受到他的溫度。
溫雨想給他發條短信，編輯好了又按了刪除鍵，擔心太早會吵醒他。
溫雨剛把衣服穿好，就聽見大門處有悉悉索索的聲響。“憶維，憶維......”她隨手拿起一根拖把，想去周憶維房裏把她叫醒，誰知兩扇門竟同時打開，周憶維一臉無措地站在大門口對著溫雨。
“你......怎麽才回來啊！我還以為進小偷了呢。”
周憶維直接把包往沙發上一扔，人也跟著癱在上面。溫雨沒見過這樣的周憶維，跑過去坐在她旁邊，揉了揉她的肚子，“怎麽了啊，你別嚇我啊。”
周憶維無力地推開她的手，閉著眼睛小聲地說：“別問了，讓我瞇一會，等會還要上班呢。”
溫雨雖然不放心她，但看她一臉疲憊的樣子又不忍心去打擾她，幫她把沙發上的東西全都拿走，定了個鬧鐘。溫雨躡手躡腳地跑到廚房裏去煮粥，切了點小菜用糖醋汁泡著。
周憶維累極了，整個身體蜷成一團，一會兒的功夫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溫雨隔著遠遠地看她，想了又想還是把回家的車票退掉了。
周憶維醒過來的時候溫雨已經不在家裏了，桌上留著一杯蜂蜜水，一碗香油蒸蛋，一碗白粥。
簡呈早上給他們開了個短會，結束後又把溫雨留了下來。他的眼神很淩厲，溫雨有些局促，擔心自己做錯事了。果然，簡呈從一疊資料裏翻出一張紙，緩緩遞到溫雨面前。
前兩天秦少棠一直都沒有聯系溫雨，溫雨中午睡不著就趴著桌子上畫他的樣子，沒想到竟然被簡呈撿去了。
“這是我中午休息的時候畫的，上班時間我有好好工作。”溫雨胡亂解釋了一通。
簡呈沒有說話，淡淡看了她一眼。
“我以後不畫了......”
簡呈撫了撫眉，看了溫雨兩眼，又低頭看了看畫。
正當溫雨垂頭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時候，簡呈冷靜的男聲卻在會議室緩緩響起，他將聲音壓得很低，“......你能教我老婆畫畫嗎？”
溫雨一聽猛地擡頭，“啊？”
簡呈看了看畫中的秦少棠，又想起自己床頭懸掛的那一幅，男人的自尊心無比受挫，又問了一遍，“我給你付工資，你教我老婆畫畫吧......”
溫雨噗地一聲笑了出來，連忙搖手，“不要工資不要不要......”
後來的某一天溫雨無意中與秦少棠提及此事，男人很淡然，當天下午就領著溫雨去簡呈與黎辛的臥室逛了一圈。
回來之後，男人把她圈在懷裏，默默開口，“懂了吧？”
溫雨忍住笑，不住地點頭。
而現在的溫雨只是偷偷接過自己的畫，默默走出會議室。
快靠近下午兩點的時候，溫雨給蘇斯公司打了通電話，告知其明天自己有空，陳助理聽聞很客氣，與溫雨約定了時間。
溫雨一個下午都很有幹勁，把所有任務完成之後，又跑到顧燁華辦公室詢問。顧燁華提了提眼鏡，淡淡開口：“這麽快就搞定？別糊弄我。”說完她又翻了翻溫雨送來的資料，抿唇開口：“還算可以。”溫雨得到肯定，開心得不行，顧燁華從書架上拿出一本書遞到桌上，“這個周末讀完。”
周憶維晚上回到家中，發現溫雨已經把所有飯菜都弄好了，她疑惑地問道：“你今晚不是要回家？”
“我把票退了。”
周憶維洗了洗手，皺著眉問道：“你退了幹嗎？”
溫雨盛了碗湯，對著她努努嘴，“吃完再說吃完再說。”
周憶維頂著兩個黑眼圈，沒精打采地坐下，猛地喝了口湯被燙得臉都紅了。溫雨趕緊把碗放下，倒了杯冷水遞過去。
“燙死姐姐了！”
溫雨皺著眉看她，“你小心點啊。”
“嗯。”
兩個人一頓飯都沒有再說話，溫雨把桌子收拾結束了，發現周憶維已經換了套衣服。溫雨把大門鎖好，擋在她面前，“我們談談啊。”
周憶維對著鏡子開始畫眼線，不耐煩地說道：“談什麽呀，別多事啊。”
“什麽叫多事啊，周憶維你不講清楚我今天不放你出去啊。”溫雨也有點怒了，把門又反鎖了兩道，從她包裏把鑰匙取出。
周憶維上去就要搶鑰匙，溫雨死活都不肯給她，憋足了勁大喊一聲，“你他媽到底出什麽事啦？”
這一聲分貝極高，周憶維和溫雨大學生活了四年都沒聽她講過一句臟話，現在溫雨漲紅了臉像一只憤怒的小獸。
周憶維才畫了一只眼睛，模樣看上去有點嚇人，她軟了軟語氣，“我出去兼職，沒事兒啊。”
溫雨卯足了勁把她按在沙發上，“大晚上你穿成這樣兼什麽職，給我說清楚。”
“我就去打掃衛生，正經活兒。”
“你缺錢？我把工資給你。”
周憶維直接推開她，“就你那一點補助，還沒我的多呢，我能要你的錢？溫雨你別鬧啊，我已經跟別人說好了，今晚非去不可。”周憶維把鑰匙搶過來，直接從沙發上跳起來。
“你家裏出什麽事了？”
周憶維開始穿鞋，“我家裏沒事，我對象快死了。”
“你哪來什麽對象啊？你別跟我編！”
周憶維直接拿鑰匙開門，漠然開口：“人都快沒了，我跟你編什麽？”
溫雨也趕過去穿鞋，一把拉住她，“我跟你一起去啊。”
出租車開到“鎏金”門口的時候，周憶維正好把另一只眼睛畫完。兩個人下了車，溫雨拉住周憶維摟著她一條手臂。
溫雨掃了眼走道上的掛畫，皆是西方少女曼妙的身姿，尤其是胸前兩點嫣紅格外刺眼。
“我的作品入圍了，是有獎金的，我明天拿了一起給你，你不許做了。”
周憶維不吭聲，溫雨又小聲地對她說，“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安全？怎麽對自己這麽不負責任，你出事了你父母怎麽想？你以為在這裏打掃衛生就安全了，萬一出個意外你跑都沒法跑。還有你那三腳貓的散打功夫，也就只能對付對付我，你還真當自己無敵了？”
溫雨皺著眉盯著她，劈裏啪啦講了一大堆，周憶維還是不吭聲。
經理過來看到了周憶維，又打量了溫雨一眼，指了指溫雨，“也是來應聘的？”
溫雨立刻搖頭，軟軟的聲音絲毫沒有力道：“我是來陪她辭職的。”
“辭職？”男人輕笑了出來，“那你們在這裏等我一下。”
周憶維現在腦中一片混亂，溫雨說的她不是沒有考慮過，但是實在是沒有辦法，在這裏打一個晚上的零工比自己正常兼職拿的不知道要多多少倍。
“你今天要是不辭職，我就跟你絕交，周憶維你聽見沒？”
周憶維掉頭看她，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你把獎金借我。”
溫雨摟住她，點點頭。
經理將她們帶到一個較為僻靜的角落，周憶維盯著他開口，“我不做了，你把昨天的工資結給我吧。”
男人打量地看了她們一眼，“什麽？我沒有聽清。”
周憶維耐了耐性子，又重覆一遍，“不是日結工資嗎？我不想做了。”
“小姑娘說話有點沖啊。”
溫雨的手心開始出汗，搖了搖周憶維，小聲地說，“憶維我們走吧。”
周憶維不為所動，很平靜地對著男人開了口，“請把昨天的工資結算給我。”
“我昨天看你那麽誠懇才給了你這份工作，今天你就辭職，是不是耍我？”
“昨天是我沒有考慮清楚，抱歉給您造成麻煩了。”
“也罷，這事我們也不好強求，畢竟安全第一嘛。”男人冷笑著開口，轉身就要離開。周憶維上前一步攔住他，“可我也不能白幹一天，你們說日結工資，這不是騙人嗎？”
男人聽聞轉頭陰著臉看她，捏住周憶維的裙子，“騙的就是你，怎麽了？”
溫雨打開他的手，大喊一聲，“你放開！”
男人把手從周憶維身上移開，反手抓住溫雨的手臂。
周憶維趕緊上去用力踢了他一腳，拉著溫雨就往外面跑，還沒跑幾步，就被前面的人攔下。溫雨慌亂中撥了110，剛接通手機就被人搶了。周憶維的頭發被人拽住，整個人掙紮著被拎到一邊。溫雨清楚地看見周憶維被人甩了一個巴掌，趕緊跑過去抱住她，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這裏的動靜很大，吸引了不少人的圍觀。有人在低笑，有人在吹口哨，就沒有一個人出面制止的。
隱約中她聽見有人在問，“什麽價錢？”
溫雨的心開始一點一點發寒，強忍住假裝鎮定。周憶維默默握住她的手，在她耳邊說，“等會你先跑。”
“鎏金”的人來的越來越多，但都是負責把看熱鬧的人驅散的。
“這麽辣，差點踢得我斷子絕孫。”男人用力握住周憶維的手牽引著來到自己身下，“好疼啊，你摸摸。”
周憶維握住拳頭，“呸”了他一口。
“臭婊.子，我打不死你！”說完一巴掌就又抽了上去。
溫雨直接撲上去，抱住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槽，快點把她拖進去！”
溫雨感覺自己手臂被人扣住，雙腿拼命亂蹬。
周憶維眼睜睜看見溫雨被人慢慢拖進包廂，哭泣著大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包廂裏面燈光昏暗，溫雨感覺自己被人重重地丟在沙發上。她驚恐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往後縮了一縮。有人扯住她的衣領，外套已經掉落在地。溫雨猛地朝眼前那人的重點部位踢了一腳，耳邊響起男人的咒罵，溫雨著急起身，又被另一人重重推到。
溫雨不停地大叫，耳邊充斥著男人的笑聲。
大燈突然被打開，有人迅速逼近，“我說，你們是不想活了？”
這樣戲謔又夾雜著怒意的聲音，溫雨聽過一次。
顏三歡直接拿了只空酒瓶往其中一人的腦袋上猛地一砸，另一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重重打了一拳。
“槽你們媽！”顏三歡趕緊脫下自己的外套把溫雨裹起來，看見有人想掙紮著爬起來，拿著酒瓶又砸了過去。“快點給我滾！”
溫雨汪著眼睛抱住顏三歡的手臂，急忙忙地說：“還有一個呢，還有憶維。”
顏三歡掏出自己的手機，遞給她，“你就在這，我出去搞定。”
電話已經接通，秦少棠的聲音在那頭響起，溫雨一聽沒忍住就哭了出來。
“別怕。”
溫雨忍住啜泣，嗚咽地開口，“我好想你......”
秦少棠現在開著車在路上狂飆，前面堵著車子，男人不耐煩地狂按幾聲喇叭。“忍一下，我很快就到了。”
顏三歡走進來的時候，溫雨還縮在衣服裏和秦少棠打電話。小姑娘臉哭得皺巴巴的，見到他趕緊問周憶維怎麽樣了。
“Calm down！”顏三歡難得會兩句英文，得意地秀了一下，“沒事了，你冷靜冷靜。”
顏三歡把她的手機遞給她，接過自己的，還沒來得及“餵”一聲，秦少棠已經鐵著臉站在門口了。
溫雨看見來人立馬跑過去撲到他懷裏，秦少棠彎腰一把抱住她。
“得。”顏三歡擋住自己的眼睛，挪著屁股識相地出去了。
溫雨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把臉蹭了過去。
秦少棠撫著她的背，輕輕地拍了起來，啞著聲音安撫道：“不怕，我來了啊。”
“跟我回去？”
溫雨溫順地點點頭，秦少棠皺著眉撥開她垂落的頭發，雪白的脖頸有道青紫的印痕。
秦少棠脫掉顏三歡披在溫雨身上的外套，撩起溫雨的袖子查看，低聲地問了句：“還有哪裏？”
“我還好，憶維被打了。”
秦少棠聽到周憶維的名字臉就冷了下來，幫溫雨把衣服整理好，又問了一遍，“今晚去我那邊住？”
溫雨這才反應過來，“那她呢？”
秦少棠冷著聲音， “我為什麽要管她死活？”
溫雨不說話，拿出手機打算撥周憶維的電話，居然發現上面有十幾個未接來電，秦少棠冷然瞥了一眼，然後起身就往外面走。
溫雨見他離開，趕忙追出去，發現秦少棠正倚在墻壁上抽煙。他皺著眉的樣子很暴躁，煙霧從他嘴裏吞吐而出，一點一點在空氣中飄散。
一根煙抽完，秦少棠默默開口，“你把她叫出來，我送你們回去。”
溫雨本來想讓周憶維自己註意安全，聽到秦少棠這麽說，也沒辦法再說什麽。
周憶維看見秦少棠的第一眼就驚呆了，這個男人除了神情比畫中人冷漠，眉眼皆為一致。
秦少棠載著她們一路無言，氣氛尬尷極了。他從藥店那邊繞了一下，開了車門直接下去買藥。
到了住的地方，周憶維先上了樓。秦少棠下車把一袋藥交到溫雨手上，小姑娘二話沒說就抱住了他的腰。秦少棠想了很多責備的話，看見溫雨眼睛的那一刻又全部咽了回去。
“好了好了，害怕就給我打電話。”
秦少棠摸了摸她的頭發，這樣溫軟的語氣說出口自己都覺得有些惡心。
溫雨不住地點頭，還是把他的腰抱得緊緊的。
“記得擦藥。”
秦少棠打了個哈欠，忍不住笑了，嘆了口氣說，“我都這麽老了，還要被你折騰。”
溫雨又想到了那篇論文，可憐巴巴地松開他，“對不起......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秦少棠把她送上樓，然後獨自離開。
溫雨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閉眼就想到了被人按住的場景。一個沒忍住就給秦少棠發了條短信，還不到兩秒，電話就響了。
“我怕......”溫雨的聲音軟軟的，斷斷續續說出來。
秦少棠有點後悔，之前聽她的話幹嘛呀，沒有辦法只能在電話裏輕聲哄著，“乖啊，不怕啊......”
溫雨聽到他的聲音就安心了，默默按了個錄音鍵。
秦少棠昨天睡得晚，今天白天事又多，晚上還被嚇了一下，到了現在都沒睡著。
溫雨感覺到他聲音無力，趕緊道了聲晚安。
那他們現在這樣算什麽呢？溫雨呆呆地看著天花板，戀愛？暧昧？連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覺得秦少棠特別好，自己無論如何一定要追到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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