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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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熱不熱?”

溫雨此刻還穿著毛茸茸的外套,臉上紅撲撲的,像一只放大版的四喜。她聽聞後有些尷尬,靦腆地開口,“有點。”

秦少棠真覺得這姑娘傻乎乎的,熱也不知道要說一聲。“把外套脫了吧,等會出去涼。”秦少棠轉身去拿空調遙控器,一看居然三十度,難怪自己穿個短袖都覺得熱。

“沒關系的,看到你沒事就好了,我準備走了。”溫雨急急忙忙把四喜放下來,就要起身離開。

“今天有安排嗎?”秦少棠攔住她,問出這一句。

他的手掌幹燥而溫熱,碰到溫雨的指尖,小姑娘像是觸電一般,雪白的脖頸立刻轉紅。

“昨晚抱歉。”男人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請你吃飯賠禮。”

溫雨顯然有些受寵若驚,指了指蹲在一邊的四喜,“那它怎麽辦呢?”

“它有狗糧。”

秦少棠看了一眼手表,現在才十點半,應該來得及。

“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做給你吃。”

秦少棠直接套了件夾克在外面,彎腰低頭去穿鞋。

溫雨忙攔住他,“不用這麽麻煩的,我隨便吃什麽都行。”

秦少棠直起身看她,溫聲說了句,“家裏無線密碼是我的手機號,你等我十分鐘吧。”

“真的不用麻煩了,我們可以出去隨便吃點。”

秦少棠指了指自己的書房,“我桌上有一些資料,你看一下,我回來有話跟你說。要是有人敲門不要開。”

溫雨沒辦法拒絕,點點頭,目送他離開,然後跑到書房把桌上的資料拿出來。一開始她還很奇怪,究竟是什麽資料,自己懂的東西應該很少吧。翻開第一頁她整個人就怔住了,谷染,男,23歲,漢族......第二頁第三頁......全是各種名為谷染的人的資料。溫雨一張一張細細翻閱,心中五味雜陳。

秦少棠回來得很快,右手接著電話,左手拎著一大包東西。

“好,再見。”

溫雨聽到聲音趕緊過去幫他拿東西。

秦少棠掛了電話,卻發現小姑娘眼睛紅紅的。他瞥了一眼沙發上的資料,大致了然。秦總心有不忍,溫聲說了句,“先不想這些,吃過飯再說。”他替她把電視打開,切了盤水果遞到溫雨手邊。

“我能給你打下手嗎?”

秦少棠系上圍裙,開始洗手,“幫我從冰箱拿個雞蛋過來。”

溫雨得了吩咐,以最快的速度拿了個雞蛋。秦少棠有心開玩笑,“真是老實孩子,叫拿一個就拿一個。”

溫雨很窘迫,小聲問道:“那要不要再拿幾個?”

秦少棠心情好,嘴角帶著笑,“不用。”

“你去玩吧,我速度很快的。”

他倒了些白葡萄酒到扇貝上提香,然後刷上細膩的黃油,鋪好芝士,直接送入烤箱。他的手指修長而指骨分明,在新鮮的食材中來回撥弄,美感十足。

溫雨就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眼裏帶著崇拜欣賞,以及無窮的眷戀。

“我晚上臨時還有個活動,要帶女伴。”他將雞蛋清淋在魚片上,不經意間開口。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溫雨也不是傻子,可還是忍不住發問,“我可以嗎?”

秦少棠放下刀,擡頭略為打量了一眼,輕聲笑了出來,“可以。”

溫雨沒去過那種場合,但是只要是與他有關,她都想去試一試。

秦總的速度確實很快,番茄牛腩,芝士扇貝,清蒸魚片統統出鍋。

四喜聞著香味過來抱秦少棠的小腿,還發出細碎的嗚咽聲。溫雨找了個小碗倒了些狗糧給它,四喜一激動,短腿一蹬,整個腦袋都埋了進去。

溫雨一回身就看見秦少棠系著圍裙端著飯碗站在餐桌前,滿身的煙火氣息。也就是那一刻,溫雨特別想抱一抱他,告訴他其實沒有其他人,你就是我最想找的人。

“過來吧。”秦少棠低眉去盛湯。

溫雨走過去,看著他輕聲說了句,“你真厲害。”

無恥的秦總思緒飄到了別處,輕咳一聲,臉竟微微紅了起來。

整個房子的色調偏冷偏暗,燈光也不是溫馨的暖黃色,兩個人話都不多,然而這一頓飯卻吃得異常安靜舒適。溫雨的食量雖然不大,但還是很給面子吃了很多。

秦少棠最後去洗碗,溫雨搶著要幫他。

“你先去休息,等會我要嚴加拷問你。”他這話說得不鹹不淡,表情卻十分認真。

溫雨被他一唬,仿似做錯事的小孩,安靜地去沙發坐好,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審訊”。

“這麽緊張幹嗎?”秦少棠一出來,就看見垂頭的溫雨。他走到她對面坐下,拿起那一疊資料隨意翻閱。

“不是他們。”溫雨小聲開口。

“我也覺得裏面的人跟我不像。”他的聲音低沈,神色淡淡,眼睛卻凝視著溫雨。“不是他們,那是誰呢?”

溫雨躊躇一會,平靜地開口,“谷染不在現實中,他活在我的夢裏。”

這第一句話一出,秦少棠就變了臉色。

“我幾乎每天都可以夢見他,那段時間,睡覺是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後來他去世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溫雨擡頭,鼓起勇氣凝視著秦少棠。

短短幾句話,前頭後續被理得一清二楚。

“然後呢?”

“然後我去咨詢了心理醫生,也就是許遠。”

秦少棠終於明白為什麽許遠第一次見自己就帶著說不出的意味,可這一切都太不可思議了。

“當時我只想快點從陰影中走出來,我也沒想過會在現實中遇見你。”

秦少棠微皺著眉,低聲問了一句,“相像的人那麽多,你怎麽能確定是我呢?”

“我不會認錯的。”溫雨固執地說出一句。

秦少棠冷聲輕笑,“可我胸口沒有你說的黑痣。”

這回輪到溫雨沈默了,她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秦少棠回想了一下,“等等,許遠也沒有見過谷染,可他第一次見我卻很驚訝,這是為什麽?”

“因為我能畫出谷染的樣子。”

秦少棠起身去書房拿了紙筆,放在溫雨面前,“畫給我看。”

溫雨點頭,也不介意他的態度,“那你先進去。”

家裏很安靜,秦少棠的聽覺也很靈敏。紙筆摩挲的聲音淡淡可聞,秦少棠倚在門墻上,閉目思考。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時間,溫雨畫完,走過去給他。

秦少棠盯著畫像看了很久,畫中人無論是樣貌還是神態都和自己如出一轍。僅憑匆匆幾面,她不可能把自己畫得這般入神。

溫雨眼巴巴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應。

“可這又能證明什麽呢?”

秦少棠冷淡的聲音在溫雨耳邊響起,“你在告訴我,我們冥冥中有緣分?”秦少棠不可置信的語氣讓她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其實,她從未想過要證明什麽,甚至得到今天的款待也是她從未想過的。

第一次見面她獻上莫名的擁抱。

第二次見面他帶她當眾逃離人群。

莫名的緣分,莫名的相遇,莫名的牽扯。

溫雨敏感的心被觸動,神色有些黯然。她也想問上一句,那麽秦少棠你自己又在做什麽呢?

兩個人都陷入了良久的沈默之中,唯有彼此的氣息親近可聞。

秦少棠低頭去看才發現溫雨的眼淚已經無聲地流滿了整張臉,一個人就算心再冷,此時都沒辦法無動於衷。

有輕微潔癖的秦總隨手拿起自己的毛巾,用熱水濕潤後擰幹遞給她。

溫雨胡亂地擦了一通,眼淚鼻涕一大把。秦少棠微皺著眉看著那張倔強的臉,軟了軟語氣,“哭什麽?”

溫雨搖搖頭,卻哭得越來越厲害。

秦少棠沒遇到過這種情景,攬過她的背輕輕地拍。

“別哭了,晚上還要出去。”

溫雨聽聞慢慢止住抽泣,睫毛撲扇,汪著大眼睛看他。

秦少棠洗了洗毛巾,替她仔細擦了擦,“好了,要不要出去轉轉?”

溫雨順從地點點頭,蹲下去抱跑過來的四喜。

秦少棠順手把該關的燈都關掉,拎起四喜的狗糧就出了門。

簡呈沒想到這麽快秦少棠就把狗給他送回來了,溫雨眼角的紅色還未完全褪去,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簡呈直接想歪了,看著秦少棠不懷好意地笑,還要招呼溫雨進去坐。

“我們還有事。中午已經餵過了,你別把它撐死了。”

簡呈玩味咀嚼秦少棠的話,“哦,餵過了啊?”

秦少棠選擇直接無視他,擺擺手帶著溫雨就離開了。

來到PY-Flame,秦少棠熟門熟路地繞開等待的顧客,直接進了裏間,把正在睡覺的老板叫醒。

溫雨一看,竟然是個歪果仁。

Flame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隱約看見一張熟悉的臉。他激動地開口,蹩腳的中文流出,“(づ ̄3 ̄)づ!膩......膩是秦!”

老友相見,秦少棠帶了笑意,指指溫雨,“幫她選套衣服,然後做個造型。”

Flame見到溫雨的時候,嘴巴張成一個圓,眼中有止不住的驚訝與激動,“膩好,我是Flame~”說完他轉頭去看秦少棠,帶著古怪的笑。

“你好,我是溫雨。”

Flame的耳朵很享受,挑眉熱切地看著她,“膩......的聲音很好聽,能教我中文嗎?”

“好啊!”溫雨難得被歪果仁誇獎,心情突然變得很愉快。

Flame將溫雨帶進店裏挑禮服,上下打量了一眼,拿出一套純白色露肩小禮服,“膩試試。”

溫雨換衣服的空閑,Flame把秦少棠叫了過來。

由於領口開得較低,溫雨反覆拉了好幾遍才從裏面出來。

誰知她將門一打開就與秦少棠的眼神相撞。小姑娘不自然地低下了頭,臉頰粉嫩泛紅,精致的鎖骨顯露,修身的裙子包裹住玲瓏的曲線,雪白修長的雙腿不自覺地靠攏閉緊。

Flame在一旁豎起了拇指,拱了拱秦少棠。

男人的目光慢慢變得炙熱,秦少棠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溫雨,確實讓人很想咬一口。可他只是慢慢移動腳步,挑了雙裸色高跟鞋。他的聲音有些喑啞,遞給溫雨時只輕輕說了句,“一起試試。”

Flame又挑了兩身抹胸長裙遞給溫雨,溫雨猶豫要不要接的時候,卻聽見秦少棠喑啞低沈的聲音響起,“去試試。”

溫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領口,有些臉紅。

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他收入眼中,秦少棠盯著那微露的曲線大致了然,挑了一件領口較高地遞過去。

由於胸前有了點綴裝飾,這條裙子雖短溫雨穿得卻比較輕松自在。

“幫她化個淡妝。”

Flame得了吩咐做了個歐凱的動作。溫雨現在像是被人擺弄的娃娃,乖巧得坐在那頭一動不動。

劉海被盡數撩起,露出光潔的額頭。Flame與助手搭配幹活,一人負責化妝,一人負責盤發。

溫雨從鏡子裏看見秦少棠悄然走進裏屋,等他再出來的時候溫雨卻再也移不開眼。

她猶記得三年之前的初夢,電梯裏的匆匆一面。

而今日秦少棠就這樣活生生站在她面前,與她一同盛裝。

溫雨離開之前,Flame仍將那套白色露肩小禮服包裝好遞到她手裏。溫雨推脫著說不要,Flame卻狡黠地一笑,“秦很大方,這是他的禮物。”

溫雨回頭看了一眼秦少棠,發現他目光灼灼地回望自己。溫雨道了謝上了車,發現秦少棠卻已經先一步將車內暖氣開足。

覆古迷人的調子一點一點透出,魅惑的男音吟唱敲打著人心。

“可會知......在我的心中你是那樣美......可會知......存在我心中的一片癡。”

溫雨抿唇擡眼去看秦少棠,“這衣服......”她話還沒說完,秦少棠就打斷她,“是下午的賠禮。”他薄唇帶了笑意,緩緩說出,“你穿很好看。”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讚賞,這樣綿軟的語氣從秦總口裏說出竟帶了一絲絲情話的意味。

“那是什麽活動?”

秦少棠註視著前方,眸色變暗,慢慢說出兩個字,“家宴。”

家宴?意思是能見到他的家人?

溫雨有些吃驚,頓時緊張起來。

秦少棠緩緩開口:“你不用緊張,說是家宴卻客套得很,你等會只要填飽肚子就行了。”

溫雨點點頭,為什麽她在秦少棠眼中看不見一絲喜悅,他不喜歡那個家嗎?

車停好後,秦少棠將自己的外套脫下裹在溫雨外面。他回身默默彎起自己的手臂,凝眸看著溫雨。溫雨會意,小心翼翼地挽了上去。

五六點的天空已經有些陰暗,走到“裏江”門口,門衛卻攔住了他們。

“要什麽請柬?”秦少棠冷笑發問。

“抱歉,如果沒有請柬我們不能讓您進去。”

那頭卻有一絲不可置信的聲音響起,“......少棠?”

秦少棠攬過溫雨,低聲叫了句“陳叔”。

他嘴邊勾著笑,眼中一片涼意暗起,“怎麽?我父親又添新子,我卻連道喜的資格都沒有了?”

“當然不是當然不是,夫人要是知道你來了一定會很高興的,快請進!”

秦少棠面上卻是一片淡淡,攬著溫雨,緩步走上二樓。

這是家宴,來道喜的卻不全然是家人。

這是喜事,來相賀的卻未必真心實意。

商人重利輕別離,一次宴請,無非人脈高於親情。

秦少棠感到了溫雨的不自在,挽在他臂彎的手也突然緊了緊。他替她把外套脫了,看著那張小臉溫聲發問,“怎麽了?”

溫雨卻輕輕開口,“你是不是不開心?”

秦少棠抿唇輕笑,“我就表現得這麽明顯?”

溫雨主動重新挽起他的手臂,小聲地開口:“我會陪著你的。”

這一句話說得完全沒有頭緒,秦少棠卻瞬間失神。溫雨的臉上寫滿了堅定與心疼,這種被人洞悉一切的感覺就如同沒有穿衣服一般羞恥。秦少棠淡淡攬過她,只輕聲說了句,“謝謝。”

有人從他們身邊掠過,眼神中帶著驚訝與難以置信。

秦少棠護著溫雨走到門口,兩人緩步踏進大廳。

昔日秦家二公子面容清逸,衣袂淩厲,是多少名媛少女夢中所思。

四年後的秦少棠依舊清俊冷冽,每一步都邁得沈著從容,只是周身散發的寒冷氣息卻教人不敢靠近。

正在與人交談的秦予河,聽到動靜不禁側身回望。

也是那麽一瞬間,時隔多年,親兄弟相互對視。

秦予河笑意盈盈地走來,目光在秦少棠與溫雨之間流轉。

秦少棠拉近與溫雨的距離,低聲對她說,“我和他是不是很像?說不定是你認錯人了。”

溫雨凝眸盯著秦予河看了兩眼,然後小聲對秦少棠說,“不是很像,你比他帥多了。”

男人聽聞後今晚第一次完全展露笑意,摟緊溫雨,在眾目睽睽之下低頭在溫雨額角獻上一個吻。

溫雨雪白的脖頸迅速泛紅,盯著秦少棠傻呼呼地問:“這也是賠禮嗎?”

他低沈的聲音中帶了笑意,“這是獎勵。”

作者有話要說: 隔了這麽久才更,真是對不住,今晚再更一章

大概在兩人正式在一起之前還有兩個小情節,然後小虐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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