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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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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明決想過方棣棠那兒出了岔子,卞佛桑也該想過。可他此時卻犯了難, 不知這事該不該告訴佛桑。

“佛桑。”他黑著臉走在前頭, 臉色凝重得佛桑竟然連發生了什麽也沒問出口, 小媳婦似的跟在他後面,猛然聽見自己的名字, 腳步一頓, “在!”

“棣棠的為人, 這些年你也該了解,他不是一個心術不正的人, 對不對?”駱明決問,語氣中沒有質疑, 循循善誘。

駱明決這是怎麽了?佛桑懵懂地點點頭, “這是自然,二師兄的人品你我都知道……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師父來信說他恐怕被人栽了汙名。”駱明決眼神躲閃了一下, “好像是牽扯進了什麽人命案子, ”終究沒有說出卞柳的事。

“人命?”佛桑提了個聲調, 驚呼出來:“他是被官府拿住了?還是得罪了什麽大人物?”

江湖人以武犯禁的不少, 若是事出有因,手裏有幾條人命也不是大事。佛桑琢磨著,駱明決不是也才結果了鄭六嗎?可他說得這樣鄭重其事, 必是不簡單。

“他失蹤了, 對方倒也不是大人物。”只是……是你母親而已,駱明決提劍的手不自覺用力握拳,“倒不是這種難辦。”

跑了也好, 佛桑松了口氣,他們總有機會查清真相還他清白的,“二師兄向來機靈,師哥你就放心吧,他一定不會有事。”

“總該要查清楚,還苦主家人一個清白。”師父修書與他,想必也是這個心思,害怕佛桑與棣棠心生芥蒂,真相水落石出之前,兄妹相殘。

方棣棠是絕不會動手傷害佛桑的母親,可章家一行,駱明決知道了卞柳的身份,心中卻嘀咕起來,唯恐背後有更大的陰謀。

“師哥,你準備……答應那茶掌櫃的要求?”杭白芷已經有了消息,駱明決卻去而覆返,帶她返回四海茶鋪,那便只可能是問方棣棠的消息。

茶掌櫃信心滿滿,剛才傳來的可能正是這個。一想到這兒,佛桑有些急了,“四海茶鋪手眼通天,他們所求一定不是尋常小事。二師兄現在已經逃了,無論對方是誰,如今也沒有那麽緊要,我們總有別的辦法還他清白。”

更何況,卞佛桑相信方棣棠的品性,他不會無故逞兇,“而且,師哥,你不覺得如果二師兄真的動手,那一定也是對方的問題嗎?江湖中人,總有兵刃相向的時候,一時失手也是有的。對方的家人難道還要不依不饒嗎?”

“不可作此論斷。”駱明決聽了佛桑的話,更加擔心起來。她這話心裏是默認方棣棠可能殺人了,自己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若是佛桑在其他地方無意中知道了消息,下意識地容易被仇恨沖昏頭腦,“那人,棣棠是萬不會動的。”

“到底他殺……”看著駱明決的眼神,卞佛桑硬生生地改了口,“他傷了誰?師哥你方才說不是什麽大人物,可我怎麽瞧著你這樣忌諱?”

“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駱明決想先拿到消息再做打算,“總之在有確鑿的證據之前,佛桑你要相信棣棠。”他苦口婆心地重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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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面了。”茶掌櫃此時褪去了所有的偽裝,沏了壺好茶,擺好棋局在四海茶鋪等他,“駱少俠去而覆返,我……”他停頓一下,“欣喜萬分。”

只是沒想到問這種消息還敢帶著她,茶掌櫃看著坐在花廳邊吃點心邊打瞌睡的卞佛桑,有些意外。

“我以為你是要避開卞姑娘的,畢竟這種事她還是不要知道的好。”“啪嗒”一聲,黑子落盤,茶掌櫃優哉游哉地調侃。

駱明決掃了一眼門縫,看到她小雞啄米似地點頭,手裏還不忘捏一塊點心,焦躁的心情也舒緩了一分,“四海茶鋪比較安全。不該說的話,掌櫃不會多言吧?”

“那是自然。”他指尖已經換作白子,同自己較勁思考起來,“我的消息可值萬金,哪有送的道理。獨自博弈頗為無趣,駱少俠,可願坐下與我手談一局,我們邊下邊聊?”

琴棋書畫幽篁居都是有教的,駱明決雖不及方棣棠精通,但也略知一二,可此時他卻垂眸拒絕道:“駱某一介草莽江湖,不懂風雅之事。”

“竹老人出身世家,通曉六藝、博覽古今,這區區黑白子他首徒竟推稱不會。”茶掌櫃也不惱,笑道:“看來是挑棋友了。”“啪嗒”,白子落盤,他起手收了一片黑子,慢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來談正事吧。”

他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我知道方棣棠的消息,條件仍是要你做一件事,你若應了,我即刻給你。”

駱明決挑眉不言,他既然站在這裏便是答應了,這個道理茶掌櫃不會不懂。

“你也不問問,我說的‘事’是什麽?”拒絕也不問,答應也不問,茶掌櫃很是佩服,忍不住試探了一句。

“你說過不違仁義,我去做便是。”

“好!”茶掌櫃拊掌嘆道:“爽快,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他起身從袖筒裏抽出一張紙條,“你自然有一百種辦法查出方棣棠的事,我也有一百個候選人適合做這種事,只是我們都沒有這麽多時間。所以彼此成了最好的選擇,駱少俠既然爽快,我也不拖沓,靜檀庵的事目前查出來的都在這紙上,你且拿去看。”

駱明決雙指夾過紙條,卻沒有打開看一眼,“那事情……”

“原是一路可以解決的。”茶掌櫃笑道:“我家有個妹子貪玩,常常自己偷溜出來。這回不巧撞在了歹人的手裏,還請駱少俠順道把她帶出來,交還給我。”

他原也是病急亂投醫,今晚來茶鋪的都是些歪瓜裂棗,他無人可托,趕巧兒這時見到了駱明決兩人,心生一計。

茶掌櫃本不想暴露身份,想裝成搶生意的樣子,與駱明決做個交易,事後大家一拍兩散,互不相欠。沒想到卞佛桑不按常理出牌的那一嗓子把他的主意給攪和得粉碎,被自家茶娘捉住的他,這才有了後來的那一出戲耍和後文。

可偏偏事有湊巧,他也有沒有預料到的——自己和駱明決找的竟然是同一撥人。

“若是帶著卞姑娘多有不便,你大可讓她住在四海茶鋪,這裏雖比不上章家奢華,但肯定安全。”

“不必,”駱明決想也沒想地拒絕,“師妹還是跟我比較好。”說著這才打開手裏的紙條。

只見上頭寫著“魔羅女”三個字,茶掌櫃點頭,笑道:“此女胃口不小,結了不少仇怨,是她同時撞上我們,倒不奇怪,只是……方少俠怎麽回同她攪和到一起,恐怕還得再探。”認真起來還頗善察言觀色的他,瞥見駱明決的臉色,補充道:“當然,若幽篁居不樂意,我們可以不再過問。”

“棣棠的身世沒什麽好探究的,”果然駱明決維護道:“不過,魔羅女和靜檀庵的消息還望掌櫃費心了。”

“那是自然,夏兒!把靜檀庵的消息拿來,我與駱少俠看看。”

先前見過的那位紅衣茶娘揉著眼睛,捧了個錦囊出來,困得迷迷糊糊的樣子和佛桑如出一轍。

“乖,等我和駱少俠談完這個就可以去睡了。你若困了,就自個兒先睡。”茶掌櫃自然地摟過這位被稱為“夏兒”的茶娘,心疼道,舉止親密。

“唔……,我陪你。”夏兒的樣子像是困極了,嚶嚀了一聲,搖搖晃晃地走過來,遞給駱明決。

東西交到,她都沒看駱明決一眼,轉身就回頭撲到茶掌櫃的懷裏,蹭了蹭,整個人倒在他身上,輕聲道:“困……”

“我盡快,很快。”見她的樣子,茶掌櫃“吧唧”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又上手揉了揉她的臉蛋,攏了攏手臂,“夏兒一個人睡覺怕黑,駱少俠我們得快些了。”

非禮勿視……看著兩人自然親昵的舉動,駱明決一時間尷尬,眼神不知落在哪裏,只能佯裝不見。

兩人討論了好一陣,屋外的夜色更深了,夏兒一直待在茶掌櫃的懷裏,還翻了個身。

“恐怕今日只能到這兒了,兩位就在茶鋪住下,走廊的最後兩間廂房已經備好。這丫頭困得不行了,我還是陪她去睡吧。”

茶掌櫃橫抱起夏兒,寵溺道:“這丫頭自小和我一塊兒長大,這會兒困壞了就撒起嬌來,就不管不顧了,讓駱少俠見笑了。”

“不過,”他想想起什麽,“瞧我說的什麽話,你與卞姑娘也是青梅竹馬,恐怕這樣的親昵,早該見怪不怪了。”茶掌櫃笑得一臉坦然,沒有絲毫調侃的神色,駱明決身子一僵。

如今溫香軟玉抱滿懷的茶掌櫃顯然沒空註意駱大俠的神色,他客氣道:“你們也早些休息,我這兒實在騰不出手,卞姑娘那裏,就請駱少俠帶她回房了。招待不周,還望見諒。”

“吵……”他說了這麽多,夏兒有些不滿地嘟囔了一聲,又往他懷裏鉆了鉆,茶掌櫃聳肩無奈,帶著她離開。

駱明決走到花廳,看著糕點落地的卞佛桑已經睡得迷迷糊糊了,腦子裏不知怎麽就循環回蕩起:“見怪不怪”四個大字。

他趕緊甩了甩頭,平日裏駱明決不是沒有抱過佛桑,倒也沒覺得有什麽,可今日見了夏兒方才的姿態又聽了茶掌櫃的話,老覺得哪裏不大對勁。

駱明決在她跟前站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了一口氣,小心地拍了拍佛桑的肩膀:“佛桑?起來了,回房睡。”

“師哥……”半夢半醒,佛桑的聲音啞啞的,強撐開眼睛,又困得眨巴著,無意識道:“是要……啟程了嗎?我……馬上……就醒。”

“哎……”駱明決也沒了法子,“沒事,睡吧,其他的起來再說。”他幫佛桑理了理衣服,甩開亂七八糟的想法,不再猶豫,將佛桑抱到了客房。

作者有話要說:來自一碗狗糧的暴擊。

松鼠(恨鐵不成鋼):嘖嘖嘖,同樣是青梅竹馬的養成,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佛桑(叉腰):師哥是風度,風度!哪像某個沒有牌面的,哼!

駱明決(微笑):嗯,要學。

佛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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