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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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熟悉的系統聲音,電流的灼燒感還沒有消失, 佛桑聽到系統的聲音楞住, 問:“剛才是怎麽回事?”

“我以為你想出了什麽萬全的辦法, 到頭來就是把自己推入火坑?”佛桑剛才一秒猶豫的失誤,系統絕口不提, 只嘲笑了一句:“你以為鄭六會心慈手軟, 還是自己有女主光環?”如果不是它出手, 這段情節便原封不動,只把“杭白芷”替換成“卞佛桑”即可。

“謝謝。”雖然她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抱著慷慨赴“死”的決心,也不會做什麽貞潔烈女, 全當是被狗咬了一口, 畢竟同樣的事發生在她和杭白芷的身上,可能程度截然不同。

但人需要知恩善報, 無論如何, 這回是她承了情。“我只有一個問題。”佛桑說, “既然你可以操控……為什麽不直接救她……還要我做什麽?”

系統半晌沒有出聲, 佛桑以為她問了個禁忌的問題,倒也沒在意。故事裏哪有那麽多邏輯,那血太過真實, 是她較真了。

“就算他們都死光了, 和我也沒有太大的關系。”就在她以為不會有答案的時候,系統聲音忽然響起,“其實你也一樣, 只是想試試新的懲罰機制了。傷了‘無辜’的人,看來還要改進。”

承認幫助自己好像很難?佛桑笑了一下,“無論怎樣,謝謝了,免我一場災難。下回我會謹慎周全一些。”再次道謝,在魔羅女的結局之前活得積極點,佛桑想,方正都是撿來的。

“休息夠了,你也該出去了。”系統似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再做糾結,趕人道,“這裏可沒有熱茶珍饈伺候。”

卞佛桑得寸進尺地開玩笑,“外頭好危險,要是鄭六醒來了怎麽辦?你不讓我躲躲?”

“想躲就躲吧,可以等到回幽篁居再醒來。”系統恢覆了它熟悉的語氣,“我想你也阻止不了差點兒失控駱明決吧?改劇情也不錯,”系統說到:“他,來了。”

……

糟了!得意忘形給忘了這一茬,外頭場面一片狼藉,卞佛桑不敢想駱明決看到的時候會是什麽感覺。

她不再敢貧嘴耽擱時間,趕緊一溜煙兒鉆出了系統的世界,回到雪谷。

睜開眼,佛桑發現自己醒在一個尷尬的時間點,駱明決擋住門口的視線,攏了攏他披在佛桑身上的外衫,用隱忍壓抑地聲音道:“還請各位朋友先出去,待我安置好師妹,諸位再來給他收屍。”

“……”佛桑張嘴想說話解釋,卻發現控制不了身體,這場景可不像沒事,她趕緊回系統去。

“我好像控制不了身體了!”她急急忙忙地嚷嚷起來,這是怎麽一回事。

“有點後遺癥是正常的。緩緩就好,你先回去睜開眼睛,穩住局勢。”這種事系統也是第一次做,它下手根本就不穩定,造成的這些後果它也無法預料。

回來根本不是什麽好主意……卞佛桑發現自己睜開眼睛,張嘴不能說話的樣子簡直還不如昏著不醒來。

“醒了?”駱明決對上了她的眼睛,眼神躲閃開來,眼底是化不開的情緒,憤怒、自責還有許多,語氣溫柔得不像話,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我來晚……”駱明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抱著她有如易碎的娃娃,說到一半竟然哽咽起來,說不下去,只指尖微顫地為她理好衣服,重覆著:“沒事了,沒事了。”

卞佛桑知道他誤會了,口不能言,趕緊擺擺手說自己沒事,還咧嘴朝他笑了一下,開心的樣子。

這不笑還好,一笑……駱明決喉頭一動,直接紅了眼眶,誤會越來越大。

她趕緊做口型說:“師哥,我沒事。”

“嗯。”駱明決點了點頭,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沒事了。”他抱起佛桑,將她的頭往懷裏斂了斂,透過餘光,掃到了鄭六的屍體。

嘖,那個慘狀和傷口……絕對不是自己弄的,她目光落在駱明決滴血的劍刃上,明白了什麽。

剛才……駱明決好像暴走了……

駱明決抱她極緊,她想掙脫出來解釋卻根本沒有辦法,在他的懷裏,佛桑甚至能聽到骨節用力“哢哢”作響的聲音,卻又恰好力道,沒有讓她被抱疼。她師哥這是多好的自制力,此時還能註意到這種細節,佛桑又忍不住驕傲起來。

方才應該是有人破門而入,駱明決從裏頭一腳踢開了它,佛桑這才發現,門口站著許多熟人,章簡仲、單幫主還有許多她在章家遇過的面孔,只是每個人看她的目光都是憐憫中帶著悲痛的。

這下……誤會真的大了。

“說好抓活的,倒是我失手了。”駱明決的認錯沒有絲毫誠意,甚至語氣中帶著恨意,可此時不會有人怪罪他,大家都十分體諒。

“先帶佛桑妹子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們。”單幫主甚至根本不敢看她,側過頭去,一個姑娘家遭遇了這樣的事,還被所有人撞見,他擔心卞佛桑會想不開。

然而有口不能言的佛桑急得汗都出來了,“夢芷”的藥效還沒有過去,她無力掙紮,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駱明決抱回雪谷。

“天哪!佛桑姑姑這是發生了什麽?”知婉看見佛桑躺在他懷裏,駱明決臉色黑得嚇人,便知道出事了,可駱明決卻仿佛沒有看見她一般,徑直帶著佛桑回了房裏。

章知婉比不上他的輕功,好半天才跑過來,就看見躺在床上的佛桑正掙紮著起身被駱明決按了回去。

“麻煩章小姐去準備熱水讓佛桑洗澡,再請伯母做碗粥給她。”駱明決疏離地道:“你簡仲兄過來了,之後他會照顧你。”

章知婉見他宛如羅剎的樣子,根本不敢多問,趕緊跑去準備。

佛桑想起來寫字告訴駱明決,被他一次又一次地摁回床上。

“師哥,我沒事!什麽也沒發生!”她憋了好久,終於恢覆了聲音,趕緊大喊了一聲。坐在床邊楞神的駱明決“噌”地一下,眼睛亮了起來,充滿希冀。

可他又有些膽怯,害怕得而覆失,“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知道!”長舒一口氣的佛桑找到機會,“我頂替了杭姑娘,鄭六惱羞成怒,是想什麽那什麽來著,可我問伯母要了機關把他給弄昏了。”

她不能說出系統的事,便借由機關糊弄了過去,接著便像等待表揚一般桑邀功道:“他頭上的傷就是我弄的,可惜手生,沒有一擊斃命……”

“不要緊,”駱明決終於展露笑容,“師哥幫你結果了他。”說著起身就要走。

佛桑一把拉住他,“師哥,你要去做什麽?”神色匆匆的樣子,迫不及待。

“去向大家澄清你的事實。”畢竟不能讓佛桑的閨譽受損,駱明決此時的心情可以完全用“欣喜若狂”來形容。

“不用啦。”佛桑搖頭,“這種事情不重要。”她又不是來成親的,“清譽”這種東西有沒有根本無關緊要。

畢竟有的事情,錯過了時機,再去說明就十分奇怪。她腦補駱明決沖到人群裏大喊:“沒事啦!我師妹沒有被糟蹋!”的場景,不自覺打了個冷戰。

“胡說,”駱明決寵溺地呵斥了她一句,“你還要嫁人,這是頂重要的東西,我這就去和他們說個明白。”

“沒人娶我嫁師哥不就好了~”佛桑拉住他,玩笑著撒嬌道:“反正你知道真相,總不會嫌棄我啦。”

果然這一招奏效,駱明決停住身子,看著她,認真地答了一句:“好。”就算發生了什麽,他也只有心疼而不會嫌棄,可想到這事差點兒真的發生,駱明決還是覺得五臟扭在一起的抽痛。

這次的事讓他萌生了自私的想法,如果可以,駱明決想,他還真想拴住佛桑一輩子算了,形影不離。他發現自己沒有之前想的大度,好像不能接受她受一點兒傷害。

“你若肯嫁,回幽篁居我便讓師父去向柳姨提親。然後我們回幽篁居,好好過日子。”糟了糕,卞佛桑發現向來只有被撩的駱明決進化了。他這種柔情似水的眼神和情真意切的話語,竟然讓她無力招架。

卞佛桑只覺得臉頰發燙,不敢看他,“我……我開玩笑的啦師哥……別……別當真。”

駱明決可是要名揚天下的,哪能和她待在幽篁居,還有一票人等著他去拯救呢!

“嗯,我知道。”駱明決倒沒有失落,只是包容地點點頭,“可我說的是真的。不過,無論你想嫁誰,此事我還是先澄清了的好。”只有這樣,她將來無論喜歡上了誰,都不至於被流言掣肘。

剛才……駱明決說了什麽?

卞佛桑呆若木雞,將整個人埋到了被子裏,他是……向她表白了?還是……別的什麽?根本沒有顧得上再去阻止他。

駱明決本來就是這樣的性子,卞佛桑在床上翻滾了整整一夜,把自己的思路理順,其實這樣說一點兒也不意外,她想。

就算他不喜歡自己,從小到大的小師妹若說要嫁他,師父再吩咐兩句,他還能不娶?所以還是自己想太多。

可惜卞佛桑忘了,這樣“中央制暖”的駱明決,在《江湖遠》中始終未娶,他開導了杭白芷,想救瞿六娘可偏偏從來沒有說用“迎娶”的方式來對待她們。

鴕鳥了一夜的佛桑自認為想通,終於有勇氣面對駱明決,“夢芷”還沒解的她決定去找杭神醫要解藥,聽到他咆哮著:“白芷呢!你們誰看到白芷了!”的時候,卞佛桑才終於想起她好像忘了什麽,杭姑娘還被她藏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駱小俠,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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