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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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駱,若是不忙,可記得回來看看。酒還給你留著呢!”第二天臨行,張大哥夫婦出門送了兩人好遠。烤幹的肉條本是獵戶冬日進山狩獵的口糧,可張大哥擔心兩人路上風餐露宿,硬是塞了滿滿一包袱給兩人。

這東西駱明決收得太過幹脆,卞佛桑覺得蹊蹺,直到後來見他偷偷塞了銀票在張大哥的懷裏,才心中了然,不動聲色。

“師哥向來磊落,沒想到還有這手這‘空空妙手’的功夫,如臻化境。”佛桑見他背著大到有些滑稽的包袱,忍不住笑他:“若他日不做大俠了,轉行做個梁上君子養家也是不難的。”

“大哥家謀生不易。我們本已叨擾了,怎麽能再拿他們東西?”知是玩笑他也不惱,反而笑著解釋。

說起轉行,佛桑忍不住想起他昨日打獵的樣子。彎弓如月,矢飛風馳,動作幹脆利落,一擊必中。被她嚇跑的兩只兔子都悉數落在駱明決的手裏,好不厲害。她衷心感嘆道:“梁上君子我是說笑。可師哥你弓箭使得真好,若是他日裝成獵戶,旁人一定沒人能看出破綻。”

“我扮獵戶做什麽?倒是你若想學,回幽篁居我教你。”駱明決見她興致盎然,趁興承諾道:“只是你別像學劍時那樣,怕苦喊累就行了。”

野兔這樣的小獸,以駱明決的本事完全可以不用弓箭,但是看佛桑一副看得高興的模樣,讓他昨日也忍不住賣弄了一番。許久未張弓射獵,他自己也十分暢快,樂在其中。

那可不敢……一聽這個提議,佛桑回想起學疏節劍法的場景,立刻掐掉了這個念頭。她轉移話題道:“嗯……師哥我們在張大哥家耽擱了一天,又繞了路。今日腳程可得快些,我還想好好逛逛青陽城呢!”

“我們不去青陽了,直接取道去沽陽。”為了遷就佛桑的速度,兩人一路馬都走得極慢,駱明決要先送她去雪谷,又害怕誤了章家的壽宴,才出此下策,改變行程。

再說……他拍了拍身上鼓鼓的包裹,“反正吃的足夠,我們不能浪費大哥一番心意。中途不休息,入夜前能到汲川鎮。”

汲川鎮?那可是個好地方。一聽這個地名,佛桑來了興致。她昨日才翻了原著,這汲川鎮地處南北東三處官道路口,是青陽與沽陽之間的重鎮。鎮子本身並不發達,可鎮上有間“四海茶鋪”,卻十分厲害。茶掌櫃不僅知道許多隱秘的情報,而且身世神秘,亦正亦邪是個十足的妙人。

只是汲川鎮本不該在此時出場……佛桑猜測又是因為沒有什麽重要情節,所以作者沒著筆墨。

這樣正好,沒有大事她才能專心去看熱鬧。卞佛桑一想,爽快地同意了駱明決的提議,道:“好,只是師哥,去汲川鎮我可有個要求。”

“我可以帶你去‘四海茶鋪’,但只許看熱鬧,不許瞎摻和。”駱明決知道她打什麽鬼主意,主動答應:“‘一問金萬兩’若真被抽中了,我們身上可沒這麽多銀子。”

四海茶鋪的規矩,問事者需先亮黃金萬兩,再將問題寫在紙上。茶掌櫃命茶娘驗貨取條,時不時抽一張問題,收了黃金告訴他們答案。至於“時不時”是什麽時候,全憑他心情而已。

不過,這位茶掌櫃也有破例的時候。他破例的對象便是眼前這位還擔心少了銀子的駱大俠,“以德報德,分文不取”一時傳為江湖佳話,掀起不少風浪。

“我保證,只聽不問。”卞佛桑未加思索,果斷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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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茶鋪在汲川鎮上奢華得有些礙眼,遠遠望去金碧輝煌的樣子,在小木樓中鶴立雞群。佛桑想到書中對茶掌櫃的描述,感慨不愧是“紈絝公子,滿身金銀”的品味。

只是一進鎮裏,兩人便覺得氣氛有些不尋常。這裏往來的許多是江湖高手,有的雖然打扮成商人、書生、農夫等各式的角色,可目光警醒如炬,身手不同常人,一看就是練家子。偽裝反而更加增添了緊張的氣氛。

“師哥……我們是不是來錯了地方?”從鎮口的牌坊到客棧,佛桑覺得一路上已經被人用眼神給掃射了多回,十分不自在。有的人眼神陰毒,如被毒蛇盯上,有人則十分有見到獵物的猛獸,滿眼侵略性。

先前兩人同行,駱明決在她身邊時還好,大多不敢放肆。可他不過是去開兩間房的功夫,佛桑站在客棧的大廳裏,就好似要被人生吞活剝了。

連佛桑都能感受到的惡意,駱明決自然也察覺得到。他訂好房間,走回佛桑身邊暗暗提手,緊握佩劍以示警告。凡他眼神掃過,方才窺視的目光都“唰”地一下,收了回去,佛桑身上的壓迫感消失無蹤。

是該說他們“欺軟怕硬”呢,還是該說他們“慧眼識珠”?感受到江湖法則的現實的卞佛桑頗感無奈。

“房間已經訂好了,你去梳洗一下。我們吃了飯再去茶鋪看看。”駱明決拍了拍佛桑的額頭,讓她別多想,拿“食物”和“看熱鬧”分散她的註意力。

這樣的法則,在他第一次下山時就已經明白了,在這“江湖”中,無論你心存善惡,唯有“實力”才能立足。因此每每替師父辦事後回山,他都會越發勤奮地提升自己。

如今佛桑是第一次接觸“江湖”,就是在這龍蛇混雜之地,也著實為難她了。

萬幸這樣的插曲並沒有影響佛桑的心情。或許是客棧的大廚手藝不錯,又或許她是真的餓了,餐桌上卞佛桑大快朵頤一點兒也沒含糊。倒是駱明決有些心事,他沒想到自己坐在這,周圍還有能幾道不怕死的猥瑣目光,那些目光看得他氣血翻湧,心煩氣躁。

“啪”吃得好好的,駱明決忽然將佩劍重重地扣在八仙桌上,發出引人註目的聲響,嚇得正在啃羊蹄的佛桑一怔,“師哥?”她以為來了什麽仇人,四處張望卻一切如常。

“沒事,你吃。”駱明決語氣溫柔,嘴角勾笑。他左手端起茶盞,品了一口茶,動作優雅。只是眼角的餘光掃過左邊桌子,目光所及,寒如冰封。

“啪嗒”一聲,佛桑聽見鄰桌有人筷子落地的聲音,她轉頭去看,只見那邊坐了三個男人,有一個竟抖如篩糠,筷子都拿不穩了。

這該不是癲癇的癥狀吧?佛桑有些同情他,側頭湊到駱明決耳邊,小聲八卦道:“師哥,你說人都病成這樣了怎麽還在這兒耗著,也不去看大夫?”

駱明決右手搭在佩劍上,沒有轉頭,只道:“或許是有比他性命更重要的事吧?”聲音不大,但足夠給旁邊桌的人聽見。

“哐當”那桌的人忽然起身,動靜之大又嚇到了佛桑,駱明決皺了皺眉頭,望了過去。

“小……小二結賬!”三個男此時人奪窗而出的心都有了,趕緊結賬,心中叫苦道:自己不過莽著膽子多看了兩眼,何必如此。接著,腳步踉蹌地一溜煙兒離開了駱明決兩人的視線。

江湖果然多怪胎,卞佛桑撇了撇嘴,腹誹道。她夾起一根羊蹄放在駱明決的碗裏:“師哥,用膳時不宜飲茶,你別喝了。這個不錯,你試試。”

沒了那些目光,駱明決很滿意殺雞儆猴的效果,心情頗好地嘗了一口。嗯,手藝是不錯。

“撲哧……咳咳咳咳……”駱明決還沒吃兩口,卞佛桑好好的,忽然笑了起來。她一口沒咽下去,嗆到了氣管,猛烈地咳嗽起來。

“吃飯就吃飯,你又是分什麽心。”駱明決嘴裏說教了一句,手卻早倒好了一杯茶水,遞給她,“和小孩子一樣。”

“不是啊,師哥。這不能怪我……”佛桑喝了水好不容易順了氣,委屈道:“實在是太滑稽了些。”

她擡下巴朝他身後一指,小聲道:“幸好那天師兄阻止了我,否則丟人的該是我了。”

駱明決不明所以,扭頭一看,見後桌坐著個身形未足的小姑娘,身材瘦小,骨骼纖細。可她偏偏還一副男裝打扮,欲蓋彌彰地貼了絡腮胡子,樣子確實滑稽。

“咳。”駱明決忍笑辛苦,輕咳了一聲,收住笑意,立刻轉頭回來:“知道我是對的你還不聽話?別看了,快吃飯,乖。”

心想也不知又是哪家的小姐異想天開,做出這等滑稽的事情來。

作者有話要說: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丙:我發誓我就多看了兩眼,什麽也沒做,什麽也沒想。

駱明決: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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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加班,但我盡量會準時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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