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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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娘,怎麽就你一個人在這兒?”卞佛桑捧著一沓書左顧右盼地靠近瞿六娘,這會兒花廳裏她一人在打掃、忙活,周圍沒有其他人的身影,正是好時機。

“卞女俠?你起來了。”瞿六娘聽到聲音,停下手裏的動作,同她打招呼,“廚房裏給你留了吃的,他們說不用叫你,我便沒有吵你睡覺了。”

卞佛桑揉了揉還挺飽的肚子,昨夜一碗面快吃到天明,問:“他們人呢?”

“爹爹在後院,說是籬笆壞了他幫著修修。駱大哥他們下山去了,說是可能要幾日才回來,我閑著沒事兒就想幫著把屋子打擾一下。”

果然是賢良淑德的好姑娘,卞佛桑心中感慨,順道兒檢討了一下同為女人的自己。

等等……駱大哥?!這個稱呼讓卞佛桑心中警鈴大作,只過了一夜,她還是卞女俠,怎麽駱明決成了駱大哥了?

情況緊急,卞佛桑顧不上其他,趕緊拉著瞿六娘坐下,道:“六娘,你不要太見外,同他們一樣,叫我佛桑就好。”說著眼波流轉,楚楚可憐狀,說:“幽篁居都是幾個大男人,我平日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好不容易盼來了你,雖然只是‘小住’,可也總算有個伴兒。”

第一步,拉近距離,順便強調“小住”,卞佛桑對自己的表現十分滿意。

“這……”瞿六娘有些為難,推托道:“你是我的恩人,我怎麽好直呼名字……”

“可你也叫師哥駱大哥了,怎麽叫我就不行。”第二步,同化自己和駱明決的身份,不讓她覺得駱明決有什麽特別的,按部就班。

瞿六娘略一思索覺得有理,應了下來:“好,我今後就叫你佛桑姑娘吧。你想說什麽,我聽著。”瞿六娘說這話垂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小聲說道:“只是……我是鄉下的粗人,沒有見識,也不大會說話……”

恭謙和順,小女兒之態,卞佛桑暗暗嘆了一口氣。如今瞿老爹尚在,待駱明決他們解決了五狼寨,六娘按理就能有很好的人生了。可她昨晚再三確認,瞿六娘的高危預警仍然沒有解除,也不知是延遲,還是別的緣故。她只能繼續嚴陣以待了。

“六娘,快別這樣說,我都沒下過山,還不如你。”她親昵地拉起六娘的手,歪頭撒嬌的樣子,成功地將六娘逗笑。

就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氣氛融洽。卞佛桑眼看時機成熟,換上了欲言又止的神色,道:“我還聽說……六娘你已經許了婆家?不知道對方是一位怎樣的人?”

原著中那位慘遭退婚的祁秀才也是位癡情的人,當年為瞿老爹擡棺,他一介書生也仗義而往,可惜始終不敵駱明決主角光環,沒能獲得瞿六娘的芳心。

無論瞿六娘愛上了誰,只要最後安安穩穩地嫁給了祁秀才便脫離了命運線,卞佛桑忍不住為自己的機智點讚。

畢竟,以瞿六娘的的性格,當初嫁給狗官都恪守婦道。事實上,駱明決等人幾次三番想帶她走,卻是她自己不離開。如果嫁給的是祁秀才,她一定能相夫教子,平順一生。

“怎麽忽然提起這個?”一抹紅雲染上了瞿六娘的臉頰,起身就要走,被卞佛桑一把拉住,鼓勵她道:“你我都是姑娘,有什麽不能說的?師哥和二師兄都是粗人,我還不知道‘秀才’該是個什麽樣子!”

卞佛桑打定主意,一會兒無論瞿六娘說什麽,她只管附和,順著話誇讚一通,說得那祁秀才天下有,地下無,是為良配才好。

“秀才不過是讀書人罷了,”瞿六娘見她不罷休的好奇心有些無奈,解釋:“都是一個鼻子,兩只眼睛。能有什麽不同?”

鄉下的姑娘不似大家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瞿六娘在村中常常能與祁秀才碰面,倒也知道他是個什麽模樣。

“我在師父的書裏看過,說讀書人都是斯文優雅,氣質如蘭。想必他也是這樣的人?”女孩總是有些虛榮心的,卞佛桑想,希望她的“羨慕”,能提醒六娘珍惜眼前人。

“是個呆子。”瞿六娘笑道,“若說什麽‘氣質’可比駱大哥他們差遠了。”

像是安慰卞佛桑,瞿六娘娓娓說著:“你雖未下山,可身邊有這樣兩位俠士,駱大哥磊落,方大哥文雅,怎麽還羨慕起旁人來了?說真的,他們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子了……”

瞿六娘越說越小聲,漸漸地羞得沒了聲音。

卞佛桑被瞿六娘的話帶了進去,不自覺地點點頭,“他們確實很優秀……”

駱明決星眉劍目,身姿挺拔;方棣棠文雅俊秀,舉止風流。自家師父收的這兩位徒弟確實是武林翹楚,少年才俊,放在現代以兩人的氣度或許會成為大明星也說不定。

“師兄?”佛桑兩人在屋中聊得火熱,沒有感覺到駱、方兩人出現在屋外,方棣棠見駱明決轉身就走,輕聲喊住,問:“咱們不是要去取師父的名帖嗎?”語氣帶著玩笑,好整以暇。

“非禮勿聽。”駱明決責怪地望了師弟一眼,就知道他在唯恐天下不亂。

卞佛桑口是沒遮攔慣了,怎麽還把瞿六娘帶上。駱明決暗暗嘆氣,尋常女子說這些被人撞見,要如何自處?

“師兄。”方棣棠蠱惑道:“以你我的功夫,怎麽會被發現,你太多慮了。”

就師妹那點兒三腳貓的功夫,兩人要匿藏是再容易不過,他繼續問:“你就不好奇,在師妹心中是如何想你的?”

師兄妹相處十年,駱明決的心思旁人不知道,方棣棠還是能猜得出大概。所以,近幾年來,眼見卞佛桑對師兄的占有欲越來越重,幽篁居的幾人倒也樂見其成,沒有阻止。

聽到這話,果然駱明決腳步一頓,他卻仍然沒有回頭,沈聲道:“她年紀尚小,又從未下山,只見過你我和師父,還能怎麽想?”

等到卞佛桑長大成人,踏入江湖,遇到了各式各樣的人,那個時候此時的話恐怕都成了少不知事的過往。駱明決不想禁錮她的人生,只做自己該做的事便好。

門外的對話,卞佛桑渾然不知,她腦內閃過兩位師兄的身影,正對瞿六娘的話深表讚同。

忽然猛然驚醒,不是說好了要幫瞿六娘嗎?怎麽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六娘,你同他們接觸少,是不知道。”一個方案失敗,卞佛桑立刻采取方案二,她湊過去神秘兮兮地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大師兄英俊瀟灑。古道熱腸,格外有魅力?”

“佛桑姑娘說什麽……”“噌”地一下,瞿六娘臉上的紅暈更加顯眼了,“駱大哥和方大哥都是我的恩人,他們在我眼中自然是好的。”

“你被表象騙了,”卞佛桑掰著手指就開始胡謅,“雖然師哥他看起來是年少有為,但其實……”

她故作神秘,左右一看,悄聲說道:“六娘,你知道龍陽之好嗎?”

“哐當!”門外回廊上傳來異常地響動,嚇得剛說完胡話的卞佛桑心裏一驚,回頭高喝:“誰在外頭鬼鬼祟祟?!”

“不過是我和師兄‘不小心’踢碎了花盆,師妹不要緊張。”進門時,方棣棠的嘴角都快笑到了耳根,昂首闊步地走進花廳,眼裏都是戲謔,他問:“佛桑,你方才在說什麽,這樣有趣?”

“你……你們不是要……要下山幾日嗎?”兩人的突然出現,直接把卞佛桑嚇了個結巴,她嗔怪地看了瞿六娘一眼,心想這怎麽還帶錯誤情報的?

後頭駱明決黑著臉,一言不發,銳利的眼神掃過卞佛桑,喉頭動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責罵,嘆了口氣,道:“需要和官府打交道,我們回來取師父的名帖。”

說完目不斜視,擡腿就穿過了花廳,走向後院。

該不會聽到了吧……看他臉色,卞佛桑有些心虛。瞿六娘不是多嘴的人,她也是吃準了這個才敢隨口胡謅,能騙一個是一個,反正不會傳出去。

但給正主聽到,恐怕就不大一樣了。

“二師兄……你們是什麽時候過來的?”抱著一線希望,卞佛桑小心地問站在一旁看好戲的方棣棠。

方棣棠歪了歪頭,安慰道:“剛到。”

呼,卞佛桑松了口氣,那就好。

“也就是從什麽‘古道熱腸,格外有魅力’來的。”方棣棠話鋒一轉,眉眼像個狐貍,問:“佛桑,我倒想聽聽……龍陽之好的後頭是什麽?”

……

卞佛桑如遭雷劈,呆若木雞。這是……聽得個真真切切了。

“是啊,佛桑姑娘,這與……這與駱大哥有什麽幹系呢?”緩過神來的瞿六娘也追著問到,一臉天真。

作者有話要說:造謠被正主聽到了怎麽辦?在線等!急!-by:卞佛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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