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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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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一落,駱明決臉色便沈了下去,一記刀眼掃了過來,感受到目光的方棣棠笑容一僵,吸了吸鼻子。

可駱明決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麽,卞佛桑便掙紮著一蹦一蹦地過來,用質問地眼神看著他,仿佛在指責他為什麽要做這樣的決定。

“咳。”剛才瞪師弟如此流暢的駱明決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這一咳引得本有些惶惶的方棣棠笑開了眉眼,對上師兄的目光才勉強收斂住。

見到卞佛桑的現身,一直待在父親身邊沒有說話的瞿六娘卻忽然有了動作。她緊握雙手走到佛桑的身邊,音細如蚊,柔聲問道:“卞女俠,你昨日的扭傷怎麽樣了?”

說著還從懷裏掏出一個陶瓷小瓶,塞到卞佛桑的手裏,道:“我見家裏還有一瓶從縣城買的跌打藥,方少俠說你也在這兒,我便帶來了。”

在瞿家父女眼中,卞佛桑昨日是為救二人而受的傷。山裏人淳樸,面對恩人這樣的做法再自然不過。

只是這一舉動,便讓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卞佛桑瞬間矮了氣勢,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她也只能囁嚅了好半響,才支吾道:“唔……不礙事了,二師兄已經為我制藥,多謝瞿姑娘關心。”

“這就最好了。”瞿六娘一聽,放心起來,揚臉笑開,如春桃綻放。這一笑,瞬間讓佛桑更是心軟,其他的話有些如鯁在喉。

在她的記憶中,書中的瞿六娘雖是農家女子,卻分外有情有義,讓人敬佩和唏噓。

幾年後,瞿六娘為救駱明決,“以身飼虎”,所嫁非人。最後關頭還大義滅親扳倒了夫家,雖然有功,保全了性命,卻青燈古佛了此殘生,賠上了自己一世幸福。

正因如此,當然也有顧及自己的小命的緣故,卞佛桑一捏手中的瓷瓶,狠心咬牙,轉身對駱明決質問道:“師哥,師父素來不喜外人。如今他老人家不在你卻擅作主張留下瞿大叔他們,怕是有不妥吧?”

幽篁居藏古籍無數,確實不是人人能來的地方,卞佛桑搬出了竹老人,雖拿著雞毛當令箭,但也不算胡謅。

方棣棠一聽,心中暗道不好,唯恐駱明決降不住她,急忙幫腔解釋:“佛桑,師父只是不許武林中人往來留宿,瞿大叔他們又不是……”

“我在同師哥說話,”卞佛桑擡眼看他,毫不客氣地將他的話給賭了回去,“二師兄你急什麽?莫不是,其實這是你的主意,栽到師哥身上?”

哼,還真當她三歲小孩?卞佛桑心中氣悶,想著:今日下山的是你,方才鬼祟的也是你,方棣棠啊方棣棠,你這擺明就是拉了駱明決做替罪羊,還真當我不知道。

不過,她瞟了一眼似乎沒打算解釋的駱明決,暗想既然他願意做這只替罪羊,便成全他,看他如何收場。

“我……心意已決。”駱明決背過臉去,讓自己忽略卞佛桑詫異的神色,道:“師父那裏等他回來,我會再向他領罰。”

無論有無私心,佛桑說的也是事實。可他已經答應了師弟,又豈能出爾反爾,只能來日再向領罰了。

駱明決的性子,卞佛桑知道得很清楚。他既如此說了,怕是已經做了決定,而且駱、方兩人的舉動多半是為救人,若是如此,恐怕任她再撒潑打滾,或是賭氣傷心都收效甚微了。

昨日那盜版系統可預警這個,卞佛桑一臉犯難,猜測著這狀況或許已經脫離了她所知道的劇情。

“既是不便,小老兒還是帶著六娘下山吧。”一旁聽著的瞿家父女也弄明白了幽篁居的處境,只當會為恩人帶來麻煩,瞿老爹立即站出來辭行,道:“這林三欺鄉霸戶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我們也習慣了,不必勞煩……”

糟了,一聽這話卞佛桑心中一涼,轉向駱明決。

“沒有的事。”果然,方才眼裏還有猶豫的駱明決說得斬釘截鐵,沒有遲疑,“瞿大叔,這點兒主駱某還是可以做的。就算是師父在此,也不會讓我們見死不救。”

“佛桑,”他轉頭對上卞佛桑的眼睛,叫她名字時,語氣中也多了一絲嚴厲和強勢:“你帶瞿大叔和瞿姑娘去東園休息。”

“是。”卞佛桑也不同他再擡杠,兩人相處近十年,她自然知道駱明決對她的放任是有前提的,若她的任性可能害人性命,他是第一個不許。

如今與其僵持,還不如盡快回去看看那個系統,查查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再想對策。

她忽而乖巧的不反抗又勾起了駱明決心中的愧疚。

明知卞佛桑不喜歡瞿六娘和自己接觸,卻還留下兩人,駱明決不免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強她所難了。

“瞿大叔他們只是小住,等事情了了棣棠便會送他們下山。”有了這樣的心思,駱明決不自覺地柔聲解釋起來,還帶著哄人的語氣問:“對了,你今日也累了,想吃什麽?一會兒我給你做。”

好像今日下山累死累活的是我……一旁方棣棠眼神哀怨,卻全然沒有引起師兄的註意。哎,他嘆了口氣,罷了罷了,這時候自己還是別往上撞。

“不必了,我下午紅豆糕吃飽了,有些犯困。”於卞佛桑來說,當務之急還是去看看原文系統,好有個應變,她心不在焉地道:“晚膳就不用了,等會安頓好瞿大叔他們,我便回房休息了。”

說完在瞿六娘的攙扶下卞佛桑帶著兩父女離開。看著她走遠的背影,方棣棠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感慨道:“師兄,還是你厲害,三言兩語就能搞定她。”

“啪”駱明決反手將鐵劍扣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揶揄道:“你不是吃準了她能講通道理才把人給帶回來的嗎?怎麽這會兒倒給我戴起了高帽子?”

不好,方棣棠感受到來自自家師兄的怒意,趕緊也換上了乖巧的神色道:“講道理也得師兄出手啊,我可搞不定她……”

“別廢話。”這方棣棠一貧起來,便沒個正型,駱明決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同他談起了正事,“這殘局我是替你收拾了,可總得告訴我個緣由吧?”

提起這個,方棣棠收了玩笑的神色,他認真道:“我這麽做確是有深思熟慮過。今日去了瞿家村,我才發現那個林三不簡單。”

他為禍鄉裏,強搶民女犯案好幾十起,就是再好色的人總討不了幾十房小妾,他這樣做只有一個可能,是將那些女子給賣了。

販賣良民這等大事,可不是一般鄉紳惡霸能做到的,他背後一定還有勢力。

“此事我也想過,昨日聽瞿老爹說,我便覺得奇怪。後來一想……三十裏地外有個五狼寨……”駱明決對他的推測表示讚同,意有所指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不過很快話鋒一轉:“只是,這和接他們父女上山有什麽關系?”

方棣棠低頭一笑,解釋道:“聽他們的意思,有人似乎花了大價錢要買瞿六娘。”

他今日下山可不止待在瞿家父女家裏,這四處轉了轉,收獲不小。

“有一句話倒是佛桑說對了,”方棣棠接著說道:“我們能去村子裏保瞿家父女一時,卻不能保他們一世。依我看,還不如……”他以手劃拉了一下脖子,沈聲道:“斬草除根。”

“你想……端了他的老巢,再順便鏟除背後為惡的人?”方棣棠為人心思縝密,駱明決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派他過去還有意外的收獲。不到一日時間,便能掌握這麽多情況,還能想得如此透徹,駱明決也忍不住對自家師弟刮目相看。

“辦法我倒是有,只是需要時間。”方棣棠斟酌再三,還是決定告訴大師兄他的考量和想法,“所以未免這期間出現意外,我便擅自將瞿家父女接來了幽篁居,還請師兄恕罪。”

你何止擅自接他們回來,你還順便給我甩了一口鍋。駱明決一臉無奈,可也知他的意思,無論背後是不是五狼寨,江湖上總是沒人敢貿然動幽篁居的。

“我相信你有分寸,此事我便替你擔下了。”無論是卞佛桑還是師父那裏,駱明決都一口應下,讚同道:“瞿大叔他們在這兒,我們做起事也沒有後顧之憂。”

“多謝師兄,只是……佛桑那裏,師兄恐怕要受些罪了。”聽到大師兄肯定,方棣棠也松了一口氣,開始有心思開起玩笑來。

駱明決提劍失笑,“既是知道,你我便該勤奮些,速戰速決。等到一網打盡,將他們都送官繩之以法後,也算是了了。”

送到官府?方棣棠楞了一下,心道這與他料想的好像不大相同。可他最終沒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道:“好,就聽師兄的……欸?師兄你去哪兒?”

兩人一說完。駱明決便起身離開,背影匆匆,方棣棠好奇地勸了一句:“就算是再急,也明日再去辦。這會兒天色晚了,師兄不必急於一時。”

“明日?”駱明決腳步一頓,不解地回頭,問方棣棠:“我只是去燒兩個小菜,你莫不是不要用晚膳了?”

留下方棣棠站在原地,呆若木雞。“對了,”駱明決走了兩步,又吩咐道“你若沒事,就去後山摘兩個新鮮的小南瓜來。佛桑今日心氣不順,我給她煮點酸椒南瓜開胃。”

“哦……”也是,該到做飯的時辰了,更何況家裏還來了客人。方棣棠不疑有他,聽話地往後山去,走到門口才覺得不對。

今天……佛桑不是說不吃東西,已經睡了嗎?那師兄還特地做酸椒南瓜給誰吃……他該不會是忘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小修完成,方棣棠還是位好同志,充分了解幽篁居的地位金字塔。

友情提示,酸椒小南瓜可能是黑暗料理,不要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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