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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封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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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忠義候府上下早已井井有條起來,府裏的裏裏外外也早已清掃幹凈,整個府幾乎全部煥然一新,因為今日是一個重要的日子,是陛下封妃的聖旨到來的日子。

沈苓的閨房內,也早已有丫鬟和嬤嬤在其中服侍。

這時,天剛微微亮,她在一旁的丫鬟的服侍下起身,穿著褻衣,來到了一旁的夾子旁,凈了面。溫熱的水流在白皙的臉上,溫暖中還帶著一絲清香,這是皂角的香味,讓她不由的發出舒服的一聲喟嘆。

一旁的丫鬟看著小姐睡的星眼朦朧,嬌憨中透著一絲嫵媚的模樣,也不禁怔楞了片刻。

明明她從宮裏過來服侍這位沈小姐已經有些日子了,可是卻總是會被她的容貌給驚艷一番。

可見沈小姐的天姿絕色,不過更難的是,沈小姐卻並不因為自己這容貌而高傲,反倒極為溫和,雖然有時候會帶著一絲小嬌縱,可那也是極為可愛的。

一旁的丫鬟害羞的想到。

很快沈苓便凈完了面,坐在梳妝臺前,任由另一個丫鬟為她敷粉,挽髻。

這名丫鬟卻是個熟人,正是一直在宮中陪伴她的春風,而錢氏之前的那幾個丫鬟也早已被陳嬤嬤等人送了回去。因此這時沈苓的身邊人自然是極為讓人安心的。

“小姐,你覺得陛下會封您為什麽妃啊?”春風一邊用巧手為沈苓挽髻,一邊好奇的問道。

因為從沈苓剛穿進這具身體,便得到春風的幫助,所以沈苓一直對春風極好,甚至當成了親姐姐一般。所以春風可以直接問這些問題。

沈苓看著鏡中的自己,揉了揉眼睛。

春風見她張開粉嫩的嘴巴,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透著一股嬌憨可愛。不由的覺得極為可愛。

沈苓沒註意道她的目光,杏眸中帶著一層水霧,不在意的說道:“一切按陛下吩咐吧,”不過,原著中原身被封為貴人,這次再差也不會如此吧。

聞言,春風卻是不滿意了,可是見小姐這幅犯困的模樣還是不忍心再問了。只得輕柔的小心的為她挽髻,好讓她舒服一些。

一時,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了。

一旁早已到來,安排著閨房中的丫鬟做事的陳嬤嬤,聽到了這句話,再看到春風小心翼翼的模樣。

陽光的照射下,她微亮的忠厚的臉上帶著一絲寵溺,心裏暗暗搖了搖頭,她知以沈小姐的性子,說是不在意恐怕當真是半點都不在意。這春風還問,恐怕真是好奇極了,不過她其實也有些好奇。

不過她心中也覺得自己猜的□□不離十了。

這邊,趁著沈苓用早膳的時候。

春風自是直接去找了陳嬤嬤,“嬤嬤,嬤嬤,您應該知道一些消息吧?”她臉上不再是一直以來的沈穩,反而俏麗的臉上難得的帶著好奇。

畢竟她自然希望沈苓的位份很高的,比如妃子什麽的。

陳嬤嬤聞言,本不欲回答的,搖了搖頭,就要離開。然而春風卻是以為她當真知道了,好奇心頓起,更加著急的問了起來。“嬤嬤,嬤嬤。”

雖然她是趙嬤嬤手下的,可是和陳嬤嬤的關系也極好啊。

被她癡纏之下,陳嬤嬤才無奈的瞪了她一眼,“這不是聖旨馬上就到了嗎?”

“可是我還是擔心啊。”春風說道,想到沈小姐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她真的只能比她更操心了。

陳嬤嬤見此,才說道:“恐怕會是貴嬪修儀吧。”

什麽,春風點了點頭,面上有著失望之色,她還以為沈小姐會被封妃呢。

陳嬤嬤搖了搖頭,看來春風再怎麽看起來沈穩,終歸是帶著一絲女孩兒的天真的。

沈小姐怎麽可能會被封妃呢。雖然沈小姐對太後有恩,而且還得陛下的喜愛,可終歸只是一個破落侯府的女兒罷了,這讓她看來極為不該,可也只能就此默認了。

在她看來最高沈小姐也只恐怕會被封為貴嬪或者修儀。

當然不排除若是陛下實在太過喜愛的話,可能被封為昭儀也不一定。至於成為妃位甚至四妃之一,陳嬤嬤卻不敢深想,畢竟四妃至先祖以來,要不都是出身世家貴族,或者有大功勳的人家,要不就是誕生皇子皇孫或是立了天大的功勞。在本來的分位上被封為妃的。

目前沈小姐才剛入宮,怎麽可能封妃呢。

不過,陳嬤嬤還是安慰道:“你放心,以陛下對沈小姐的寵愛,一旦沈小姐有功或者有孕,肯定會被封妃的。甚至有可能是四妃之一。”

聞言,春風才點了點頭,不過神情還是有些怏怏。

這廂納妃一事,作為陛下的一件盛事,也有一些人在尋思著。

不過比之陳嬤嬤以為的貴嬪甚至是昭儀,他們卻認為是更低一些,認為沈苓再大也不過得到一個貴人的位份罷了。而且這還他考慮到太後的面子,否則就估計以為是才人美人之流了。

而這些想法,卻是世家大族以及臣子們普遍認為的。所以雖然知道沈苓會被封妃,然而這個消息傳出來後,目前和忠義侯府搭話的人,對沈宗奉承的人,也多是同一類敗落侯府和落魄貴族之人。

至於一些位高之人或者世家貴族之人,卻是還是像以往一樣孤高,甚至直接視而不見。

不過一些年輕人卻是還是和沈冉慢慢的交流了起來。

下旨的時辰,風和日麗,一切都準備齊全了。

李封帶來了聖旨,對著沈苓行了一禮,沈苓急忙回禮。

而後忠義侯府的眾人除了沈纖以外,便齊齊跪下。

可是等李封將聖旨念出,眾人震驚。

沈苓竟然是四妃之一,而且還是淑妃!

“好好好,”沈宗大喜,臉上是抑制不住的高興,立刻向李封道謝,這可是這幾日最好的消息了,果然他壓在沈苓的身上一點都沒錯。

李封雖然不屑沈宗,可是對著沈宗還是以禮相待,隨意交談了幾句,和陳嬤嬤等人叮囑一番後,方才離開。

送走了李封之後,“今日,下人們各個有賞。”沈宗不由的大聲道,臉上滿是慷慨。

奇怪的是一直嗜錢如命的錢氏卻也不阻止了,只是如同陰影一般站在那裏。

只見她眼睛浮腫,面色憔悴,雖然穿著華貴的衣服,可是很明顯臉色總是帶著一絲陰沈。至於聽到這個消息,眼底更是閃過一絲悲哀之色。

沈冉也是如此,雖然沈苓被封了妃,可是二人感情並不深,他最為看重的還是沈纖,然而沈纖卻是早已沒了機會了。因此,臉上也只能勉強扯出一抹笑意來。

沈苓看著又向自己走來的沈宗,心裏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果然又聽他說起父女情深的事來。

而後沈苓好不容易方才告別熱情的沈宗,而且若不是她以學習禮儀,試穿宮中送來的服飾為由,恐怕還得聽他那虛偽的話。

而錢氏的房間內。沈宗卻一直沈浸在興奮中,將下人稟退了下去,和錢氏吩咐著什麽。

“夫人,記住給苓兒的嫁妝一定要極為豐厚,要好好打點啊。”沈宗滔滔不絕的講道,精瘦的臉上滿是得意志滿。

雖然他本人不爭氣,可是生的女兒爭氣不是。淑妃啊,那可是淑妃啊,是四妃之一啊,這樣的高位,恐怕那些高傲的世家大族和位高權重的人,也會來奉承自己的。

虧得他們前幾日還諷刺自己,現在看來是打臉了不是。

錢氏自是一旁安靜的聽著,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黑沈沈的眼珠中沒有一絲生氣。

沈宗見此,也因為太過高興,沒有像前幾天一樣不耐煩,而是摸著她的肩膀,聲音柔和的安慰說道:“伏兒,纖兒的事也是意外,接下來好好養著便是,不要太過傷心了,畢竟傷心也是於事無補的。”

語罷,見錢氏沒有反應,他也不在意,而是立刻嘆了一口氣,沒有感情的再安慰了一番後,便出府去了,準備樂呵樂呵一番。

見沈宗輕松離開毫無感情的背影,錢氏的眼中閃過一絲惡毒,而後又想起自己仍昏迷不醒,躺在床上的女兒,立刻面帶悲哀之色。

用帕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滾燙的淚珠灑落了下來,很快就將帕子沾濕。“女兒啊,”語氣中充滿著悔恨。

想到沈宗竟然從那一日女兒被送回來後,就再也未曾去看過女兒一眼,不由的對他有了深深的恨意。

而在忠義侯府慶賀的時候,這個消息也是傳到了眾人的耳中。

一次小型的宴會上。

“怎麽會是四妃之一的淑妃?”眾人紛紛咋舌,這簡直成何體統,四妃要不就是世家貴族,要不就是生有子嗣,怎麽能夠這麽快就定了妃位。

“就應該是貴人才對,最高也只能是昭儀,雖然那沈苓長的極美。”一旁一個人說道。他雖然在成和縣主的宴會上見過沈苓,也為她的容貌而驚艷,可就算再驚艷如何,最高昭儀也是頂了天了。

“可是,或許這是陛下唯一的妃子。”一旁有人不服的反駁道,他是一直以陛下為榮的,最大的願望便是隨著陛下一起出征討伐北族。

聽著這番拐彎抹角的說陛下被美色所迷的話,他容不得此等汙蔑,立刻又想出了新的理由。

這一說,眾人想想也是有些道理的。

“對啊,那沈苓是唯一的妃子,那就意味著極有可能生下未來的儲君,作為儲君的生母,地位自然不能太低,就是因為這個,才將人給封妃的。”另有一人附和道。

眾人紛紛各抒己見,不過畢竟離他們太遠,也就是無所謂的討論罷了。

而除了這些人,自然也有一些堅守祖制的人大為不憤。

“不行,”一處官邸處,一位面容消瘦的耿直的諫臣對著身邊一同共事的微胖好友道:“我要在當朝向陛下上書,此舉不當,怎麽能立刻將這名女子封為淑妃。這與禮不合!”他對著天拱手,消瘦的臉上滿是義憤填膺。

微胖大臣擡頭看著臉上寫滿了自己都是對的,自己一片忠心的好友,嘆了一口氣,給他潑了一頭冷水,“你難道不知道咱們這個陛下一向是如此,不將祖宗的無用規矩當回事兒,你說了也是無用啊。”

聞言,這諫臣一楞,而後仍然繼續說道,“就算無用,我也要上書。”他正直的臉上滿是固執。

見此,好友嘆了一口氣,不忍他再次惹陛下震怒,畢竟這人已經好幾次都被陛下冷眼看過,多虧陛下沒有和他計較,可是也不能如此多的頻繁作死。

於是微胖的的大臣立刻給他倒了一杯茶後,遞給了他,好聲好氣的說道:“喝喝茶,消消氣。”作出一副促膝長談的樣子。

那大臣見此,不忍違抗好友的好意,立刻沒在意的接過了茶,飲了一口,然而很快他怒目圓睜,充滿怨氣的看向自己的好友。

微胖大臣一楞,剛張嘴想問怎麽了。

這消瘦大臣立刻就將杯子打翻,臉上滿是痛苦之色,而後找了另一個杯子將滾燙的茶水吐了出來,大著舌頭說:“儂這是在幹嘛?”

微胖大臣見此臉上滿是嫌棄之色,不過想到確實是自己的失誤,“啊,我看錯了,看錯了。”急忙命一旁的下臣端了一杯涼茶過來。

那下臣端了茶過來,“快快喝下。”

這諫臣立刻接下,沒顧著訓斥他,一飲而盡,方才好受了一些。

待他將茶一飲而盡後,仍目光怨憤的盯著自己的好友,微胖的大臣摸了摸鼻子,帶著一絲不好意思。

可是還是固執的勸說道:“其實這也算很好了,等陛下把那人封為貴妃甚至皇後的時候,你再死諫不成。”其實也算是轉移了他的註意力。

一聽被封為貴妃甚至皇後,他登時雙眉怒挑,大著舌頭說道:“若是真被封為貴妃,那唔就一頭撞死。”臉上滿是義正言辭。

微胖的大臣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好友,可是還是叮囑道:“等明日上朝的時候,若是其他人提起了,你再說也不遲。”他喝了一杯茶,如是勸說道。

那位諫臣一聽,還有些不答應。

見此,微胖大臣說道:“而且你這舌頭在朝上說,恐怕陛下也會聽不懂啊。”

聞言,他方才答應下來。不過心中有些疑慮,莫非這次燙傷自己,是自己這個好友故意為之。

而宮內的楊太後也是嚇了一跳,竟然真的封了妃子,看來這昭兒果真是對苓兒不一般啊。她可不信,這人竟然當真沒有將苓兒放在眼裏,就封了妃,這可不是她逼迫的啊。

她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而宮裏的眾人也開始試探了起來,這到底該怎麽一回事兒啊。

而這邊宮裏也是沸沸揚揚,不過就算有再多的不敢置信,一切仍是井井有條的準備著。

太極宮的一處,“明宣,看來這沈小姐當真是備受寵愛啊?你說她怎麽就那麽好運來呢。對太後有救命之恩,而且還倍得皇上敬重。”一旁兩個宮女忙裏偷閑的道。

明宣溫柔的笑著,“不會啊,說明是沈小姐的福分啊。”雖然,她也沒有料到。

這名宮女不服氣的撅了撅嘴,而後偷偷摸摸的看了看旁邊,發現沒有人,方才對著明宣悄悄的說道:“可是,明宣你知道嗎?李嬤嬤告訴我,陛下竟然準備了正紅的衣服給那沈苓?”

什麽,聞言,明宣一貫的淡然徹底從臉上消失,這到底怎麽回事兒。正紅色衣服,竟然是正紅色衣服!明宣雖然早就知成元帝不將祖制放在眼裏,沒想到當真荒唐寵溺沈苓至此。

她握緊了雙拳,手心掐在手掌上,露出了血絲,隱藏在寬大的袖子裏,她本來想慢慢來的,可是這正紅色衣服不就是告訴眾人,這沈苓會成為後宮之主嗎?

“明宣?”這名宮女見她臉色難看,立刻擔憂的問道。

明宣方才回過神來,敷衍的告別了這一宮女,趁著眾人不知道,明宣悄悄的回到自己的房間。

由於經過一個月的,她贏得了太後的喜歡,所以和其他宮女不一樣的是,她也有了一個二人間,雖然極小,可是做事也就不太那麽容易被人發現。

而和她住在一起的便是明伊,也不必在意。畢竟明伊專心於廚藝,一向不關心房間的事,而且粗心大意,想必也不會察覺出什麽。而現在她應該正跟著師傅身後學習廚藝。

因此,此時房間內只有她一人,看了看四周。並沒有人註意,便小心謹慎的關閉了房門。

來到自己的床邊,她蹲下了身子,看向了一個隱蔽的角落處,摸索了半天,方才拿出了一個白色的瓶子。白皙修長的雙手握著這白色的瓶子,明宣定了定神,握緊了它,閉上了眼睛。

好一會兒,方才睜開,然而睜開的眼中滿是掙紮。她不停的對自己說道,她不想這樣的,也並不想這麽早用這的,一切都要怪沈苓,怪老天。若非老天對她極為不公,她也不會如此。

那沈苓是什麽人,自小養在莊子裏,充其量不過是一個破落侯府的女兒,卻能成為陛下的妃子,甚至四妃不止。而她作為身份高貴的伯爵府小姐,卻被奸人所害,淪落到這種伺候人的地步。

越想明宣越是不甘,她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既然老天爺不在自己這一邊,只有靠她自己了。

於是,明宣收拾好了一切後,來到禦膳房,而後便對著大廚溫和的笑了笑,溫柔的道,“師傅,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是明宣啊,你不是已經去了太後的小廚房嗎?”這位大廚擦了擦自己的汗。看著明宣帶著驚訝。

“今日來看看師傅您啊。”明宣笑著說道。

第二日,太後正如往常一樣,在趙嬤嬤的服侍下,起了身。

可是剛起,太後便突覺一陣眩暈,同時一股惡心直沖喉嚨,搖晃了一下身子。

“太後,您怎麽了?”趙嬤嬤急忙攙扶住她,擔心的看向她。

只見太後的臉色滿是疲倦,嘴唇上也有些蒼白,帶著幹皮,趙嬤嬤立刻眼中帶著深深的憂慮。

“沒事兒,”緩過了暈眩,楊太後慢吞吞的說道。

趙嬤嬤卻不放心,就要出去喚人,“要不,奴婢現在去找李太醫過來看看。”

“不必了,”楊太後急忙阻止,她一直對這種疲倦感深有感觸,只不過之前清晨的時候沒有,這時連早上都有了。

趙嬤嬤見此,只能止住了腳步,回轉了過來。

“你去給我煎一些藥過來,哀家喝了便好。”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說道。

趙嬤嬤雖然擔心,可太後固執的不請太醫,也就同意了,讓一旁的宮女為太後裝扮,自己出去,親自熬藥了。

來到藥房,趙嬤嬤的臉色帶著一絲陰郁,她是從小和太後一起長大的,眼看太後突然病情加重,一時心情沈重。或許等沈小姐入了宮以後,讓太後再去寺院休養會更好一些。她胡思亂想道。

而等趙嬤嬤煎了藥後,楊太後早已用完了膳,然而喝了一杯茶,還沒有來得及喝藥,便打翻了藥碗,徹底的暈倒了過去。

“太後,太後?”一旁的宮女驚慌失措的喊著,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太後怎麽突然暈了。

很快成元帝得知消息便過來了,俊美的臉上滿是陰鷙,橫刀立馬的坐在那裏。這是怎麽一回事兒。

看著一旁面色蒼白的楊太後,他眼中閃過濃厚的憂慮。

而後太醫很快便診治完畢過了來,顫顫巍巍的對成元帝行了一禮道:“稟陛下,醫老臣診斷,太後這怕是之前的病情加重了。”

“可有方法治?”成元帝沈聲急問道,看著躺在一旁昏迷不醒的母後。

“大夫,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嗎?”一旁的趙嬤嬤忍不住問道。之前病情一直控制的極好,怎麽會突然就加重了?

“這種病,據醫書上記載,並不能徹底醫好,”太醫愁眉苦臉,“只能好好養著,但就算養著養著,也有可能突然病情就加重了,完全就不可控啊。”

他一副完全灰心的模樣。

成元帝聞言,皺了皺眉,眼中帶著一絲怒意,可還是按捺住,沈聲道,“你盡力治療,和其他幾位院判一起,朕給你們三天的時間。”

“是。”這太醫苦著臉,立刻就著急的下去了。

讓其他人照顧好母後,成元帝對著一旁的李封吩咐道:“先去查查母後最近的吃食?”

李封急忙去了,而他則繼續守著楊太後。

然而,一會兒,李封回來了。

“稟陛下,一切正常,而且這幾日每道菜上來,都還是由宮女試菜,並無不妥。”李封回道。

聞言,成元帝眼中閃過一絲深思,他總覺得有一絲蹊蹺,不過還是讓人盡快讓太後醒過來。

很快,經過太醫一番診治,楊太後終於醒了過來。

“母後,您怎麽樣?”成元帝立刻著急的上前問道。

“沒事兒,只不過是身體有些累了罷了,畢竟是老了,不比之前年輕了。”躺在床上的楊太後有氣無力的說道,臉也肉眼可見的老了許多,本來隱藏的極好的白發也露出了。

聞言,成元帝的眼眶隱隱帶著一絲紅意,“母後。”握住她的消瘦只剩下幹皮的手。

“不必如此,”楊太後說道,“過兩日便是苓兒進宮的日子,幸好我還撐得住。”

“母後,不如入宮暫且先押後,”成元帝如此說道,雖然他也不舍,可是他相信以苓兒的性子,恐怕也會如此想的。

“不,”楊太後立刻搖了搖頭,“哀家這病就要好好養,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太醫也說了要保持心情舒暢,苓兒入了宮,哀家才高興啊。”

聞言,一旁跪著的明宣眼中閃過愕然,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

而成元帝才被說服,沈苓入宮的日子如期。

下午的時候,趙嬤嬤面色憂愁的走到一旁,準備去為太後拿些東西過來。

“明宣姐姐,你怎麽了?”她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問道。

她皺了皺眉,這個時候怎麽能在此處偷懶,其中之一竟然還有她一向看好的明宣。這讓她對明宣的印象一下子不好了。尤其是太後的病,讓她更容易生氣。

正準備過去訓斥一番,突然聽到明宣清脆的聲音猶猶豫豫吞吞吐吐說道:“其實,太後的這重病,我有方子能減輕。”

“什麽?”這名宮女大為驚訝,“那明宣姐姐為什麽不再陛下面前說啊,畢竟陛下都急成那個模樣了。”

明宣的聲音響起,“我是害怕,畢竟太後一病,我就拿了出來,豈不是顯得我別有居心,甚至是我所為。”

“確實。”那宮女聽語氣滿是讚同,畢竟陛下一向多疑。

“可是,太後又一向對我極好,”明宣的聲音中充滿著為難。

聞言,趙嬤嬤眉頭一皺。

正要過去,突然聽聞,“罷了,我這就去獻藥,陛下誤會便誤會罷了,大不了一死,我明宣的命輕如鴻毛,為太後而死也是奴婢的光榮。”語氣中大義淩然,充滿著悲憤。

“明宣。”這名宮女看著面前的明宣,眼眶都紅了,她萬萬沒想到明宣竟然如此忠心。

明宣嘆了一口氣,而後便要離開。

這時,一道聲音響起,“若是你的藥有用,你自是不會死的,”

兩人都是一楞,嗦起了脖子,看向了聲音的出處。

竟然是趙嬤嬤!

原來趙嬤嬤突然站了出來,此時她的一雙銳利的眼睛看向明宣。

明宣卻是看著趙嬤嬤嚇了一跳,“趙嬤嬤,”臉上全是偶然被發現的無錯。

見她面上的驚慌不似作假,“你跟我來吧。”趙嬤嬤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說道。

而後明宣便誠惶誠恐的跟著她進了宮內。

“你這藥當真有效?”成元帝看著面前跪著的明宣,問道。剛才趙嬤嬤找了過來,知道趙嬤嬤對母後的忠心,他才答應見一見這宮女。

“是的,”明宣的臉上滿是大義淩然,可是她微微顫抖著身子卻是顯得她還是極為害怕的,“陛下若是不放心,明宣可以以性命擔保。”

她突然擡起頭,露出了白皙精致脆弱的下巴,眼眶紅紅的,眼神滿是堅定,兩種反差,竟然透露出一股楚楚可憐中帶著堅強的模樣。

連一旁的太監也不由得面帶憐惜之色。

然而成元帝面不改色,冷厲的看了一眼,斥道:“你的命能比得上太後的命不成!”

聞言,明宣的眼眶一紅,緊緊的咬著下唇,唇色透出一絲艷紅來,竟然帶著一絲淒艷。

一旁連李封看著都覺得帶著憐惜了。

然而成元帝一見她哭哭啼啼的模樣,眉頭深皺,便要讓人將她拖下去。待找到人了,再用藥試試。

然而,此時太後早已得知消息來了,她被趙嬤嬤攙扶著,一來看了眼淚眼朦朧的明宣,說道:“昭兒,既然如此,哀家便試試吧,”

“母後,”成元帝看著她,這藥來歷不明怕是對身體有傷,貿然吃下去,恐怕不可。

知道他的憂慮,楊太後看了眼明宣,嘆了一口氣,勸說道:“明宣來哀家這兒的日子,一直和趙嬤嬤在一起,她的性子哀家還是知道的,恐怕是這藥真的有效,不然不會如此。”

她看向了成元帝,一臉堅定,“現在精神不振的樣子,哀家真是太過難受了。”畢竟按照她一直以來的性子,都是風風火火的。

突然病弱,她真的極為不習慣。

聞言,想道看母後病弱的樣子,成元帝終是拗不過她,點了點頭,同意了。

明宣見此,低下頭,一雙美目中閃過濃烈的得逞的笑意,雖然沒搞黃了婚事,可是起碼自己也和沈苓一般,對太後有了救命之恩不是。

那沈苓為什麽能成為陛下唯一的妃子,靠著的不就是這救命之恩嗎?

很快楊太後就服了藥,這藥方倒是見效極快,到了晚上,楊太後的身體便好了許多,一看便是有些容光煥發的樣子。

這也讓一旁的太醫紛紛嘆服不已,不由的向明宣請教。

然而明宣說這個方子是這宮女師傅傳給她的,不能外傳,倒也不好意思再討要了。畢竟這人剛救了太後不是。

“明宣啊,你想要什麽樣的賞賜?”楊太後只覺精力充沛,心情甚好,看著明宣也帶著一絲善意,不由的問道。

明宣聞言,立馬跪下,謙卑的說道,“明宣自進宮以來,一直備受太後的照顧,明宣不想要什麽賞賜,這都是明宣應該做的。”

太後卻是搖了搖頭,這賞還是該賞的,“那哀家便封你為哀家的一等女官,而後賞銀百兩。”

“昭兒,你認為呢?”她問道一旁坐著的成元帝。

成元帝見此,瞥了跪在一旁的明宣道:“既然救了母後,朕再賞賜些白銀,綢緞吧。”

“多謝陛下。”明宣深深的彎下了腰,越發顯得腰肢纖細,雖然她身材並不豐腴,可是卻帶著一絲清冷的飄飄欲仙感。

見此,成元帝似乎是有了興趣,“不如朕放你出宮如何?”

“不,”明宣聞言,臉上一驚,不過擡起頭來卻是一副雙眼含淚的模樣。

只見她秋水的眸中帶著一絲幽怨,如梨花帶雨,哭泣道:“明宣多謝陛下好意,可明宣早已家破人亡,也沒了念想,如今只願意一直待在太後的身邊。”

“是嗎?”成元帝說道。

“太後。”她不由得轉向了一旁的太後哀求道。

“這,”太後剛才聽聞這個,其實也覺得放她出宮極好,畢竟也是一個妙齡女子,最好還是給一個好人家,總比一輩子在宮中當宮女好。

可是既然她這麽說了,想到家破人亡,一個女子帶著財物確實不好,也就不必再提。

“昭兒,這之後再說罷。”楊太後說道。

聞言,成元帝沈默了片刻,而後點了點頭,仿佛只當剛才那一句只是個戲言。

然而明宣卻是嚇的有些心慌了,可是見之後成元帝對自己也不再那麽冷冽的樣子,以為他剛才只是一時有了這心思,方才放下了心。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出宮的,因為她還有東西還沒出。

這廂,安置好了太後之後,天色極晚了,黑幕已經降臨。

唯有昏黃的燈籠光在黑夜裏照明。

宮內一切都靜悄悄的,唯有一些蟲叫聲,風吹聲,才顯得此刻不那麽死寂。

走在路上,成元帝眼中有著深思,唯有李封在前面拿著燈籠照明。冷風吹過,李封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又看了看身後的陛下,怎麽陛下臉上還是帶著一絲怒氣呢。

“陛下?”李封不由的開口問道,難道朝堂上還有什麽難事不成。明明今日宣旨的時候,陛下極為高興啊。而且太後的病情不是也緩解了嗎?他有些疑惑。

成元帝聽這喚聲,才回過神來,想到自己偶然看見的東西,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對著李封冷聲說道:“給我好好查一下這個明宣。”

“是。”李封聞言摸不著頭腦,可還是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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