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這件事的漏洞已經大到不能再將它修覆如初, 那個時候, 你還會不會像以前我犯下錯事那樣原諒我？”

於歌停住了腳步, 她轉過身來，這時, 她的嘴裏已經叼了一根棒棒糖。

她擡起頭來與顏澤對視，她很平靜, 波瀾不驚的眼裏看不出有一絲情緒來, 顏澤忽然有些慌了, 原來的於歌就連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充滿著那時候她該有的情緒，但顏澤又覺得自己想錯了, 他覺得於歌沒有變, 她還是原來的於歌。

“不能夠修覆的錯誤。”

“我們每次犯下的錯在認真修補過後還是會出現不可避免的漏洞，它不可能恢覆的完好如初。”

於歌直視著顏澤的雙眼，目光犀利, 顏澤身體不自覺地向後微傾，靜靜地等待著於歌接下來要說的話。

“兩個人吵架的時候總是能夠把新帳舊帳扯出來一起算, 比如現在, 我要是和你顏澤吵架的話, 我準能把五六歲你整壞我玩具的那件事也拖出來一起吵。”

“你惹怒我的事情多了去了，我哪次又沒有原諒你呢？”

於歌擡頭，她看著面前一眼望不到邊的漆黑的天空，心裏想著G區這是窮了還是怎麽，這兒連路燈都舍不得開。

今天沒見著月亮, 萬一走夜路摔著了可該怎麽辦？

棒棒糖在她嘴裏慢慢融化，於歌只覺得這甜味有些膩人。

接著看向顏澤，於歌遲遲等不到他說下一句話。

嘆氣，她只好接著往下說：“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原諒你，我會毫無條件的選擇去原諒你。”

“顏澤啊，你現在就是把我拖到黑巷子裏去殺掉分屍我都會原諒你。”

於歌對顏澤笑笑，她說的話很滲人，說完後就連她自己都打了個寒顫。

她笑的很燦爛，顏澤看著她，聽著她說冷笑話。

“但是顏澤……”只見她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在了黑暗中，她現在有的只是冷漠。

“你就算把我千刀萬剮了也沒事，因為我的底線並不在這裏。”

“但你要是讓我身邊的人受傷了，那可就別怪我連著新帳舊帳一起找你算了。”

於歌本身也不是一個正經的人的人，說完這幾句話她便覺得裝兇太難了，整個五官緊繃著太累，無奈，她只好又恢覆了往常那樣要有多不正經，就有多不正經的表情。

“當然，你也得註意別把自己給弄傷了，不然我也是會生氣的，說不定那天就把你給叫出來揍一頓。”

“別問我為什麽還要揍你，因為你也是我重要的人。”

於歌在口袋裏摸索著，幾秒後，她從口袋裏拿出來一個棒棒糖扔給了顏澤。

“接著。”

顏澤接住於歌扔來的棒棒糖，他不明白於歌這是什麽意思。

於歌擡手指了指顏澤還未抽完的煙，她說：“吸煙有害身體健康，把煙戒了吧，忍不住的話就吃棒棒糖。”

“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就告訴我，我會盡力去幫你，不用怕麻煩，反正咱倆小時候一塊兒渾，誒，說起來那個時候你膽子還比我小呢？”

顏澤被於歌這句話給逗笑，他把手裏還未吸完的煙掐滅扔進門旁的垃圾桶內。

“謝謝。”他擡起頭來真誠的看著於歌說。

“給我說這麽多謝謝幹嘛，這麽久不見你也變的太客氣了吧，對我還這麽客氣。”

嘴裏的棒棒糖吃完了，於歌這時打了個哈欠，拿出手機來瞅瞅看時間是多少，她這才一驚，都快十點了，陸亦景自己一個人在醫院坐著沒自己陪著不無聊才怪。

“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早點回去，你接了人也早點回去吧。”

“好。”

“那就這樣，拜拜。”

“嗯，拜拜。”

於歌在路邊打了一輛的士便離開了顏澤的視線。

於歌一走，顏澤看著手裏的棒棒糖發了會兒呆，他把自己給封閉在黑暗的空間裏，這樣看來，於歌是發著光的。

沒人會關心自己的死活，父母死後，顏澤意識到了這一點。

自從他破產了，身邊的親朋好友全都離開了他，就連曲凡也不例外。

顏澤早就知道曲凡接近自己是帶著目的來的，一切都是他活該，顏澤陷進曲凡為他制造的溫柔中，但卻不知這份溫柔對他來說是致命的。

直到現在，他還是陷在這虛假的溫柔中無法自拔，他的腦內依舊回蕩著曲凡對他說過的話。

“知道牽制住陸亦景最好的方法是什麽嗎？”

“於歌是牽制她最好的方法，有了於歌，就算是讓陸亦景拿一個億，她也絕對會拿出來。”

“小澤，有了這一個億，我們還怕什麽呢。”

顏澤擡手捂住頭，他蹲在角落內，來來往往路過的警察見他這樣都想過來詢問他有沒有事，但卻都被顏澤給一掌拍開了。

過了幾分鐘後，一個人拍了拍顏澤的肩，顏澤猛地回過頭去，眼神兇狠地看著來人。

“顏……顏哥……”

彩虹頭明顯是被顏澤的眼神給嚇到了，他放下手推後幾步，他看著顏澤站起來尷尬的撓撓後腦勺。

“出來了？”

“嗯……嗯。”

“那就走吧。”顏澤把糖放進衣服口袋裏。

他離開了警察局，彩虹頭見了趕緊跟上，他對顏澤說著狗腿的話，顏澤沒理會他，而是來到停在路邊的一輛白色豐田車的車門邊。

“以後顏哥還得靠你來養活。”說著，顏澤坐進了副駕駛室，他看著前方，神色黯淡。

彩虹頭向顏澤露出諂媚的笑，顏澤不去看他，只是讓他開車送自己回家。

到這兒，顏澤才覺得自己說的並不對，那早已不是家了，而只是一座房子，他顏澤只是以借住者的身份向曲凡借來的房子，他現在是寄人籬下。

“曲凡今天回來了嗎？”顏澤問彩虹頭，他的心裏還有這對曲凡的期望。

彩虹頭搖了搖他那顯眼的七彩腦袋：“沒呢，凡哥讓我告訴你，他今天得晚些回來，讓你別等他。”

“去哪兒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

顏澤重重地點了點頭，認命般的接受了這個現實。

曲凡不回來也好，至少有那麽一刻，顏澤覺得自己不是這樣行屍走肉般的活著。

於歌到達醫院的時候，陸亦景還正躺在病床上玩手機。

“回來了？”

“玩兒貪吃蛇呢，早知道我就在外面多玩一會兒再回來，超過二十四小時成心讓你著急。”

於歌把剛去樓下便利店裏買來的礦泉水遞給陸亦景。

“你應該不會不心疼讓我這個病人頂著一頭的傷去滿大街找你。”

於歌覺得陸亦景這些天嘴特貧，也不知道是和誰學的。

走過去抽出陸亦景手裏的手機放在一邊，於歌雙手叉腰舉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床上高度只到她腰的陸亦景，非常嚴厲地說：“腦袋受傷綁著繃帶還玩兒手機，你頭不痛啊？”

陸亦景伸手把於歌拉到床邊，於歌坐下，她看著陸亦景等待後續她要說的話。

“你親親我，我就不疼了。”

“噗……”

於歌看著陸亦景黑人問號臉，這還是她的陸亦景嗎？不，應該不是。

“陸總，你是磕多了藥還是腦袋被撞壞了？你等著，我叫醫生來瞧瞧。”

於歌說完這話就要起身出門去找醫生，她還未完全站起就被陸亦景給拉了回去，把人圈在懷裏控住，閉眼接吻一氣呵成。

直到把於歌吻的連方向都找不準的時候，陸亦景這才在她耳邊問：“這會兒總沒磕多藥了吧？還叫醫生來看看嗎？”

她眨著眼裝可憐裝無辜，再配合著她頭上的傷來看，於歌硬是壓下了心頭想抽出一酒瓶子往她頭上爭取砸出另一道傷口的沖動。

“走吧，回去了。”陸亦景說完就要從床上起來，但起到一半她又被於歌給按回去了。

“去哪兒啊？”

“回家啊？”

“為什麽要回去？醫生沒留你住院？”

“醫生說我這小傷口用不著住院，回家多睡睡覺，傷口不沾水，定期來換藥就可以了。”

“……”多睡覺那條怕不是你自個兒給編出來的。

車被撞壞了，兩人離開醫院後只好打車回家，雖然現在是夜晚，但陸亦景這頭上頂著繃帶走在大街上還是十分顯眼，於歌叫來一輛的士後便趕緊把陸亦景給塞進了後車座裏。

“親愛的，我是個病人，溫柔，溫柔。”

“街上的人虎視眈眈的看著你，你受得了？”

“受不了。”

“那不就成了。”

於歌塞得理所當然，自覺沒有什麽不妥。

回到家裏陸亦景因為受不了身上一股子的消毒水味，火速在浴缸裏放好水準備泡澡。

“等下，醫生說傷口不能沾水。”

“那我怎麽洗？”

“這個……”於歌現在心裏全是不單純的想法。

洗澡的時候不做點什麽是不可能的，當然，單純洗澡是更不可能的。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開始振動起來，於歌的掙紮了會兒隨後睜眼，她正被陸亦景給圈在懷裏，小心的動了動身體，於歌伸手夠到了手機。

解開鎖屏瞧瞧看看，於歌的意識此刻還在夢裏神游著。

“短信……”

“發信人，顏澤……”

作者有話要說：  日萬三連：日不動，日我吧，不日了

發出想要日萬的聲音：不日了

今天也是沒能日萬的一天，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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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小天使們圍觀一下基友文文《見鬼的一生》作者：江上清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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