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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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函楞了一下,慢慢抓著他的手腕,他習慣性在抓住之後用拇指摩挲一下,感受徐以青皮膚的溫度。

他想告訴徐以青的事同樣也是這個。

這種不約而同,要說是默契,倒不如說是……必然的聯系。

陶函動了一下,沒想到徐以青立刻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嘶……”

“腳還疼嗎?”陶函馬上轉身把他扶住,“不是打了封閉了,怎麽還……”

徐以青沒說話,連人一起抱進了懷裏。

他的懷抱溫柔又溫暖,掌心撫摸著他的後頸部,摩挲出了一股暖意。

“……沒事的。”徐以青低聲說。

陶函頓了頓,伸手一把拍到他的後背,手掌用力嵌入,在上方和衣服拍出了“啪啪”的聲音。

“不過,是他們麽……”陶函在徐以青耳邊喃喃自語問。

……

這個問題第二天就得到了回答。

徐以青演唱會上受傷的事情昨晚就已經在微博熱搜上輪過幾輪,第二日熱度不減,等陶函醒來看見微博的時候,已經發酵成了另一個事態。

楚令和徐以青的cp粉,因為一整個夏天的熱度不減成了熱搜常客。但後來久而久之,徐以青的不回應,以及在公共場合三番五次暗示不要拉扯他們CP的話,讓眾多人想起好像徐以青有這麽一位非公開的“男朋友”。

徐以青畢竟曾經有龐大的國民粉絲基礎,不光是這次電影吸的cp粉,三番五次地委婉暗示之後,多數的矛頭會指向楚令和他的公司。

陶函是知道這件事的,但並不怎麽關心。

直到他今日在熱搜上看見這個標題:——#楚令隔空安慰徐以青#

楚令大張旗鼓在微博寫了篇長文章,寫得痛心疾首又洋洋灑灑,陶函看完都忍不住在糾結是不是自己對徐以青的關心不夠,還是這位戲精真的仿佛身處事發現場。他抨擊了安保,陰謀論了有人推,還煽情了一個即便受傷還能在舞臺上能唱能跳的形象。

總之,這一條情真意切的關心微博,一時間讓看他們長久不曾互動的人又仿佛活了一樣,轉發量激增。

最多的人還是趕著看熱鬧,紛紛到徐以青的微博下面留言讓他回應一下楚令。

陶函看完,一臉困倦地打了個哈欠。

真的陰魂不散。

他在徐以青的酒店住了一晚上,白天了也不敢出去,白天人多口雜,怕被人拍到他進出徐以青的房間,連客房打掃都沒有呼叫。

陶函給常秀宛了個電話,只好讓她們自己出去逛逛,等晚上了再回去碰面,明天一起回上海。

直到下午的時候,徐以青依然沒有對這條微博有任何的回應和表示,多數cp粉又轉頭去攻擊他沒有心,哪怕是普通朋友,人家寫了這麽一篇文章去幫他真的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徐以青的老粉和cp粉形成了兩股勢力,在微博上撕得不可開交,連帶很多楚令的粉絲在其中渾水摸魚,這一天都不得消停。還順便扯出了楚令公司的成員簽去了星閣,確切說是簽去了徐以青的旗下,這麽一來二去的,戰況繼續升級。

這是快晚上的時候陳玨告訴他的。

“你不是忙麽,還有空刷微博,還有空看人家粉絲大戰,我看你真的閑。”陶函說。

“……老師,是你剛才問我今天到底什麽情況我才和你說的好不好。”陳玨委屈道,“早知道不和你說了。”

“行吧,你們徐老師怎麽樣了?”陶函問。

“下午和白總遠程開了快倆小時的會,這會去排練了。”陳玨說,“徐老師是真的苦,這人太陰險了,表面上關心,實則帶著大群粉絲道德綁架。”

“道德綁架?”陶函回味了一下,笑道,“這詞用得不錯。”

“……”陳玨嘆了口氣,“陶老師,你明天就要走了嗎?”

“是啊,你跟系裏能實習期請假,我不行啊。”陶函說。

“好吧。”陳玨說,“哎……”

“別嘆氣了行不行。”陶函說,“我都沒嘆氣呢。”

陳玨說:“嗯……我其實就是覺得我幫不上什麽忙,挺煩的。”

“你做的夠多夠好的了。”陶函說,“演唱會期間好好照顧他就行了。”

“嗯……”陳玨應了一聲,“我會的。”

“至於我。”陶函開口道,“我也要回去好好想想怎麽開始。”

“開始?”陳玨問了一句。

“字面意思。”陶函笑笑,“好了,你忙去吧,回上海見。”

陶函是個在這方面極度敏感的人,又或者說他有危機之中高於常人的靈敏第六感,這在多數時候能幫他在某一瞬間作出很多應急的判斷。

他回到上海之後總在隱隱不安內度過,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關乎徐以青,關乎楚令或是……

果然到了第五日,他所有的疑惑和不安都有了一個終點。

楚令高調宣布,他正式加入了英石美娛樂。

陶函覺得這些日子的所有所有,都仿佛手指逆著擼起一根麻繩,越挫越變成了小毛線團,直到變成了大的,根本解不開的毛線球。

從徐以青被推了的那把起,還是更早一些,蘇虹被手臂劃上的那一刀,和星閣娛樂接到的那些威脅郵件,或是更早更早,他回國歸來時候在徐以青樓下被拍到的那一吻。他們最後都變成了導火索上的火。

忍無可忍的時候,真的就無需再忍了,退讓的底線不是讓肆無忌憚地踐踏。

陶函從一開始就有這個覺悟,所有和徐以青有關的事,他都不可能一人置身事外。

……

一人之力扳倒一個公司的事倒不是沒有,只是這種和僥幸掛鉤的事情少之又少。

陶函從一開始就明確過自己的目的,他知道這家公司不簡單,如今看來,各種各樣的所作所為都能看出,背靠著誰未知,似乎黑白通吃,娛樂公司只是其中一個明面上的幌子,真正背地裏是做什麽的,他能查,就是費點功夫。

曾經的他覺得這很麻煩,費時費力又未必能達到目的,知道了對方是幹什麽的又怎麽樣。而現如今,因為徐以青腳傷的事情徹底點燃了怒意的陶函,把這股怒意終究還是化為了動力。

他確實花了點時間。

壓縮了好幾天的睡眠時間,陶函幾乎醒了就開始動用自己所有能達到的資料進行比對篩選,公司的董事法人,每個人的持股占比權利架構,哪怕是微小的細節也不放過,大海撈針一般進行著這項工作。

他需要慢慢把這背後的網給織出來,要看清網上蟄伏著怎樣的一只蜘蛛。

英石美娛樂背後的這張關系網確實不簡單,陶函僅僅比對篩選國內的公司就快看了半個月,更別說和他們有瓜葛的海外公司。

靠著本身能接觸到英石美內部的人際關系,陶函首先找到了一個入手的點。

底層的、可接觸的永遠就是那些看似光鮮亮麗,實則內裏陰溝一般的灰色地帶。

……

他有耐心,這件事也從秋天,正式進入了深冬時節。

十一月底的上海已經要穿起加絨的大衣,隨時隨地會迎接來冷空氣的侵襲。陶函出門的時候,被這空氣激得一哆嗦。

寒冷的冬夜,街道上還有明滅著的路邊裝飾燈光,掛在樹上一串串垂下來的銀色星星燈飾,乍一看,像極了銀河。

他驅車前往一家娛樂會所。這家娛樂會所是全部采用會員制度,只有熟人介紹才能來,內部很小,卻頗有乾坤。

一周前,他初來乍到的時候,便給了對方出手闊氣,一擲千金的公子哥兒印象。知道對方喜歡男孩兒之後,老板的態度也愈發暧昧了起來。

“陶先生。”老板見他來了親自來接他,為他脫下風衣,“之前和你說的那個小明星已經在裏面等了。”

“嗯。”陶函應了一聲。

“我們先收定金,如果您滿意的話,我們繼續收取尾款。”老板說,“但是他不能出我們會所,如果要出去,另外算錢的。”

陶函冷冷看了他一眼,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印有人頭的黑金卡,老板眼前一亮,拿了便讓前臺去刷,一邊引他往裏走。

“其實您如果喜歡小明星呢,我們這邊還有幾個,您居然對他感興趣,他也都不算是明星了吧。”老板說,“您是以前認識他嗎?”

“算吧。”陶函淡淡道。

“您認識就應該知道,比起我手上的另外幾個,他真不算是個什麽。我這不是怕您這錢花得冤枉,您看,如果一會聊不來的話,我給您算半價。”老板說。

陶函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說下去。老板便住了嘴,帶他到了房間門口。

“在裏面了。”老板說。

“嗯。”陶函說。

內裏燈光昏暗,帶著些暖意的暧昧,陶函只手推開門進入,裏面坐著個人,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之中。他翹著腿擡頭看了一眼陶函,陶函馬上感覺到對方的目光機敏地在他的身上劃了一圈。

他走進去把脫了的外套掛到架子上,轉身坐到了沙發上。

陰影之中的人動了動,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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