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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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函打完卡,還順手在超話簽了個到。

真的很神奇,看了一場男朋友的演唱會,男朋友明明出道都那麽多年了,他曾經居然從不關心,一次一次地錯過。

陶函嘆了口氣,思考著現在打擾徐以青也不太好,但是剛想著,手機就響了。

“陶老師,總算打通你電話了。”陳玨說,“你是不是到館外了?”

“對。”陶函說,“你們怎麽樣啊?”

“嗯,我們需要你。”陳玨說,“你告訴我你在哪兒,我來接你。”

陳玨這句話一說,陶函就好奇起來。

為啥需要我,需要我什麽?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手表,晚上接近九點四十了。又過了十分鐘,陳玨找到了他。

“怎麽了?”陶函問,“徐以青他……”

“哦不是不是。”陳玨說,“這樣,一會徐老師和白總會在休息室裏,我和另外幾個工作人員要去拖住高高姐,還有人去布置,但是沒有人幫忙取花送花了,所以麻煩你要……”

“等、等等?”陶函一張黑人問號臉,“我能先知道什麽情況嗎?”

“……徐老師沒和你通過氣嗎。”陳玨說,“今天說好演唱會圓滿結束,棋哥就求婚!”

陶函反應了三秒棋哥是誰後,激動道:“我靠!不早點告訴我!差點我就開車回家了!”

“那可能……徐老師也剛剛知道吧。”陳玨推了他一把,“不管了,老師快點,我先走了,地址我發在你手機上了!”

陶函看了眼花店地址,在一公裏外,不過是和停車場的反方向。

走過去還得花點時間,索性陶函今天穿的不算束手束腳,他腳下跑了兩步看見旁邊有共享單車,趕緊掃了一輛。

我真的太難了。他想。

到了店裏,店家看了看訂單說確實有,給他馬上捧出了他要的花。

“……”陶函看了一眼,差點沒叫出聲。

“就你一個人嗎?你一個人捧不了的呀,人家都是放後備箱裏的。”花店老板說,“你車開來了嗎?”

“……開來了。”陶函拇指豎起指指門口,“看見沒,小黃車。”

花店老板笑出了聲:“您很幽默啊。”

陶函看了眼手表,無奈地捧起那束花來,他體格不矮力氣也不小,生生還要兩個手捧著,鼻子對著花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路。

“你這騎不回去吧。”花店老板說,“你小心刺!”

“沒事。”陶函搖頭道,“我先走了,謝謝老板。”

和老板道了別,陶函走到門口就喘了口氣。

我太難了。

他靈機一動把花放到了籃筐裏,自己扶著自行車推著走。

和剛看完演唱會散場的人分了幾波,從場館內這一波人迎面向他走來,幾乎每個人都看見這推著共享單車載著一大車鮮艷玫瑰花束的大帥哥,這場面還挺浪漫。周圍還有些小姑娘給他拍照,他又不敢怒又不敢吼的,只能默默低下點頭讓別人別去拍他。

只有陶函自己知道他簡直要崩潰了,這麽走了一大段路後,他終於到達了後門和來接應他的陳玨。

“辛苦了陶老師!”陳玨看見這一車也嚇一跳,趕忙幫他兩個人一起擡,“這麽一大束你怎麽擡來的啊……”

“……你剛看見我怎麽樣我就是怎麽擡來的。”陶函臉上發癢,才察覺到自己額頭已經都是汗。

“快快……”陳玨招呼他,“我們進去。”

陳棋的求婚現場,被安排在了後臺的一個休息室內。陶函把花擡進去後終於擦了擦汗,舒了口氣。

一瓶香檳一堆杯子和一束花,背後的墻面上是用氣球裝點的“Marry Me”和一墻面他們兩人的合照。陶函走過去看,甜甜蜜蜜的一對。

他印象中,白凡那個助理陳棋好像是個不茍言笑但相當靠譜的人,但他不知道陳棋早年也是個冒失怯懦的小夥,慢慢成長為了白凡身邊最得力和能獨當一面的助手。

“準備好了?”

想到誰誰出現,白凡從外面探頭進來,他身後跟著陳棋,目光從桌上到墻上走了一圈,滿意道:“真不錯啊,這花……陶老師你一個人搬來的?”

“是啊。”陶函笑起來。

“辛苦你了,一會你得讓陳棋請你吃飯。”白凡看了眼表,“差不多了,高高馬上就到隔壁了。”

“麻煩了陶老師。”陳棋看起來有點緊張,“一會如果我有什麽紕漏……”

“我們都在呢。”白凡說,“加油。”

過了會,高高和徐以青從走廊盡頭過來,陶函幾乎是第一時間聽見了徐以青的聲音,還挺大。

“我說了一會我要用,怎麽回事?”徐以青腳步很急,“第一場演唱會結束就松懈了嗎?”

“是……可我發誓您真的沒事先和我說過……”高高說,“你等著,我已經和陳玨說了,哎那孩子跑哪裏去了不接我電話。”

陶函走過去開了門,看見了正準備走入隔壁房間的徐以青和高高。

高高仿佛見到了救星,對著陶函叫了一聲:“陶老師……”

“怎麽了,那麽遠就聽見你發脾氣。”陶函靠在門上也演上了。

徐以青不耐道:“我說了我一會演唱會完要駕車去拜訪前輩,要她幫我準備幾分禮品。到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還有五分鐘就要出發,讓我怎麽辦?大街上隨隨便便買嗎?”

“……我可能真的不記得了。”高高懊惱道,“徐老師您別急您……”

“行了。”徐以青側頭,“什麽事兒都能忘記,這件事能忘記嗎?如果你以後總是這樣,我能原諒你一次,保你一次,以後怎麽辦呢?”

“我錯了徐老師,剛開完演唱會您別在我身上生氣,高興一點。”高高咽了口口水,感覺都被徐以青這嚴肅的語氣弄得又懵又急,幾乎要哭出來,“我……”

“你說你以後要是嫁人了怎麽辦?有孩子了怎麽辦?還這麽冒冒失失的。”徐以青繼續數落,連陶函都生怕他戲過了暴露點什麽來。

“我不……不會的,我不嫁人……”高高急得已經口不擇言,一個勁給旁邊看起來在看熱鬧的陶函使眼色,希望他能幫幫自己。無奈陶函跟沒看懂似的,就是不回應她,弄得高高也有點尷尬。

“你不嫁人?”徐以青忽然說。

“我不、不……”

“你怎麽能不嫁?”徐以青說,“如果陳棋現在跪你面前你不嫁嗎?”

也不知道話題為什麽會道這上面來,高高眼周都浮一層粉紅:“不不不……我現在給您去買東西我……您要不先在裏面等……”

她話音剛落,陶函就伸手敲了下背後的門。門馬上開了,陶函讓出了一條道。高高下意識往門裏看去,忽然尖叫了一聲。

陳棋對著她笑起來,單膝跪地,拿出一枚戒指。

“我再給你次機會啊。”徐以青在她背後笑起來,“陳棋現在跪在你面前,你嫁不嫁?”

開香檳,開禮炮,漫天的彩紙屑紛紛揚揚下來,高高被陳棋套上了戒指,兩人抱著擁吻,周圍一圈人都笑著拍手。

小小的休息室裏,熱熱鬧鬧的。

陶函跟著一起拍手,拍著拍著,忽然感覺雙眼都酸了。

好像年紀大了,非常見不得這種畫面來,總覺得溫暖又溫柔的瞬間,這些一生中重要的畫面會戳中他淚點,這種情緒裏參雜著羨慕,他也羨慕不來。

他又想起徐以青承諾給他的那枚戒指,繼而想到,他們兩人可能永遠不會有這麽一出轟轟烈烈的事情。

他們所有的轟轟烈烈大概都給了和父母出櫃的那一刻。

又因為很多無法被世俗接納的原因,和這些熱鬧無緣。

可是這些畫面,總是可以戳中他心裏柔軟的地方。好像總能讓他這種思想上的直男驟然間體會到大美人間,紛紛擾擾裏,他和他和他們所有人一樣,都只是兩個渺小無名的個體。

“餵。”

徐以青不知道怎麽走位,可以從遙遠的斜對角撥開人群走到他的旁邊,在他耳邊低聲道:“怎麽了,感動得眼睛都紅了。”

“……這麽明顯嗎。”陶函悄悄用拇指揩了下眼角,吸了吸鼻子。

徐以青看著他側臉沒有說話。

陶函側頭看他,和他的雙目對接而上,笑道:“看什麽呢?”

“沒什麽。”徐以青搖頭。

“那……我先恭喜一下你。”陶函乘著那邊熱鬧,拿起桌上兩杯香檳,和他面對面碰了一下,“第一場演唱會圓滿成功。”

“不愧是人民教師,這話簡直領導視察我工作。”徐以青說。

“我在正兒八經恭喜你好不好。”陶函說。

“好好。”徐以青說,“謝謝,寶貝。”

徐以青顯然是匆匆忙忙趕來這個求婚現場的,臉上的妝雖然卸了,但也沒卸太幹凈。亮片還細碎地分布在他臉上和眉毛上,還有睫毛上。陶函看了會就忍不住,伸手在他眼瞼上摸了一下。

“怎麽了?”徐以青楞了一下。

“有亮片……”陶函強迫癥發作,就是想把那片給弄下來。

“……”徐以青輕輕咳嗽了一聲,笑道,“都在看你啊。”

“啊?”陶函嚇一跳,馬上收了手,周圍的人連同今晚求婚成功甜甜蜜蜜的倆主角都已經看向他們兩人,過了一會,“哦~”的起哄聲此起彼伏。

“徐老師,你今天騙我來還兇我!”高高說。

“我錯了,和你道歉。”徐以青對她舉舉酒杯。

“這樣吧。”高高拍手道,“你們倆親一個吧!”

“親一個!親一個!”周圍的人又集體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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