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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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不懂一個領域的東西的人,都自帶較真屬性。

比如陶函現在,正在晚上堵得讓人懷疑人生的高架上,認真研究著什麽叫彈幕。

“徐以青!”

今晚被叫了第二次全名的徐以青,正手扶著方向盤等著車流動,冷不防被點名,有點緊張地回頭看向陶函:“……怎麽了?”

“你不是說你不和別人傳緋聞嗎。”陶函說。

“……”徐以青趁著停車間隙忍不住湊頭去看,“你到底從剛才開始在看什麽啊?”

陶函看不太懂的東西,其實徐以青也不是太懂,但好歹曾經也會上上網。他知道會有粉絲把他的圖啊,甚至視頻P成剪成一些男女向或者男男向的東西,平時都是一笑而過,而且有時新戲上線,或者新的綜藝新歌,宣傳期總會有些需要雙方配合營銷炒作的東西。

徐以青以前還和林汶捆綁炒作過,記得當時白凡還發了不小一頓火。

想到林汶就看到林汶,陶函的手正好還停留在他和林汶的剪輯視頻上。

“這是……”徐以青話音剛落,後面的車子摁了下喇叭,他只能起步,邊開邊道,“這是人家粉絲剪的,之前和林汶參加過個節目,當時他還拿了冠軍來著。”

陶函沒事隨手點開來看,裏面全是他們倆一起錄的綜藝啊,頒獎禮,各種各樣的鏡頭剪輯。有時這個鏡頭眼神暧昧,再剪了另一個,再放慢動作,彈幕上就一片“啊啊啊啊啊啊——”跟陳玨一個德性。

終於到了家,徐以青把車鑰匙丟在茶幾上,燈也不開去抱陶函。

“幹嘛。”陶函說。

“跟我算賬啊。”徐以青抱著他在黑暗裏蹭,抵著他在墻邊蹭,“不上要跟我算賬嗎?”

“……我說徐老師,你心虛什麽啊?”陶函在黑暗裏被他氣笑了,“我剛在車上問過我學生了,看懂什麽意思了。”

“什麽意思啊,我不懂,你和我講講。”

陶函動了兩下,掐了一把他的腰:“說了你也不懂,開燈去。”

“再抱會。”徐以青說。

“那抱著沒意思。”陶函摸摸他的臉,貼上他的唇,“親會。”

親著不夠,室內還沒來得及開空調,兩人越親越熱。徐以青摟著陶函的腰,抓著他兩只手往頭頂舉,陶函笑了聲,在他耳邊低聲道:“哥哥今天那麽主動?”

“不喜歡嗎?”徐以青問。

“喜歡。”陶函說,“我都不想你走了。”

“傻子。”徐以青側頭,變著角度親吻著他,“走,我們去洗澡。”

……

以前在國外的時候,有女生問陶函的對象是什麽星座。陶函說不知道,他十一月生的。

後來女生告訴他,他是天蠍座的。

陶函不研究星座,但就記得女生說,這個星座的人相當腹黑又記仇。

比如現在,上一次在視頻裏陶函圖一時最快撩他的地方,正被徐以青一點一點地要回來。

當時讓他失控的方式,也正被他成倍地還給自己。

太記仇了這人。

雖然最後還是沒有全套,但腿又紅又腫,索性沒有破皮。

開了空調的房間裏,一切都柔軟溫暖。徐以青很久沒回家,冰箱裏只有兩瓶沒開過的進口啤酒。他給陶函拿了一瓶,陶函瞇著眼看這牌子,嘖聲道:“這牌子不好喝。”

徐以青把他腿擡自己身上,側頭看了看,有點紅,估計明天就好了。

“下次可以不用這麽溫柔的。”陶函用酒瓶磕了磕他的瓶口。

“盡量吧。”徐以青仰頭喝了一口,把啤酒瓶放到了桌上。

兩個人洗完澡,本來都風塵仆仆又看了一天演唱會,還幹了點激烈運動,但這會都不覺得累,放松下來喝口小酒,連睡意都沒了。

陶函靠在沙發一側,四處看看,有溫暖的空調房,有酒有戀人。

如果忽略掉茶幾下面的一個個藥盒之外,他總覺得他們像是已經到達了那個期望的生活。

徐以青看他沒說話,知道他的眼神在看什麽,索性自己先起了頭。

他從茶幾下面拿出那一盒鎮定作用的,用手掂了掂。

“我第一次接到這個角色的時候,我知道可能拍完這部戲,我的病情……說不定會加重。”徐以青垂下眼,“他是一個悲劇角色,一腔的愛換來的是生命的終結,讀劇本的時候我就覺得那種……呼吸困難,瀕死的難受。”

“哥哥……”陶函微微向前坐了一點。

“我事先如果去找我當時的經紀人商量,她一定不會讓我去接這個角色,不賺錢又不討喜。如果我找白凡,白凡或許會答應我尊重我的意願,私下裏估計也會因為我的病情阻止……所以我自己去了……”徐以青的眉頭中匯成一個小小的川,“我和你說過,我和自己打過賭,如果我選上了就來見你,卻沒告訴你,我當時……那種難以形容的孤獨。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怎麽樣,我第一次正兒八經給自己做一個決定,如果這個決定錯了,會不會有更大的困難壓垮我……我不知道。”

陶函手拉著他的手腕,感覺到徐以青的手有點抖。

“但其實開拍之後,我反而輕松很多……我並沒有預想中的那麽大的壓力,我不知道是不是……”徐以青的聲音輕了下去,帶著些猶豫,“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你,每次我覺得難受煩躁的時候,給你打個電話,好像比吃藥要管用很多……”

“哥哥。”陶函撲上去死死抱住他,“好了好了,我們不說了。”

“我想說的……”徐以青單手捧著他的後腦勺,“我想告訴你,你真的很重要,我真的……也很愛你,可能比我了解的自己更愛你。醫生可以救我,藥可以救我,但如果你不在了,沒有人可以救我……”

“我在的,我在的……”陶函說,“我一直在,我永遠在,只有可能你不要我。”

徐以青沒有再說話,而是緊緊抱著他的身體。

抱了半晌,他想松開的時候,聽見了一聲詭異的……

“咕”。

“……”徐以青頓了頓。

“是我。”陶函不好意思地說,“午飯沒吃多少,晚飯也沒吃,見到你連餓了都忘了。”

“我家裏沒吃的怎麽辦。”徐以青為難道。

“你會叫外賣嗎?”陶函問。

“不會……”徐以青老實回答。

陶函馬上就來勁了,從他懷裏坐起來亮出了手機,打開了藍色圖標app得意道:“你沒我厲害了吧,我會。”

徐以青無奈地點頭,但還是湊頭去看,陶函和他挨著肩膀,蜷著腿縮在沙發上,頭和他靠在一起。

“不想吃,不想吃……你家附近晚上沒啥吃的啊。”陶函說,“都不想吃。”

徐以青想了想,抽掉他手機,看著他道:“你想不想吃小餛飩?”

……

“於叔叔還在這裏啊。”陶函坐在泛著油膩的的桌子上,拿著餐巾紙去擦了擦,擡頭看向那邊正在忙碌的人。

“那是。”餛飩攤的老板用掛在身上的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擡手抓著一把餛飩,一個個扔似得往鍋裏丟,丟完用木鍋蓋蓋住了一鍋子,“於叔我二十年就做這一鍋餛飩。”

冬夜裏的鍋子一缸白汽,和遠處一個紅底黃字的招牌:餛飩面條 14點-2點營業。

“函函啊。”老板走過來,和他坐一起,“我真的是很久沒看見你了,以青倒是經常看見,他一從劇組回來,就來我這吃餛飩,我就把前後弄堂的門一鎖,大晚上沒人進來。”

“我倒是想吃啊。”陶函說,“我在國外的時候,還自己學著包學著和餡兒,做出來就是沒味道啊。”

老板笑起來:“我皮是自己切的,餡兒是自己和的,連豬油都是自己熬的。”

“我沒放豬油!”陶函一拍腦袋,“原來是這樣啊!”

老板在碗裏舀了豬油,兌了醬油和蝦皮紫菜,拿著鍋鏟掀起蓋子拿著鍋鏟在水裏翻了兩圈:“這次回來,還回去嗎?”

“我都回來一年了。”陶函失笑道,“不回去了。”

“啊,那你臭小子不來看我!以青也不告訴我。”老板說,“現在在幹嘛呀在。”

“當老師呢。”陶函說,“老板,你兒子也挺大了吧。”

“是啊,當年還是我老爹帶我做餛飩給你們倆傻孩子吃,現在我兒子都上大學了。”老板把餛飩舀出來,“我兒子就是皮得很,不省事兒,你看看你和以青,一個比一個有出息的,哎……”

他話說完,徐以青從旁邊走進來,給他桌上放了瓶水。

陶函接過喝了口,看著徐以青的造型。戴著個黑框眼鏡,圍著淺灰的圍巾蒙著口鼻,露出精巧漂亮的山根。裹得這麽嚴實只露出眼睛,都一眼覺得是個帥哥。

“聊什麽呢。”徐以青說。

“聊你倆有出息。”老板把餛飩給他們端上來,陶函驚嘆了一聲搓搓手,把袖子挽了上去,埋頭開始吃了起來。

此刻開始才覺得那鋪天蓋地的餓意席卷全身,陶函顧不得燙,一口一個吞。

徐以青在旁邊給他抽了兩張紙,擡手擦他嘴角:“慢點,不燙啊?”

“是不是很好吃。”老板在他們倆對面坐下,“你倆誰大來著,以青吧?”

“嗯。”徐以青滿臉溫柔地側頭看著陶函,應了一聲,“我大一點。”

“你不知道啊函函。”老板指指徐以青,“以青來吃過這裏之後也不知道粉絲哪裏得到的消息,老是隔三差五有人來什麽,‘打卡同款’,‘朝聖’的,有時候我這隊都能排到外面路上去。”

“現在也沒了吧。”徐以青低著頭笑起來。

“哪有,現在也還有。”老板說,“不過放學時候還少點,我們旁邊不就是你倆上學那個學校嘛。現在也老有小孩放學來我這吃餛飩,和你們小時候一模一樣。哦對了,說道這個……”

老板走到攤子旁邊,從下面拿出了一疊信和明信片。走回了他們的桌子旁邊,遞給了徐以青。

每個桌上都有一個吊著的燈泡,還挺亮,徐以青在燈光下看著這疊花花綠綠的信紙。

“你粉絲知道你可能會來這裏吃餛飩,就會交給我一些信。”老板說。

徐以青手伸出去拿起一封:“打擾你了吧。”

“他們乖得很的,從不打擾我。我也不會說我認識你呢,我連我兒子都沒說過。”老板說,“他們說很久沒看見你了,知道你辛苦,如果我看見你,讓你好好休息好好吃飯,就這樣而已。”

徐以青笑了笑,抽開一封信,逐字逐行看了起來。

陶函吃完一碗不過癮,看徐以青舀了兩口不吃了,在讀信,就把他那碗給捧了過來繼續吃,邊吃邊擡眼看著他的那封信。

“你吃慢點。”徐以青也沒回眼看他,目光都在信上,但還是出聲提醒道。

“念念唄,哥哥。”陶函在旁邊說。

“不念。”徐以青把信紙一抖,第一封信給合起來,又捏著第二個明信片來回看了會。

陶函就邊吃邊和老板聊天。

“你別看我這個攤子不大,但是這幾年生意不錯,也賺了點錢。你們家那邊房子先拆,我們過了幾年也拆了,現在手頭寬裕,我都想把我兒子送出去讀讀書。我兒子上高中之後就住校,上了大學一年到頭都不肯回家,可能覺得我擺攤兒丟臉。”

“這什麽話啊。”陶函說,“你這兒子被我逮著了我肯定要教育的。”

老板嘆了口氣:“也怪我,他和媽媽親,我也沒什麽本事,這裏街坊領居都認識,做餛飩也是打發時間,倒是他可能覺得自己爸爸擺攤說出去坍臺呀,反正從來不來這裏幫幫忙什麽的,也不關心我生意。算了也好,清凈!”

“你兒子不是考上大學了嗎?”陶函問。

“是啊,考得大學還不錯。不過總是希望他能出去開開眼界的,你說是不是,你看你一回來往我這攤上一坐,我就能感覺你氣質不凡,這衣服這手表的,我希望他也能有出息嘛。”老板說,“之前和他說了,回來和我吵了一架,今晚又不知道去哪兒野了,反正說什麽都不肯出國。”

“小孩子逆反心理多正常啊。”陶函笑起來,“我也是老師,太了解這種小孩了,你越喊他做什麽他越不做,反而你不許他做他非做給你看。”

“那你說出國有什麽不好嘛!”老板手撐著頭一臉氣惱,褶子都要擠到一起去了,“為什麽啊!”

“或許是要談戀愛了。”徐以青冷不防插了一句。

“對啊,喜歡的對象在國內,說不定剛好一個大學。”陶函說,“我覺得真有可能。”

老板一聽,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高興,臉上神色覆雜,一拍桌子:“對啊!這臭小子!”

徐以青看完全部的信,把臉埋在圍巾裏不吱聲。陶函用膝蓋頂頂他膝蓋,低聲道:“怎麽了?感動啊。”

“有點。”徐以青悶悶地說著,還把眼鏡戴上了,揉了揉鼻子,“叔叔,我能帶回去嗎?”

“本來就是你的東西。”老板說,“還餓不餓,給你倆再做點吃的?以青你吃太少啦你……”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有一天陳玨小朋友發現了一個殘忍的事情,除他以外全員認識徐以青。

明天開始專心寫隔壁文啦,周四之前不更這篇了!~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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