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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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不喜歡黑暗,不僅因為看不了也觸碰不到沒有安全感,更因為那背後蘊藏的不為人知的驚駭。

刺眼的陽光穿透研究院的窗戶照在病床上,好似是太耀眼了,床上趴著的人動了動。

無名指上的戒指被耀得一閃一閃。

盛安允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人。

他牽起他的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眼角泛著的淚水沾濕了白皙的手背,“阿嵐,你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

“你知道我在等你嗎?一個多月了,你錯過了最熱鬧的春節,錯過了最浪漫的情人節,你還想繼續錯過更多節日嗎?你就那麽不想跟我一起過嗎?”

“醒過來吧,紅酒擺滿了酒櫃,甚至你愛的血蛤玫瑰花我也已經讓人從國外空運了一批過來……我在等你,大家都在等你。”

“我知道錯了,只要你醒過來就都聽你的好不好。”

病房的門被推開來,盛安允回眸看了一眼,又暗自神傷著。

陸蕭寧慢慢走近他,伸手拍在他的脊背上,“沒有這麽快醒過來的,陸霖說過。”

“你身體怎麽樣了?”

陸蕭寧拍拍自己的胸膛,利落地說道:“很好了,不用擔心我,沒事。”

“嗯,沒事就好。”

“你也不要太擔心,陸霖也承諾過,一定會醒來的。”

盛安允眼神落在病床上,淡淡地回:“會的,他應該舍不得。”

“哎……”陸蕭寧忍不住傳出了一聲低沈的嘆息。

“你們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當時易凡為什麽會說阿嵐殺了你?”

“這個說起來太曲折了,那天易凡把我關在了管理局的地下,我怕他一個人有危險就跑了出來。”

“你怎麽跑出來的?”盛安允問。

陸蕭寧看著他,眉峰微挑,繼續道:“那還要感謝你的另一人格,他之前給過我一把鑰匙,他說很有用處,不能丟掉,後來我便一直放在身上,那天掙紮的時候恰好被易凡從手上扯了下來,於是抱著試一下的心態,沒成想真的打開了,什麽鬼?”

沒等盛安允回答,陸蕭寧又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為什麽會是那種情況?”

盛安允點了點頭,“具體我也說不太清楚,我對他做的事情沒有什麽印象,但是我加入超自然管理局的事情是真的,事後我向陸霖求證了,他查過資料了。”

陸蕭寧不敢相信的看著他,“你說的是真的?”

“是。”

“行吧行吧,我繼續我的故事。”

盛安允遞了個眼神過來,陸蕭寧準確地接收,調整了下自己的語氣,繼續說:“我剛剛跑出來就被那個叫諾桑的捉住了,感覺他是想利用我威脅易凡,但後來我在那個地方看到了小嵐,我覺得我要得救了,我沒想到他們兩個已經同流合汙了,尤其是小嵐要殺我的時候,我真的以為我會死。”

“然後呢?”

“然後我隱隱約約聽到他說不想他受到傷害,我也放心了,他會代替我保護易凡的,當時我就想,我沒有能力,也只會拖累易凡……”

盛安允聽著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竟然換成了小聲的嗚咽。

盛安允瞥了他一眼,“沒出息。”

陸蕭寧反駁:“你有出息?”

“那再之後發生了什麽?”

“還能是什麽,我死了。”

“假死?”

“不我也不知道,我當時記得自己確實死了,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只有陸霖一個人。他告訴我說我並沒有死,只是昏過去了,我當時也不理解,他說那是幻象,手穿進胸膛的那一刻是小嵐制造的幻象,我其實也不明白,他怎麽可以在那個壞蛋面前做這種事情,若是被知道了,又會被我拖累。”

“我知道,是血境,我曾在陸霖給我的書中看到過,利用你自己的血液制造一個血淋淋的幻境,這樣即便力量再強大的人也識破不了。”

“真是覆雜,完全不懂他們的世界。”

陸蕭寧問:“你又是怎麽跟易凡碰到的。”

盛安允不疾不緩地幫床上的人翻了身,才又道:“是他來找我,我當時腿腳不方便所以沒跟著他去找你,他回來跟我說我騙他,他沒找到你,還說你死了,我當時也很震驚,但我們還沒爭執完他們就來了,後來的事情也不用我多講了。”

陸蕭寧深吸了一口氣,“這算兩敗俱傷?”

盛安允看著他搖了搖頭。

兩敗俱傷?算嗎?他的阿嵐一直昏睡著,易凡也傷了,在隔壁病房躺著,同樣的情況,他們躺了兩個人,而罪魁禍首仍舊沒有解決。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我們不能違背當初的誓言,只要陸霖可以救易凡和小嵐,我們就要把他們跟諾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我知道,我只是不甘心,我感激他可以救阿嵐,但不能接受那個人還活著的事實……他該死……”

清晰的腳步聲從房內傳來,兩人雙雙回頭,恰巧看到陸霖站立在原地。

“他確實該死,你說的沒錯,但我有我的原因,他曾救我於水火,我想這條命算是我對不住你們替他求來的,也希望你們可以遵守諾言。”

陸蕭寧倒是想得開,陸霖一沒跟他有過節,二算起來也是好人,所以自然而然就跟人熟絡了起來。

“沒事,只要他不再作亂,什麽都行,誰知道他哪天醒過來會再起禍端啊。”

陸霖鄭重其事道:“不會了,命是保住了,但這人應該再也醒不過來了。”

“真的假的?”

盛安允聽完他的話也是一臉震驚,“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不會再讓他醒過來了,你們大可以放心。”

說完轉身出了病房的門,只留下陸蕭寧和盛安允兩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對方。

陸蕭寧感覺自己的後背有些發涼,“他不會是?……得虧他是個好人,要是個壞人,可真的不得了了,這天底下的人都讓他這麽玩得話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陸蕭寧拍了拍盛安允的肩膀,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唉,我說其實能統治世界的人是他吧,是吧,是吧。”

盛安允瞧著他的樣子,眉頭一皺,不耐煩地道:“你是不是太無聊了才來煩我的。”

“易凡剛睡著,我怕自己在房間裏動來動去吵醒他,我就出來了,跟你聊聊天,我會舒服一些。”

盛安允冷冷地道:“我不是很舒服,你太吵了。”

陸蕭寧不依不饒,“你這人怎麽這樣,咱們怎麽說也是那麽多年的兄弟,說個話怎麽了,有了愛人就把朋友忘了?你可真行,都說兄弟如手足,媳婦如衣服,你倒好,手腳都不要了。”

“人可以沒有腿,沒有胳膊,但不能不穿衣服……”

陸蕭寧被他的話一噎,不僅沒有反駁,反而覺得這話竟然還有點道理。

“啪”一聲門被關得很響,陸蕭寧走了,房間了又恢覆了原來的靜謐。

安靜得有些嚇人,如果不是病床上還能傳來規律的呼吸聲,他都覺得這個世界仿佛就剩他一個人了。

就像別墅裏除了有哈爾時不時的“嗷嗚”,也沒了其他聲音。

以前會有狗血電視劇的聲音,會有那個人吵吵鬧鬧的聲音,如今都沒有了,就剩自己了。

……

姜沐嵐的身體恢覆正常值後,盛安允就從研究院把人接了出來,那是三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在研究院的日子,都是他一個人在照顧著,每天擦身體,翻身,刷牙,洗臉,從不讓別人代勞。

把人接回別墅也是自己照顧著,但要上班,中午再回來照顧病人,這顯然已經成了盛安允接下來的日子。

他現在很享受可以跟姜沐嵐安靜待著的時候,拿著pad給他聽今天的電視劇更新,讀今天的新聞,那感覺好像又回到了以前教他瑣事的日子,那時候他對他確實厭煩到極致,仿佛只要看到就暗暗在心裏升起火來,如今這火是想升也升不起來了,只要看到他眉眼微微一皺,他就覺得自己的心快要痛死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盛安允以前覺得自己這一生可能就一個孤孤單單地過了,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姜沐嵐已經在他心裏深深紮了根,到了無可取代的地步。

想起第一次在隧道下面的見面,可謂是一場不太愉快的邂逅,姜沐嵐趴在他身上,吐了他一個後背,現在想來確覺得好笑,自己那麽潔癖的一個人,不知道那時是怎麽有勇氣把人扛回家的。

那時候的厭煩總是表現得很突兀,現在想想盛安允確覺得是命中註定,自己本不是把情緒外露的人,然而在他面上確表現得越發過分,後來他想,或許正是因為心底裏悄悄升起的情愫打亂了他的心,才讓不該有的煩躁發揮的淋漓盡致。

盛安允看著躺在床上的人,嘴角微微上揚,牽出一抹漾人的弧度。

給姜沐嵐擦完身體,又俯身在他幹裂的唇上落下一吻,“阿嵐,你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你知道我想你嗎?”

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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