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嘛，就是喜歡迎難而上，越是搞不定越跟自己較勁，越想做給自己看。

他喜歡他的冰涼，每一次觸碰就像是將要迸發的巖漿一般，每一次回想都食髓知味。他喜歡他的高傲冷淡，因為只有他可以看到姜沐嵐那不為人知的衣冠楚楚背後是怎樣一副面容。

他愛那樣的高傲冷漠，也愛他的楚楚可憐。

盛安允看著他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酸聲酸氣道：“你準備好了，拋下我一走了之？”

姜沐嵐頓了頓，“我在認真跟你說”

盛安允耍無賴，不依不饒地道：“我耳鳴了，什麽都聽不到”

沈默間，盛安允扯了他，兩人雙雙坐在沙發上，只不過一個坐沙發一個坐腿。

盛安允仰著臉看著他，眼神真摯又熱切，“你明明知道我想聽什麽，為什麽就是不說”

他當然知道姜沐嵐不會按照他所預想的做，也知道他內心其實是有排斥，但他沒辦法，心裏的不安穩只能靠迂回地試探才能填滿他。

但，另他沒想到的是，下一秒，姜沐嵐切切實實地做了。

盛安允驚訝地看著，他擡手捧著自己的臉，輕輕地在溫軟的唇上印上一吻，聲音仍舊帶著冷淡疏離的味道，“我……喜歡你”

喜歡和愛總是讓人感覺有些差距，但盛安允不同，他所期待的哪怕是一個動作都能讓他灰死的心重新看到星星火苗，這一句“喜歡你”，包含了太多太雜的情緒，所以即便只是清清淡淡的一句話足矣撫平他那顆躁動又不安的心。

盛安允借勢環著他的腰，在冰涼地唇上落下一吻，也滿意地松了一口，“恩準了”

姜沐嵐腳步一輕，清冷地說：“那我去收拾東西”

他剛剛起身，步子都沒站穩，又被盛安允拉了回來，“這麽急，會情人去？”

姜沐嵐低頭垂眸，紅潤的唇緊抿著，這一番動作恰好落在盛安允眼裏，他知道他不愛說假在無用的事情上，所以只稍稍搭眼一看表情便知道自己這句話撞沒撞槍口上。

盛安允深切地看著他，見他不做聲，把剛才的話又重覆了一遍，“去會情人？”

姜沐嵐小心翼翼地擡眸，蝴蝶骨微微揚動了一下，聲音細不可聞，“是認識的”

盛安允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等他繼續解釋下去。

姜沐嵐道：“是認識的朋友”

“嗯？繼續”

盛安允一手拖著下巴，一手環著他，以防人坐不穩掉下去。

深邃的眸子落在他表情清淺的臉上。

“也不算是朋友，仇人多一些”

“嗯，更覆雜的關系呢？”

“恩人變仇人”

盛安允嘴角一勾，對著人道，“這麽有趣的發展，要不要給我講講”

再有趣的發展或許也比不上他跟姜沐嵐，從素不相識到恨意滿滿再到情意綿綿，好像是一出狗血的劇情一般，從未想過，卻又真實地發生了。

盛安允看到他默不作聲，緊抿的雙唇慢慢滲出紅色的血珠來，低下去的眸子裏隱隱地顯著一絲哀怨的愁色，還有一些狠厲夾雜在裏面。

他不再為難他，“去可以，幾天回來”

“大概一周”姜沐嵐看著他道。

“易凡呢”

“不去”

“那你自己小心”

話末，姜沐嵐起身，去了自己的臥室。

盛安允輕笑了一聲，伸著的那雙手僵在空氣裏，暗暗“嘖”了一聲，轉身回了浴室。

……

姜沐嵐走了，在聖誕節過後的那一天，盛安允又回歸了一個人的生活。

陸蕭寧給他打電話過來問要不要出來喝酒，他看了一眼手機，回絕了。

酒吧裏忽明忽閃的燈光另他眩暈，幽幽地煙霧繞過指尖偷偷溜了出來，包廂的門被推開，發出叮鈴的聲響。

盛安允向門口的方向投去一瞥，“遲到了”

來人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盛總，好酒不怕年代久，好事不怕來得晚”

盛安允抖了抖手上的煙灰，按滅手中的煙，目光利落地落在他手中的文件袋上，“東西帶來了”

“當然，我把我所能動用的關系都給你用了，查到的不多，但足夠你用”

“辛苦先生，只不過你何曾知道我要用哪些”

“盛總要查的這個，可是我們的天敵啊”來人語調頗有耐心，“這樣就把消息透露給外人，我們確實也不好辦”

盛安允唇角一揚，臉上帶著令人琢磨不透的微笑，“難道我們不算是互惠互利？”

來人輕笑出聲，“惠你得到了，利我可不得見呢”

“別急，會有的”

“希望你不要食言”

“言而有信，我以盛世作保”

文件袋被穩穩地放置在桌子上，那人微笑點頭，轉身離開了。

盛安允拿起來，一圈一圈地繞開線條，他希望這個過程慢一些，於他而言這裏面承載著太多未知的故事，或許會讓他憤怒，或許會是憐惜與不忍，更甚者是一顆即將撕裂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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