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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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在這裏”盛安允灼熱的呼吸噴拂在姜沐嵐臉頰,額前的碎發被輕輕吹動,姜沐嵐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出口是細不可聞的聲音,“安,我,我,沒有去打擾你”

盛安允用了力氣,扣住他的脖頸,漆黑的眸子註視著他,語氣冷淡,“是嗎,那我應該感謝你沒有打擾我的生活”

“不,不是這樣,小寧說你會暈倒,醒過來會殺掉我的,他不讓我靠近你”

“那你們就合起夥來欺騙我是嗎?你很厲害啊,連他都被你收買了,還照顧你”,一想到自己的朋友跟自己恨的人夥同起來欺騙他,他就覺得胸口堵著的戾氣要滿溢出來,急促地想要找到發洩口。

“啪”地一聲,攥緊的拳頭打在他身側的沙發上,一瞬間,溫暖的房間內,溫度黯然驟降,凜冽如寒冬。

盛安允像一只炸毛的野獸,全身血脈噴張,一下將人拽起來,硬生生拖了出去。

姜沐嵐沒來得及叫人,嘴巴被粗厲的手掌捂了個嚴實。

門“啪”的一聲被帶上,陸蕭寧在浴室裏喊了幾句,沒人給他回應。

姜沐嵐可以反抗,但卻不敢反抗,生怕自己再傷了他。

將人扔進車後座,盛安允棲身壓了過來,“現在還逃跑嗎”

姜沐嵐眸色淡淡瞥向他,“沒有逃跑的,是你不要我了”

沒有逃離,從未有過。

盛安允冷笑,“果真沒有跑?”

此時不爭氣的眼淚簌簌落下,姜沐嵐輕咬嘴唇,邊抹邊斷斷續續地道,“你暈倒了,不能看到我,所以讓我走,不能靠近你,否則會受傷,我也會死,不想死的,死了就見不到你了”

“呵呵,真是可笑,既然都知道你的身份,又何談死這個字,可笑極了”盛安允突然提高了語氣,歇斯底裏地喊著。

姜沐嵐以為早已習慣了他突然暴怒的樣子,只是現在看著他赤紅的眼睛,他還是會膽怯。

“安,你會殺掉我嗎”

“你不會死”,盛安允擡起他的胳膊,手腕上的銀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摘了下來,盛安允抓住他的手,“手鐲呢,去哪裏了”

姜沐嵐伸著手,從衣服兜裏小心翼翼地拿出來,“在這裏”

“戴上”。

姜沐嵐想拒絕,卻又被盛安允抓住了手腕,語氣仍舊生硬,“戴上,誰允許你摘下來的?”

“昨天,昨天,你摘下來的”

“撒謊,我怎麽可能給你摘下來”,不容他拒絕,硬生生又給他戴了回去。

姜沐嵐委屈巴巴地看著他,藍色眸子裏水汽氤氳,仿佛下一秒就噴湧出來。

盛安允先將人放開,給陸蕭寧發了條短信過去,“人我帶走了”

超自然管理局裏燈火通明,睿先生接到值班員的電話便趕了過來,路上一刻鐘都沒有耽誤。

盛安允將人禁錮在身邊,目光死死盯在姜沐嵐身上。

姜沐嵐倒是乖順,乖乖地坐在他旁邊,時不時擡頭看他一眼。

睿先生風塵仆仆地跑過來,先跟盛安允打了個招呼,“接到了盛先生的報案,我想見見你說的那人”

這時姜沐嵐才微微擡頭。

睿先生湊近他,仔細打量著他,下一秒卻呆楞在原地,不敢相信地問道,“是你?”

“你認識他?”

睿先生回,“我不認識,只是見過,但有一個人認識”

睿先生盯著姜沐嵐許久,緩緩問道,“你從哪裏找到的他,最好事無巨細地說出來,一點遺漏都不可以”

盛安允從頭到尾把事件經過講了一遍。

睿先生幾乎是喜極而泣,“太好了,我們的研究員有救了,真是太感謝你了盛先生。”

“什麽意思?”盛安允問。

“你可能不知道,這個人對我們很有用處”

“為什麽這麽說”

“100多年前,這個人剛剛脫離白銀派不久就來找過我們,跟管理局協商,如果吸血鬼從此不再吸食人血,那麽可不可以給他們族群一個機會,與人類和平共處,我們當時為了穩住他便把他關了起來,日後好殺死他”

盛安允心裏生出幾分詫異,就像洶湧澎湃的波濤突然被蕩平了,尤其是聽到他努力生活向人類靠近的時候。

盛安允不動聲色地聽著,時不時回眸看向姜沐嵐。

睿先生見他沒說話,繼續道:“聽說,他在我們的研究室內待了整整一個月,並且他為了證明吸血鬼不吸血也可以存活於世,期間滴血未盡。研究員只給他餵過人類的食物,他不但沒有發瘋出來傷害人,還活的很好,只是身體變得非常虛弱。當時還在世的研究員提取了他的血液作為研究,但沒想到的是白銀派的人為了找他將管理局攪得天翻地覆,後來當時的研究員就把他關了起來,藏在了非常隱蔽的地方,管理局被白銀派踏平,而那個研究員也成了白銀派首領的食物”

盛安允眼神冰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默良久,盛安允才壓著自己顫抖地聲音,問了一句,“那個研究員現在還活著嗎”

睿先生看了看姜沐嵐,淡淡地道,“還活著,因為他被吸血鬼咬過,可以長生不死”

“他也可以不吸食人血?”

“對,全靠這個人,如果不是因為當時抽取了他體內的血液做樣本研究,研究員會活的很辛苦,然而100多年過去了,這人又出現了,那個活了100多年的研究員就是為了找到他,才支撐了那麽久,真是天意啊”

焦躁和不安充斥著他內心,身體繃得僵直,就連雙唇都是顫抖的。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姜沐嵐,那雙藍色的眸子也恰好對上他的視線,莫名的,他想抱抱他的小傻子,可身體卻仿佛失去意識一樣,無法動彈,堵在喉間的溫聲細語就像被融化了一樣久久沒能發出一點聲響。

“安”姜沐嵐輕輕地喚他。

清澈又幹凈地聲音掠過心田,微微蕩起一片漣漪。

他擡頭凝視著姜沐嵐,看著他膽怯地眼神,不自覺地擡手撫摸了他的頭,那動作是從未有過的溫柔細致。

姜沐嵐眼裏噙著淚水,水珠黏在睫毛上,晶晶亮一片,睫毛忽閃,它也泛著星光。

白皙又修長的手指,緊緊地攥著他的衣服,一刻也不得放松,生怕一松開,人就離開了。

睿先生看了他們一眼,並沒有被他的動作驚道,而後又說,“盛先生既然把人送來了,那麽就可以回去了”

半晌,盛安允開口,“他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了”

“沒關系,我們不需要他的記憶”

盛安允應了一聲,“你們會怎麽對他,殺了他還是繼續讓他沈睡”

“接下來應該是我們管理局需要做的事情,盛先生盡管放心,我們是不會讓他出去傷害他人的”

盛安允轉身,拿開姜沐嵐揪著自己衣服的那雙手,“那就好,沒事我先走了”

“慢走,不送”

“安,你去哪裏,你們放開我,不要走,我會聽話,我這次不惹你生氣了……”

“不要,不要丟下我,我會乖乖地,這個東西也不摘下來了”

“我會聽話的”

盛安允一頓,頭也回地從管理局跑了出來,姜沐嵐哭泣的聲音隱隱回想在耳畔。

做不到,做不到相信,做不到包容……

夜色濃重,可他卻像不識家的歸徒一樣。

一路上,車開得很快,那個地方,他一刻鐘都不想待,那裏的人也再也不用相見。

別墅裏漆黑一片,不見一絲亮光,他任自己蜷縮在黑暗裏,禁錮在仇恨中。

雙臂抱頭,他在黑暗和痛苦裏掙紮著。

冰涼的浴缸裏,就連平常溫熱的水流也像是失去溫度一般,高冷刺骨。

那個動聽的聲音仿佛還在別墅裏回想,吵吵鬧鬧的,卻再也打破不了這裏的寧靜。

陸蕭寧的電話不合時宜地打了過來,刺耳的鈴聲充斥著整座別墅。

他開了免提,將手機拿了很遠很遠,陸蕭寧喧囂地聲音傳了過來,“盛安允,你把小傻子帶去哪裏了,不要傷害他,他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你聽我說,10年前你父母的案子你看到的人不是他,真的不是他做的,他沈睡了100年,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忘記了,你看看他傻傻呆呆的模樣,哪裏像個吸血的惡魔,不要把仇恨寄托在他身上,他沒有傷害你,也沒有傷害過任何人,我求你,不要這樣,好好對他,不要再傷害他了,那個手鐲他一直帶著,我要給他取下來他都不願意,寧願自己皮膚潰爛,說那是你給他的禮物,取下來你會不高興的,你看,他是那麽純真……”

盛安允開口是冷淡的語氣,“為什麽要聯合起來欺騙我,我明明那麽相信你”

陸蕭寧此刻也不冷靜,他只想勸阻他,“他沒有傷害過你,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他甚至拼命地改變自己,改變他們這一類人,就為了跟我們和平共處,而你不問緣由,不分是非就將自己的痛苦歸結到他身上,甚至去傷害他,一個無辜地人,你跟那些只會吸血的魔鬼有什麽兩樣,放下吧,小傻子沒有錯,若是真的有,錯在他認識你,依賴你,醒醒吧,不要做一些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盛安允淡淡地回,“我把他送到了管理局,以後如何與我無關”

“你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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