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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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完楊凱博回來第二天，楊凱博就把小說送了過來，偷了陳明古書的那個人的聯系方式暫時還沒有找到，不過有些頭緒了，要不了幾天就會有結果。
陳明這本小說是手寫稿，楊凱博上高中時候也翻看過，好像是講一段架空的宮廷小說，跟現在電視上熱播的古裝戲差不過，他因為不喜歡這種兒女情長的故事，也沒有深究過，只是囫圇過了一遍，故事情節早就記不清了。
如果是其他女人忽然要看這本小說，楊凱博並不會多想，這些大熱的古裝劇大多是由小說改編的，想看類似的小說不足為奇，可蘇夢柯要看，而且她這麽重視陳明，那就要另當別論了。
書送出去了楊凱博才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當下宮廷劇是熱門，所以很多作者被利益驅使去寫宮廷小說，可陳明這本小說，是在文，革之前寫的！那個年代，大多數人連溫飽都是問題。
蘇夢柯一回家就開始廢寢忘食，鐘羽樞也不打擾他，就躺在一邊看文件，一直到淩晨三點蘇夢柯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他早上還要開會，也沒趕她去睡覺，自己抱了被子去次臥睡了，第二天一早收拾出門的時候，蘇夢柯還沈浸在小說中。
他心疼不已，卻也能察覺到這本書對她的重要性，出門前摸著她的頭發親了親，蘇夢柯才反應過來，茫然地擡起頭往窗外看了一眼：“啊，天亮了麽。”
“早飯在桌上，吃完了再看吧，我走了。”
蘇夢柯把書頁折起來，動了動僵硬的脖子伸了伸懶腰，她從床上跳下來活動活動筋骨，順便送鐘羽樞出門。
待晚上鐘羽樞回來，蘇夢柯直挺挺地躺在沙發上，書頁翻開蓋住了一張臉，他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把書拿起來，燈光打在眼睛上，蘇夢柯拿手擋在眼睛上緩沖了一陣，等她把手拿開，一雙眼睛紅通通的，既像是熬夜熬的又像哭過。
“怎麽了？”鐘羽樞柔聲問。
蘇夢柯爬起來一把抱住鐘羽樞，鉆他懷裏：“書太好看了，感動的。”
從認識以來，鐘羽樞很少見她這麽感性，被一本書給感動哭了，這個叫陳明的人也不知跟她哪來的緣分，讓她這麽廢寢忘食的。
“看完了嗎？我帶你去吃飯。”昨晚見完楊凱博回來就窩在家裏看書，再不出去散散心好人也要憋出病來了。
蘇夢柯胡亂洗了把臉，套了一件帶帽的黑色衛衣戴上口罩就跟鐘羽樞出門了，她身材高挑纖長，衛衣配牛仔褲就很養眼。兩人都是公眾人物，雖然鐘羽樞漸漸淡出娛樂圈了，但熱度仍在，而蘇夢柯正是當紅的時候，出門吃飯也只能去比較高檔的私密餐廳。鐘羽樞挑的這家餐廳口味還不錯，吃到美食的蘇夢柯，大起大落的心情總算恢覆了難得的平靜。
怎麽說呢，蘇夢柯都懷疑陳明這人是不是跟她有同樣的經歷，否則的話他構架的小說世界跟她來的時代重合度太高了，簡直可以達到百分之九十九！
而且小說的女主角名叫涑玉，那就是她的封號！書裏前半段所提到的涑玉公主小時候在宮裏生活直到出嫁，跟她所經歷過的完全一樣！
她在大婚之日就魂穿了，但根據小說中寫的，涑玉公主並沒有死去，因為駙馬心中有白月光，連碰都不願意碰她，涑玉公主婚後兩年過得很辛苦，不過令人欣慰的是兩年後涑玉公主頂著被人唾罵的名聲，與駙馬和離了，成全了駙馬和他的白月光，和離後皇帝心疼女兒想接她回宮中，被涑玉拒絕了，她買了一套四進四出的院子獨自生活，後來皇室動蕩朝代交替，前駙馬做了賣國的賊，亂世之中皇室尚且自顧不暇，顧不了她，亂賊血洗皇宮，對皇家血脈一個不留，涑玉的親人無一幸免，她雖有幸逃過一劫，但新的朝代新皇登基後派兵四處追殺涑玉，她重傷之時被突厥年輕的可汗所救，突厥可汗帶她回草原養傷，慢慢兩人生了情愫，突厥人沒有漢人那般迂腐，涑玉並未隱瞞她與前駙馬和離之事，而突厥可汗並不在意她的過往，涑玉答應可汗在她手刃仇人得報家仇之後便嫁給他，突厥可汗在暗中幫助涑玉，在覆仇的過程中涑玉遇到了同樣不滿新朝□□的有為青年蕭白，兩人又聯手各個突破。
蕭白同樣被涑玉吸引，但他深知涑玉對可汗用情至深，將自己的心事埋在心底，最終在各方努力下，建立僅五年的昱朝被推翻，涑玉助蕭白登基，賣國賊前駙馬在昱朝混得風生水起，官至丞相，眼看昱朝要完他又故技重施上趕著巴結蕭白，蕭白將計就計利用他打入昱朝內部，前駙馬的出賣加速了昱朝的瓦解。蕭白登基後前駙馬以為自己能封官進爵，甚至還要為自己的白月光請封誥命，卻被蕭白交給了涑玉，涑玉將其掛在城門口示眾三日後一劍封喉。
大事了結之後，涑玉已無遺憾，在一個夕陽滿天的黃昏拜別蕭白後，與前來接她的可汗兩人一馬，一路向北往草原而去。
全文在這裏結束，蘇夢柯久久不能回神，在看完第一遍之後她又刷了十來遍，越看越能發掘各種小細節，之前她不知道蘇夢柯的魂魄去了哪裏，現在她知道了，她和蘇夢柯真真切切互換了。書中有提過，涑玉公主大婚被駙馬冷落之後忽然飲食習慣都變了，從以前不喜歡吃甜食變得愛吃甜食，她一直不愛吃甜食，阿飄告訴她原來的蘇夢柯特別喜歡吃甜食，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時候。而且自大婚之後涑玉公主再也沒有做過刺繡，連琴棋書畫都很少碰。書中的解釋是因為駙馬的冷落讓涑玉公主心如死灰，但蘇夢柯知道，這是她在保護自己，不被人發現涑玉公主已經換了個芯子。
雖然是以小說的形式呈現，但蘇夢柯明白，小說裏寫的都是真正的歷史。看到血洗皇宮那一段她會痛心，因為那些都是她最親的人，但她更佩服“蘇夢柯”所做的一切，她只是用了她的身體，那些死去的人跟她其實沒有關系，但她為她報仇了。她們之間沒有任何交集，命運卻緊緊纏繞在一起，如果有機會能親自見她一面該有多好。
剛開始對這具身體原主的吐槽和嫌棄還歷歷在目，在這個世界那麽包子的“蘇夢柯”，在另一個世界做出了驚天動地的壯舉，如果換做是她，不一定能做到那個份上。
“謝謝你啊”她對著虛無的半空道謝。
自從推掉了《古樂之聲》的錄制，季河也沒給蘇夢柯再接工作，想讓她休息一陣，蘇夢柯就翻來覆去地看小說，鐘羽樞每天出門的時候她在看，晚上加班回來還在看，他不禁心想，一本小說而已，有那麽好看嗎？
蘇夢柯去洗澡的時候鐘羽樞把書拿過來翻了起來，乍一看就是一本披著歷史外皮的大女主言情小說，不過往細了翻還真別有洞天。不同於現在網上大多數女作者寫的大女主小說，這本書並沒有華麗的辭藻，甚至文筆有些粗糙，但情節層層推進，一點都不拖泥帶水，言情所占的比重僅有三分之一，大部分都是謀略戰爭。故事構架龐大，作者筆力遒勁，前期各種埋暗線，後期一一扯出，從來都不愛看言情小說的鐘羽樞居然看得津津有味，越往後翻越覺得有意思，甚至覺得男女主互動的戲份有點少，看得不過癮。
蘇夢柯洗完澡出來，看著鐘羽樞躺在床上翻書，她想起小說裏也有一幕是突厥可汗半躺著看書，等涑玉蘇醒過來，這一刻鐘羽樞在她腦海裏跟突厥可汗重疊在一起，她閉上眼睛，如果她還是涑玉，那麽她鐘意的人一定就是鐘羽樞這樣的，這樣的面容這樣的性格，如果不是他，多好她都不要。
鐘羽樞看她出來站著發呆，放下手裏的書拉她坐在床邊給她吹頭發：“這本書很耐看。”
“嗯。”蘇夢柯點點頭。
吹完頭發鐘羽樞趕她去睡覺，連續熬了好幾天，鐵打的身體也要吃不消了，他看著也心疼。蘇夢柯很聽話地睡了，這幾天她也挺累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眼前白霧茫茫，蘇夢柯一直在走，卻不知道要往哪裏去，周圍是一重又一重的迷霧，耳邊能聽到斷斷續續的歌聲，唱歌的是一個女子，一聽那歌聲就覺得歌者身世淒慘。
“你來了。”歌聲戛然而止，一道清冷的聲音自頭頂上空傳來。
“你是誰？”蘇夢柯擡起頭，卻看不到人。
“你難道聽不出來我的聲音嗎？”
聲音，這聲音確實很熟悉。只是她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不待她完全想起來，對方再次發話了。
“我就是你啊！”
蘇夢柯一怔：“你……你是蘇夢柯？”
難道是真正的蘇夢柯？
“是也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麽叫是也不是！
對方輕輕嘆了一口氣：“我現在是涑玉，而你，才是蘇夢柯。”
說完，一個女子的身影自迷霧中緩緩走出來，蘇夢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她時時夢到以前的過往，但總是看不到自己的模樣，這一刻，她看到了。
涑玉裏面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襦裙，外面套著一件大紅色的帶帽鬥篷，帽子邊緣一圈白白的狐貍毛，她緩緩靠近，冰冷的手撫摸著蘇夢柯的臉。
“謝謝你啊，讓我住進你的身體裏，成為了更好的自己。”涑玉輕聲道。
“應該是我要謝謝你，謝謝你為我的家人所做的這一切，如果是我，或許早就上黃泉了。”
涑玉點點頭：“那我們就扯平了，互不相欠。”
蘇夢柯點點頭，這是命運的安排，不是她們所能決定的，不存在誰欠誰。
“爺爺奶奶還好嗎？”涑玉問道。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了。
“他們很好，我拍戲賺錢了，他們是我的親人，以後我會為他們養老送終的，你放心吧。”
涑玉點點頭：“謝謝，你比我厲害。”
蘇夢柯沒有說話，雖然她們初次見面，卻好像從出生就認識一樣，她們之間不需要過多的客套。
“時間到了，我要走了。”寂寞良久，涑玉緩緩說道。
“我還會再見到你嗎？”
涑玉沒說話，放在蘇夢柯臉上的手緩緩抽回，她背對蘇夢柯，從來的路上原路返回，散開的迷霧又緩緩聚攏，她的身影變得模糊，最後只剩鬥篷影影綽綽，最終，連鬥篷都看不見了。
她沒有回答……蘇夢柯知道那就是不會再見了。
“如果有機會，把它拍出來吧，那是真正的歷史，有讓所有人都知道的權利。”
蘇夢柯猛的睜開眼，鐘羽樞緊張地看著她，給她擦去頭上細密的汗珠，涑玉的餘音還在她耳畔回響。
“做噩夢了？”鐘羽樞柔聲問到。
“不是噩夢，夢到一些以前的事情。”蘇夢柯把頭埋進鐘羽樞懷裏，鐘羽樞看她沒什麽事，也躺下來抱著她。
躺在他懷裏格外安心，蘇夢柯想著涑玉最後說的話，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和她想的一樣，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夢見過涑玉。
半個月之後，楊凱博找到了陳明生前那位舍友，令她沒有想到的是，此人目前是國內某知名大學的歷史教授，經常上各大節目，看上去一副溫文爾雅的學者模樣。更讓她沒想到的是，此人竟然是李可的父親。
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本來打算去拜訪此人，不過現在看來不需要了，不但如此，她還要送一份大禮給他。她把李可爸爸的資料交給季河，不到一天的時間，季河就反饋了一大堆黑料，有包養小三的，有學術造假的，蘇夢柯絲毫沒有手軟，一下子全都拋了出去，季河這方面經驗老道，才半天的時間就上了熱搜第二，第二天一大早穩掛熱搜第一，因為牽扯到學術造假，許多網友還跑到他任職的學校官微評論下申討，要求給個說法。
網上發酵最激烈的那天，正好趕上蘇夢柯錄制的最後一期《古樂之聲》開播，在此之前李可憑借琵琶演奏在網上吸了一小波粉，李可也曾透露過自己出身書香門第，父親是大學教授，本來是打算炒一把才女人設的，後來在節目上自取其辱，想在節目播出後靠著大學教授父親的名聲洗白，所以在節目播出之前這段時間各種做鋪墊，李可怎麽都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她爸竟然被黑了。
這期《古樂之聲》收視直接飆了，觀眾的反應也是一波三折高低起伏，起初站在趙玲佳一邊質疑蘇夢柯的水平，緊接著罵蘇夢柯公報私仇，結果峰回路轉被蘇夢柯行雲流水般的演奏啪啪打了臉。
蘇夢柯簡直是小仙女吧，能上A大能演戲，還會彈琵琶，再看李可，簡直就是一坨屎，還有趙玲佳，鋼琴彈得好是好，可是在古樂這方面簡直就是白癡，被別人牽著鼻子走，不知道節目組為什請她當評委。
節目組的官方微博下面一片叫罵聲，小林揀罵李可和趙玲佳最難聽的評論念給蘇夢柯聽，“這些人真是太有才了，罵人就跟說相聲一樣，花樣百出。”
蘇夢柯一點都不驚訝，娛樂圈就是這麽的捧高踩低，毫無道理可言，她以前也不是沒被罵過。
沒聽到蘇夢柯回話，小林忽然想起季河交代的事情：“季哥說讓咱們準備一下，過幾天就有通告了。”
《古樂之聲》一經播出，蘇夢柯又吸了一波粉，在流量當頭的娛樂圈，蘇夢柯的身價也跟著水漲船高，劇本和綜藝節目紛紛找上門來，尤其是真人秀，蘇夢柯自帶話題和熱度，上了節目自然能帶動收視。
有幾個節目還不錯，季河最近在接洽中，不出意外都能定下來。
蘇夢柯給季河打電話：“真人秀我都沒問題，劇你先不要接。”
她想把陳明的書拍成劇，這個念頭時刻浮現在她的腦海裏，她恨不得立馬就著手準備。
“好。”季河應了下來，目前找上門的劇本暫時還沒有讓他比較滿意的，一個都沒接。
一下午時間就這麽過去了，鐘羽樞晚上又要加班，小林陪著蘇夢柯吃晚飯，吃晚飯後把餐具放進洗碗機，再沒其他事情可做，小林也就回去了。
蘇夢柯躺在沙發上刷微博，繼之前鐘羽樞在微博半公布戀情以來，粉絲發起的關於鐘羽樞女朋友人選的投票還在繼續，好幾位包括張涴渝在內的當紅小花旦票數都差不多，鐘羽樞方面遲遲沒有回應，粉絲又倒戈傾向於是圈外人。
另一邊蘇夢柯的粉絲也在猜測她的男朋友是誰，於沐陽呼聲最高。
他們難道這麽不般配嗎？在彼此的備選人中連姓名都不配擁有。
是時候該公開了。
直到晚上十點半鐘羽樞才回來，聽見開門的聲音，蘇夢柯從沙發上爬起來：“你回來啦？”
鐘羽樞先抱了一下她，又問：“家裏有吃的嗎？”
“你晚飯沒吃？”
“一直在開會，沒顧上。”一低頭看她光著腳，催她把鞋穿上。
蘇夢柯跑去把鞋穿上，去冰箱裏翻騰，冰箱幾乎空了，只有孤零零的幾個雞蛋，還有一包掛面，她今晚跟小林就是湊合吃的，打算明天再去超市買菜。
果盤裏還有幾顆小番茄，就你們了。
“西紅柿雞蛋掛面，馬上就好。”
廚房裏很快響起抽油煙機的聲音，鐘羽樞換完睡衣出來又接了一個電話，等電話接完，熱氣騰騰的面出鍋了，番茄紅彤彤雞蛋金燦燦，最上面撒了一小把蔥花。
鐘羽樞餓得狠了，但吃相依然優雅，蘇夢柯雙手支著腦袋坐在對面看他吃，一邊跟他絮叨：“我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季河接了幾個真人秀，過幾天就要去錄了。”
鐘羽樞擡頭笑著看她：“是不是舍不得我？”
蘇夢柯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大方承認了：“是啊。”
“真人秀不比進組拍劇，錄的時間短。”鐘羽樞寬慰她，說起進組又多問了一句：“他沒給你接劇本嗎？”
“都不怎麽好，主要是我讓他先別接劇本。”
一大碗面很快見底了，鐘羽樞連湯都喝了個精光，碗往面前一推，隨手抽了一張紙擦完嘴，勾勾手指讓她坐過來，蘇夢柯就挪到他身邊的椅子上，聽見他說了一句：“你是不是想拍那本？”
陳明的書。
蘇夢柯吃了一驚：“你怎麽知道？”
鐘羽樞拉了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你看那本書都快著魔了。”
她確實有些瘋魔，可是他竟然猜到了她的想法！
“你真喜歡的話，我出錢給你拍。”
他名下有影視制作公司，拍一部電視劇不成問題，書他也看了，還不錯，找一個專業的編劇，只要邏輯不出大的問題，演員挑選得當，大爆不敢保證，但也不會太差。
“真的？”
蘇夢柯緊緊捂住心臟，她都快不能呼吸了。
她找的這是什麽神仙男朋友！
壓下心中的狂喜，蘇夢柯厚著臉皮：“我想跟你一起演。”
這是原本屬於她的人生，只是由另外一個人走了下去，她無法感同身受，但是她想演繹。涑玉和她的可汗，她和她的鐘羽樞。
這部戲，她只想和他一起演。
鐘羽樞低頭看她，笑了笑：“我已經離開娛樂圈了，公司還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
蘇夢柯知道他很忙，這段時間他的作息她是最清楚的，不拍戲都忙成這樣，演男一號跟客串不一樣，既要花時間精力還要背臺詞，真要那樣他恐怕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能跟他一起演其實是她的私心，雖然她也預想過不能跟他一起演的可能性，但還是有些小遺憾。
真讓他演看他那麽辛苦她也會心疼的，蘇夢柯收起她心裏的小遺憾，接受了他不能陪她一起演，調侃說：“這裏面吻戲挺多的，你不吃醋嗎？”
鐘羽樞溫柔地看著她：“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演。”
蘇夢柯沒反應過來：“啊？”
“咱們公開，我就陪你演。”
這算什麽條件啊，她本來就打算要公開了呀。
“那樣你會很累的。”他同意了，蘇夢柯反而猶豫了起來。
鐘羽樞拉著她起身，餐廳吊燈柔和的光線打在他的臉上，他伸手把她圈在懷裏，蘇夢柯趴在他懷裏，他的聲音鉆進她的耳朵：“吻戲那麽多，我會吃醋的。”
“這是我最後一部劇。”
微博從來只發工作事項的影帝鐘羽樞十分罕見地發了一張生活照，背景是美得讓人窒息的夕陽海灘，鐘羽樞面朝鏡頭，懷裏抱著的女人背對鏡頭，背影纖瘦，整張臉埋在鐘羽樞的脖子上。鐘羽樞下巴抵著她的額頭，笑容裏全是寵死人的溫柔。
微博發出短短十幾分鐘，粉絲哭著喊著要殺了照片上這個女人，然而因為女人背對著鏡頭，一時之間看不出是誰。最先破案的是蘇夢柯的黑粉。
臥槽！這個背影化成灰我也認識，這他媽的是蘇夢柯啊！
“鐘羽樞公開女友”、“鐘羽樞蘇夢柯”、“蘇夢柯直播所說的男朋友”三個話題分別掛在了微博熱搜的一二三。
鐘羽樞粉絲1號：我猜中了開頭，死也沒猜中結尾，居然是蘇夢柯！
2號：為什麽是蘇夢柯！如果是圈外人也就算了，這是什麽眼光啊，投票排行榜上哪個女明星都可以，我就是接受不了蘇夢柯！
3號：不能接受，如果真的是蘇夢柯，我要脫粉。
蘇夢柯的粉絲也不幹了。
【說得好像你們吃了多大虧似的，我們才更心痛好嗎？好好的白菜讓豬拱了。】
【萌寶這是真的嗎？】
念奴嬌等死忠粉開始控評：【萌寶有自己的生活，不管她的戀人是誰，我們相信她的選擇，並永遠支持她！】
也有理智的路人中肯地分析：【都散了吧，兩家粉絲都別鬧了。說接受不了蘇夢柯要脫粉的的，鐘羽樞不可能為了挽留你跟蘇夢柯分手，說蘇夢柯吃虧的，談戀愛是人家兩個你情我願的事情，誰也沒占誰便宜。】
網上吵得不可開交的同時，鐘羽樞帶著蘇夢柯來到了草原。
拍攝已基本敲定，人員也協商得差不多了，是鐘羽樞經常合作的團隊，制作精良，品質有保障。
草原是蘇夢柯親自找的一處拍攝點，此時他們共騎一馬，漫無目的地游走在草原上，晚風吹過，綠草像水紋似的一圈一圈漾開來。
蘇夢柯擡頭遠望，仿佛是她的幻覺，她看到涑玉和她的可汗，在同一片夕陽下，騎著馬兒，涑玉回頭，和她四目相對。
可汗柔聲問她：“在看什麽？”
涑玉微微一笑：“沒什麽，我們走吧。”
涑玉沖她笑了笑便轉過身，他們的背影逐漸遠去，直至消失。
“在看什麽？”鐘羽樞的聲音溫柔地落下，怕她冷，他抱得緊了些。
蘇夢柯望著涑玉消失的地方，微微一笑：“沒什麽，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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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這本小說是手寫稿，楊凱博上高中時候也翻看過，好像是講一段架空的宮廷小說，跟現在電視上熱播的古裝戲差不過，他因為不喜歡這種兒女情長的故事，也沒有深究過，只是囫圇過了一遍，故事情節早就記不清了。
如果是其他女人忽然要看這本小說，楊凱博並不會多想，這些大熱的古裝劇大多是由小說改編的，想看類似的小說不足為奇，可蘇夢柯要看，而且她這麽重視陳明，那就要另當別論了。
書送出去了楊凱博才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當下宮廷劇是熱門，所以很多作者被利益驅使去寫宮廷小說，可陳明這本小說，是在文，革之前寫的！那個年代，大多數人連溫飽都是問題。
蘇夢柯一回家就開始廢寢忘食，鐘羽樞也不打擾他，就躺在一邊看文件，一直到淩晨三點蘇夢柯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他早上還要開會，也沒趕她去睡覺，自己抱了被子去次臥睡了，第二天一早收拾出門的時候，蘇夢柯還沈浸在小說中。
他心疼不已，卻也能察覺到這本書對她的重要性，出門前摸著她的頭發親了親，蘇夢柯才反應過來，茫然地擡起頭往窗外看了一眼：“啊，天亮了麽。”
“早飯在桌上，吃完了再看吧，我走了。”
蘇夢柯把書頁折起來，動了動僵硬的脖子伸了伸懶腰，她從床上跳下來活動活動筋骨，順便送鐘羽樞出門。
待晚上鐘羽樞回來，蘇夢柯直挺挺地躺在沙發上，書頁翻開蓋住了一張臉，他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把書拿起來，燈光打在眼睛上，蘇夢柯拿手擋在眼睛上緩沖了一陣，等她把手拿開，一雙眼睛紅通通的，既像是熬夜熬的又像哭過。
“怎麽了？”鐘羽樞柔聲問。
蘇夢柯爬起來一把抱住鐘羽樞，鉆他懷裏：“書太好看了，感動的。”
從認識以來，鐘羽樞很少見她這麽感性，被一本書給感動哭了，這個叫陳明的人也不知跟她哪來的緣分，讓她這麽廢寢忘食的。
“看完了嗎？我帶你去吃飯。”昨晚見完楊凱博回來就窩在家裏看書，再不出去散散心好人也要憋出病來了。
蘇夢柯胡亂洗了把臉，套了一件帶帽的黑色衛衣戴上口罩就跟鐘羽樞出門了，她身材高挑纖長，衛衣配牛仔褲就很養眼。兩人都是公眾人物，雖然鐘羽樞漸漸淡出娛樂圈了，但熱度仍在，而蘇夢柯正是當紅的時候，出門吃飯也只能去比較高檔的私密餐廳。鐘羽樞挑的這家餐廳口味還不錯，吃到美食的蘇夢柯，大起大落的心情總算恢覆了難得的平靜。
怎麽說呢，蘇夢柯都懷疑陳明這人是不是跟她有同樣的經歷，否則的話他構架的小說世界跟她來的時代重合度太高了，簡直可以達到百分之九十九！
而且小說的女主角名叫涑玉，那就是她的封號！書裏前半段所提到的涑玉公主小時候在宮裏生活直到出嫁，跟她所經歷過的完全一樣！
她在大婚之日就魂穿了，但根據小說中寫的，涑玉公主並沒有死去，因為駙馬心中有白月光，連碰都不願意碰她，涑玉公主婚後兩年過得很辛苦，不過令人欣慰的是兩年後涑玉公主頂著被人唾罵的名聲，與駙馬和離了，成全了駙馬和他的白月光，和離後皇帝心疼女兒想接她回宮中，被涑玉拒絕了，她買了一套四進四出的院子獨自生活，後來皇室動蕩朝代交替，前駙馬做了賣國的賊，亂世之中皇室尚且自顧不暇，顧不了她，亂賊血洗皇宮，對皇家血脈一個不留，涑玉的親人無一幸免，她雖有幸逃過一劫，但新的朝代新皇登基後派兵四處追殺涑玉，她重傷之時被突厥年輕的可汗所救，突厥可汗帶她回草原養傷，慢慢兩人生了情愫，突厥人沒有漢人那般迂腐，涑玉並未隱瞞她與前駙馬和離之事，而突厥可汗並不在意她的過往，涑玉答應可汗在她手刃仇人得報家仇之後便嫁給他，突厥可汗在暗中幫助涑玉，在覆仇的過程中涑玉遇到了同樣不滿新朝□□的有為青年蕭白，兩人又聯手各個突破。
蕭白同樣被涑玉吸引，但他深知涑玉對可汗用情至深，將自己的心事埋在心底，最終在各方努力下，建立僅五年的昱朝被推翻，涑玉助蕭白登基，賣國賊前駙馬在昱朝混得風生水起，官至丞相，眼看昱朝要完他又故技重施上趕著巴結蕭白，蕭白將計就計利用他打入昱朝內部，前駙馬的出賣加速了昱朝的瓦解。蕭白登基後前駙馬以為自己能封官進爵，甚至還要為自己的白月光請封誥命，卻被蕭白交給了涑玉，涑玉將其掛在城門口示眾三日後一劍封喉。
大事了結之後，涑玉已無遺憾，在一個夕陽滿天的黃昏拜別蕭白後，與前來接她的可汗兩人一馬，一路向北往草原而去。
全文在這裏結束，蘇夢柯久久不能回神，在看完第一遍之後她又刷了十來遍，越看越能發掘各種小細節，之前她不知道蘇夢柯的魂魄去了哪裏，現在她知道了，她和蘇夢柯真真切切互換了。書中有提過，涑玉公主大婚被駙馬冷落之後忽然飲食習慣都變了，從以前不喜歡吃甜食變得愛吃甜食，她一直不愛吃甜食，阿飄告訴她原來的蘇夢柯特別喜歡吃甜食，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時候。而且自大婚之後涑玉公主再也沒有做過刺繡，連琴棋書畫都很少碰。書中的解釋是因為駙馬的冷落讓涑玉公主心如死灰，但蘇夢柯知道，這是她在保護自己，不被人發現涑玉公主已經換了個芯子。
雖然是以小說的形式呈現，但蘇夢柯明白，小說裏寫的都是真正的歷史。看到血洗皇宮那一段她會痛心，因為那些都是她最親的人，但她更佩服“蘇夢柯”所做的一切，她只是用了她的身體，那些死去的人跟她其實沒有關系，但她為她報仇了。她們之間沒有任何交集，命運卻緊緊纏繞在一起，如果有機會能親自見她一面該有多好。
剛開始對這具身體原主的吐槽和嫌棄還歷歷在目，在這個世界那麽包子的“蘇夢柯”，在另一個世界做出了驚天動地的壯舉，如果換做是她，不一定能做到那個份上。
“謝謝你啊”她對著虛無的半空道謝。
自從推掉了《古樂之聲》的錄制，季河也沒給蘇夢柯再接工作，想讓她休息一陣，蘇夢柯就翻來覆去地看小說，鐘羽樞每天出門的時候她在看，晚上加班回來還在看，他不禁心想，一本小說而已，有那麽好看嗎？
蘇夢柯去洗澡的時候鐘羽樞把書拿過來翻了起來，乍一看就是一本披著歷史外皮的大女主言情小說，不過往細了翻還真別有洞天。不同於現在網上大多數女作者寫的大女主小說，這本書並沒有華麗的辭藻，甚至文筆有些粗糙，但情節層層推進，一點都不拖泥帶水，言情所占的比重僅有三分之一，大部分都是謀略戰爭。故事構架龐大，作者筆力遒勁，前期各種埋暗線，後期一一扯出，從來都不愛看言情小說的鐘羽樞居然看得津津有味，越往後翻越覺得有意思，甚至覺得男女主互動的戲份有點少，看得不過癮。
蘇夢柯洗完澡出來，看著鐘羽樞躺在床上翻書，她想起小說裏也有一幕是突厥可汗半躺著看書，等涑玉蘇醒過來，這一刻鐘羽樞在她腦海裏跟突厥可汗重疊在一起，她閉上眼睛，如果她還是涑玉，那麽她鐘意的人一定就是鐘羽樞這樣的，這樣的面容這樣的性格，如果不是他，多好她都不要。
鐘羽樞看她出來站著發呆，放下手裏的書拉她坐在床邊給她吹頭發：“這本書很耐看。”
“嗯。”蘇夢柯點點頭。
吹完頭發鐘羽樞趕她去睡覺，連續熬了好幾天，鐵打的身體也要吃不消了，他看著也心疼。蘇夢柯很聽話地睡了，這幾天她也挺累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眼前白霧茫茫，蘇夢柯一直在走，卻不知道要往哪裏去，周圍是一重又一重的迷霧，耳邊能聽到斷斷續續的歌聲，唱歌的是一個女子，一聽那歌聲就覺得歌者身世淒慘。
“你來了。”歌聲戛然而止，一道清冷的聲音自頭頂上空傳來。
“你是誰？”蘇夢柯擡起頭，卻看不到人。
“你難道聽不出來我的聲音嗎？”
聲音，這聲音確實很熟悉。只是她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不待她完全想起來，對方再次發話了。
“我就是你啊！”
蘇夢柯一怔：“你……你是蘇夢柯？”
難道是真正的蘇夢柯？
“是也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麽叫是也不是！
對方輕輕嘆了一口氣：“我現在是涑玉，而你，才是蘇夢柯。”
說完，一個女子的身影自迷霧中緩緩走出來，蘇夢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她時時夢到以前的過往，但總是看不到自己的模樣，這一刻，她看到了。
涑玉裏面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襦裙，外面套著一件大紅色的帶帽鬥篷，帽子邊緣一圈白白的狐貍毛，她緩緩靠近，冰冷的手撫摸著蘇夢柯的臉。
“謝謝你啊，讓我住進你的身體裏，成為了更好的自己。”涑玉輕聲道。
“應該是我要謝謝你，謝謝你為我的家人所做的這一切，如果是我，或許早就上黃泉了。”
涑玉點點頭：“那我們就扯平了，互不相欠。”
蘇夢柯點點頭，這是命運的安排，不是她們所能決定的，不存在誰欠誰。
“爺爺奶奶還好嗎？”涑玉問道。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了。
“他們很好，我拍戲賺錢了，他們是我的親人，以後我會為他們養老送終的，你放心吧。”
涑玉點點頭：“謝謝，你比我厲害。”
蘇夢柯沒有說話，雖然她們初次見面，卻好像從出生就認識一樣，她們之間不需要過多的客套。
“時間到了，我要走了。”寂寞良久，涑玉緩緩說道。
“我還會再見到你嗎？”
涑玉沒說話，放在蘇夢柯臉上的手緩緩抽回，她背對蘇夢柯，從來的路上原路返回，散開的迷霧又緩緩聚攏，她的身影變得模糊，最後只剩鬥篷影影綽綽，最終，連鬥篷都看不見了。
她沒有回答……蘇夢柯知道那就是不會再見了。
“如果有機會，把它拍出來吧，那是真正的歷史，有讓所有人都知道的權利。”
蘇夢柯猛的睜開眼，鐘羽樞緊張地看著她，給她擦去頭上細密的汗珠，涑玉的餘音還在她耳畔回響。
“做噩夢了？”鐘羽樞柔聲問到。
“不是噩夢，夢到一些以前的事情。”蘇夢柯把頭埋進鐘羽樞懷裏，鐘羽樞看她沒什麽事，也躺下來抱著她。
躺在他懷裏格外安心，蘇夢柯想著涑玉最後說的話，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和她想的一樣，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夢見過涑玉。
半個月之後，楊凱博找到了陳明生前那位舍友，令她沒有想到的是，此人目前是國內某知名大學的歷史教授，經常上各大節目，看上去一副溫文爾雅的學者模樣。更讓她沒想到的是，此人竟然是李可的父親。
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本來打算去拜訪此人，不過現在看來不需要了，不但如此，她還要送一份大禮給他。她把李可爸爸的資料交給季河，不到一天的時間，季河就反饋了一大堆黑料，有包養小三的，有學術造假的，蘇夢柯絲毫沒有手軟，一下子全都拋了出去，季河這方面經驗老道，才半天的時間就上了熱搜第二，第二天一大早穩掛熱搜第一，因為牽扯到學術造假，許多網友還跑到他任職的學校官微評論下申討，要求給個說法。
網上發酵最激烈的那天，正好趕上蘇夢柯錄制的最後一期《古樂之聲》開播，在此之前李可憑借琵琶演奏在網上吸了一小波粉，李可也曾透露過自己出身書香門第，父親是大學教授，本來是打算炒一把才女人設的，後來在節目上自取其辱，想在節目播出後靠著大學教授父親的名聲洗白，所以在節目播出之前這段時間各種做鋪墊，李可怎麽都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她爸竟然被黑了。
這期《古樂之聲》收視直接飆了，觀眾的反應也是一波三折高低起伏，起初站在趙玲佳一邊質疑蘇夢柯的水平，緊接著罵蘇夢柯公報私仇，結果峰回路轉被蘇夢柯行雲流水般的演奏啪啪打了臉。
蘇夢柯簡直是小仙女吧，能上A大能演戲，還會彈琵琶，再看李可，簡直就是一坨屎，還有趙玲佳，鋼琴彈得好是好，可是在古樂這方面簡直就是白癡，被別人牽著鼻子走，不知道節目組為什請她當評委。
節目組的官方微博下面一片叫罵聲，小林揀罵李可和趙玲佳最難聽的評論念給蘇夢柯聽，“這些人真是太有才了，罵人就跟說相聲一樣，花樣百出。”
蘇夢柯一點都不驚訝，娛樂圈就是這麽的捧高踩低，毫無道理可言，她以前也不是沒被罵過。
沒聽到蘇夢柯回話，小林忽然想起季河交代的事情：“季哥說讓咱們準備一下，過幾天就有通告了。”
《古樂之聲》一經播出，蘇夢柯又吸了一波粉，在流量當頭的娛樂圈，蘇夢柯的身價也跟著水漲船高，劇本和綜藝節目紛紛找上門來，尤其是真人秀，蘇夢柯自帶話題和熱度，上了節目自然能帶動收視。
有幾個節目還不錯，季河最近在接洽中，不出意外都能定下來。
蘇夢柯給季河打電話：“真人秀我都沒問題，劇你先不要接。”
她想把陳明的書拍成劇，這個念頭時刻浮現在她的腦海裏，她恨不得立馬就著手準備。
“好。”季河應了下來，目前找上門的劇本暫時還沒有讓他比較滿意的，一個都沒接。
一下午時間就這麽過去了，鐘羽樞晚上又要加班，小林陪著蘇夢柯吃晚飯，吃晚飯後把餐具放進洗碗機，再沒其他事情可做，小林也就回去了。
蘇夢柯躺在沙發上刷微博，繼之前鐘羽樞在微博半公布戀情以來，粉絲發起的關於鐘羽樞女朋友人選的投票還在繼續，好幾位包括張涴渝在內的當紅小花旦票數都差不多，鐘羽樞方面遲遲沒有回應，粉絲又倒戈傾向於是圈外人。
另一邊蘇夢柯的粉絲也在猜測她的男朋友是誰，於沐陽呼聲最高。
他們難道這麽不般配嗎？在彼此的備選人中連姓名都不配擁有。
是時候該公開了。
直到晚上十點半鐘羽樞才回來，聽見開門的聲音，蘇夢柯從沙發上爬起來：“你回來啦？”
鐘羽樞先抱了一下她，又問：“家裏有吃的嗎？”
“你晚飯沒吃？”
“一直在開會，沒顧上。”一低頭看她光著腳，催她把鞋穿上。
蘇夢柯跑去把鞋穿上，去冰箱裏翻騰，冰箱幾乎空了，只有孤零零的幾個雞蛋，還有一包掛面，她今晚跟小林就是湊合吃的，打算明天再去超市買菜。
果盤裏還有幾顆小番茄，就你們了。
“西紅柿雞蛋掛面，馬上就好。”
廚房裏很快響起抽油煙機的聲音，鐘羽樞換完睡衣出來又接了一個電話，等電話接完，熱氣騰騰的面出鍋了，番茄紅彤彤雞蛋金燦燦，最上面撒了一小把蔥花。
鐘羽樞餓得狠了，但吃相依然優雅，蘇夢柯雙手支著腦袋坐在對面看他吃，一邊跟他絮叨：“我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季河接了幾個真人秀，過幾天就要去錄了。”
鐘羽樞擡頭笑著看她：“是不是舍不得我？”
蘇夢柯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大方承認了：“是啊。”
“真人秀不比進組拍劇，錄的時間短。”鐘羽樞寬慰她，說起進組又多問了一句：“他沒給你接劇本嗎？”
“都不怎麽好，主要是我讓他先別接劇本。”
一大碗面很快見底了，鐘羽樞連湯都喝了個精光，碗往面前一推，隨手抽了一張紙擦完嘴，勾勾手指讓她坐過來，蘇夢柯就挪到他身邊的椅子上，聽見他說了一句：“你是不是想拍那本？”
陳明的書。
蘇夢柯吃了一驚：“你怎麽知道？”
鐘羽樞拉了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你看那本書都快著魔了。”
她確實有些瘋魔，可是他竟然猜到了她的想法！
“你真喜歡的話，我出錢給你拍。”
他名下有影視制作公司，拍一部電視劇不成問題，書他也看了，還不錯，找一個專業的編劇，只要邏輯不出大的問題，演員挑選得當，大爆不敢保證，但也不會太差。
“真的？”
蘇夢柯緊緊捂住心臟，她都快不能呼吸了。
她找的這是什麽神仙男朋友！
壓下心中的狂喜，蘇夢柯厚著臉皮：“我想跟你一起演。”
這是原本屬於她的人生，只是由另外一個人走了下去，她無法感同身受，但是她想演繹。涑玉和她的可汗，她和她的鐘羽樞。
這部戲，她只想和他一起演。
鐘羽樞低頭看她，笑了笑：“我已經離開娛樂圈了，公司還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
蘇夢柯知道他很忙，這段時間他的作息她是最清楚的，不拍戲都忙成這樣，演男一號跟客串不一樣，既要花時間精力還要背臺詞，真要那樣他恐怕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能跟他一起演其實是她的私心，雖然她也預想過不能跟他一起演的可能性，但還是有些小遺憾。
真讓他演看他那麽辛苦她也會心疼的，蘇夢柯收起她心裏的小遺憾，接受了他不能陪她一起演，調侃說：“這裏面吻戲挺多的，你不吃醋嗎？”
鐘羽樞溫柔地看著她：“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演。”
蘇夢柯沒反應過來：“啊？”
“咱們公開，我就陪你演。”
這算什麽條件啊，她本來就打算要公開了呀。
“那樣你會很累的。”他同意了，蘇夢柯反而猶豫了起來。
鐘羽樞拉著她起身，餐廳吊燈柔和的光線打在他的臉上，他伸手把她圈在懷裏，蘇夢柯趴在他懷裏，他的聲音鉆進她的耳朵：“吻戲那麽多，我會吃醋的。”
“這是我最後一部劇。”
微博從來只發工作事項的影帝鐘羽樞十分罕見地發了一張生活照，背景是美得讓人窒息的夕陽海灘，鐘羽樞面朝鏡頭，懷裏抱著的女人背對鏡頭，背影纖瘦，整張臉埋在鐘羽樞的脖子上。鐘羽樞下巴抵著她的額頭，笑容裏全是寵死人的溫柔。
微博發出短短十幾分鐘，粉絲哭著喊著要殺了照片上這個女人，然而因為女人背對著鏡頭，一時之間看不出是誰。最先破案的是蘇夢柯的黑粉。
臥槽！這個背影化成灰我也認識，這他媽的是蘇夢柯啊！
“鐘羽樞公開女友”、“鐘羽樞蘇夢柯”、“蘇夢柯直播所說的男朋友”三個話題分別掛在了微博熱搜的一二三。
鐘羽樞粉絲1號：我猜中了開頭，死也沒猜中結尾，居然是蘇夢柯！
2號：為什麽是蘇夢柯！如果是圈外人也就算了，這是什麽眼光啊，投票排行榜上哪個女明星都可以，我就是接受不了蘇夢柯！
3號：不能接受，如果真的是蘇夢柯，我要脫粉。
蘇夢柯的粉絲也不幹了。
【說得好像你們吃了多大虧似的，我們才更心痛好嗎？好好的白菜讓豬拱了。】
【萌寶這是真的嗎？】
念奴嬌等死忠粉開始控評：【萌寶有自己的生活，不管她的戀人是誰，我們相信她的選擇，並永遠支持她！】
也有理智的路人中肯地分析：【都散了吧，兩家粉絲都別鬧了。說接受不了蘇夢柯要脫粉的的，鐘羽樞不可能為了挽留你跟蘇夢柯分手，說蘇夢柯吃虧的，談戀愛是人家兩個你情我願的事情，誰也沒占誰便宜。】
網上吵得不可開交的同時，鐘羽樞帶著蘇夢柯來到了草原。
拍攝已基本敲定，人員也協商得差不多了，是鐘羽樞經常合作的團隊，制作精良，品質有保障。
草原是蘇夢柯親自找的一處拍攝點，此時他們共騎一馬，漫無目的地游走在草原上，晚風吹過，綠草像水紋似的一圈一圈漾開來。
蘇夢柯擡頭遠望，仿佛是她的幻覺，她看到涑玉和她的可汗，在同一片夕陽下，騎著馬兒，涑玉回頭，和她四目相對。
可汗柔聲問她：“在看什麽？”
涑玉微微一笑：“沒什麽，我們走吧。”
涑玉沖她笑了笑便轉過身，他們的背影逐漸遠去，直至消失。
“在看什麽？”鐘羽樞的聲音溫柔地落下，怕她冷，他抱得緊了些。
蘇夢柯望著涑玉消失的地方，微微一笑：“沒什麽，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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