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小乖那一刀紮偏了，紮得也不是太深，鐘羽樞當天晚上就在醫院醒過來了，顧勳把蘇夢柯送到他母親所在的醫院，跟鐘羽樞在同一家醫院。

經過對蘇夢柯全面的檢查，醫生給出的結論是植物人。可能會醒也可能永遠醒不來，看患者體質和求生意志。

鐘羽樞把消息告訴了季河，第二天季河就來到了醫院，鐘羽樞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個大概，雖然聽上去匪夷所思，但季河知道他不是會胡編亂造的人，回去後季河親自向楊寧導演請假。蘇夢柯憑空消失好幾天，楊寧也在找人，猛然聽季河說蘇夢柯住院了還不大相信，又打電話問鐘羽樞，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公司以蘇夢柯的工作微博掛出公告，短短幾分鐘時間全網都知道蘇夢柯生病住院了，公司只說是生病，並沒有說明成了植物人，所有見過蘇夢柯的醫護人員都簽了保密協議。季河相信鐘羽樞所說的，蘇夢柯肯定會醒來，時間不會很久的。

那天在顧勳家裏聽到的聲音是真是存在的，這幾天顧勳來醫院看望蘇夢柯他們回憶那天發生的一切，顧勳也聽見那個聲音了，鐘羽樞被助理送去醫院之後，顧勳還聽到那個聲音在說話。

“蘇夢柯還活著，你別聽她瞎說……”這是留在他腦海裏最深刻的一句話。

需要簽字的文件堆積成山，助理分批次搬到醫院，鐘羽樞一邊陪床一邊處理文件，一周後他辦理了出院手續，大夫囑咐還要休息一段時間，蘇夢柯每天也就輸液，鐘羽樞把人從醫院接回家，找私人醫生每天在家裏紮針拔針。

出院一周後顧勳來家裏看望蘇夢柯。

顧勳是鐘羽樞口中得知他們二人是戀人關系，他覺得兩人挺般配的，他對蘇夢柯是有好感，如果蘇夢柯單身的話他會考慮追求她，可她已經名花有主了，他就不會再有其他想法。現在做師生，以後做朋友，都挺好的。

“喝什麽？”鐘羽樞問他。

保姆只需每天早上過來做清潔，午餐晚餐清心會送來，店裏太忙的時候會讓人送來，不管多晚晚上都會過來陪蘇夢柯說說話。

“有咖啡嗎？”

“有。”

鐘羽樞倒了咖啡，坐回單人沙發，兩人相顧無言，他們以前不認識，連接他們的紐帶又躺在房間裏，除了那天發生的事情和關於蘇夢柯的話題，也就沒什麽可聊的了。

顧勳喝了一杯咖啡，起身道：“我去看看蘇夢柯。”

整個A大都知道蘇夢柯生病住院了，猜測什麽的都有，還有惡意造謠說是艾、滋的，老包餃子幾個聽了直接上去對著造謠的女生一頓拳打腳踢，他費了好大勁才把事情壓下來，本來今天老包她們也要跟著來的，他沒讓來，他也是第一次上門，人太多不方便。

蘇夢柯安靜地躺在被窩裏，容貌有些蒼白，清心每晚都給她擦拭身體，房間裏並無異味。

“清心說也就這兩天了。”跟進來的鐘羽樞忽然說道。

能分享這個消息的人實在不多。

鐘羽樞以為阿飄不在了，其實這幾天阿飄一直都在蘇夢柯身邊，那天情況危急它暴露身份險些讓它蛻了一層皮，說什麽它都不敢再犯了。鐘羽樞無法跟它交流，但李清心可以。

“近幾日我夜觀天象，嗯……”它學著電視裏的老神棍有模有樣地捋捋並不存在的胡子，皮了一下：“蘇夢柯快醒了。”

李清心瞧不上它那假模假式的樣子，但她相信蘇夢柯快醒過來了，經過這次的事情李清心才知道阿飄有多厲害，如果不是有阿飄，說不定蘇夢柯早就被小乖取而代之化成煙了。

說起小乖，李清心還是一肚子火，看著她現在一副生不如死的樣子才覺得心裏好受點，靈魂也是會痛的，她現在每時每刻都遭到反噬，忍受著蝕骨的痛，不能像以前那樣自由自在地想去哪裏去哪裏，最殘忍的莫過於無論她在顧勳耳邊喊得多麽撕心裂肺，顧勳根本就聽不到，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她的靈魂會在不斷的反噬痛苦中變得越來越輕，也不能再轉世，最後消散，徹底消失在人世間。

有了對比才明白最開始蘇夢柯究竟對她有多好，然而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蘇夢柯！”顧勳忽然叫出聲，聲音不大，然而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鐘羽樞忙奔過去：“怎麽了？”

“她的手指，剛才動了一下。”

右手食指。

鐘羽樞沖下樓去拿手機給李清心打電話，半個小時後李清心飛速趕來。

“你先別激動。”阿飄幽幽道：“休養了這麽長時間，她在調試身體機能，今天還醒不了。”

李清心握住蘇夢柯的手，剛扒了針，上面還有針孔：“完全修覆了嗎？”

“百分之九十九了，最後一點總是最慢，你們不要著急。”靈魂損傷修覆哪有那麽容易，得虧蘇夢柯底子好，不然哪有這麽快修覆到這種程度的。

李清心再沒回店裏去，簡單炒了幾個菜招待顧勳。晚上她端著熱水給蘇夢柯擦完身體就去隔壁客房休息了。

鐘羽樞加完最後的班，讓助理把東西送回公司，洗漱後回到主臥，掀開被子躺進去，蘇夢柯平躺著，他側過身從脖子伸進去胳膊，環住蘇夢柯。

清心今晚還給她洗了頭，蓬松柔軟的頭發帶著洗發水的香味打進他的鼻腔，癢癢的。

早上李清心走得早，在廚房留了早飯，鐘羽樞想好好休息一天，前一天給保姆放了假，也沒讓助理來，鐘羽樞一覺睡到自然醒，迷迷糊糊將醒未醒之際，感覺懷裏抱著暖暖的軟軟的東西，嘴角還被人輕輕啄了一下。

他打了一個機靈，頓時睡意全無，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再回頭看身邊躺著的人。

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睜著，正靜靜地看著他。

鐘羽樞懷疑自己在做夢，他猛然間俯身，床墊被他壓得陷進去一個窩，雙手撐在她手臂兩側，柔情似水地看著床上的人。

纖長的手指靈活地挑開他睡衣的扣子，一顆……一顆，直到他的胸膛全部露出來，靠近心臟的地方一道淺淺的疤。

醫生也盡力了，去疤痕的藥也用了，還是留了這麽淺淺一道。

蘇夢柯盯著疤痕看了足足有一分鐘，再次擡起頭對上他有些發紅的眼睛，伸出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拉著他壓在她身上，他熾熱的胸膛只隔著一層她的薄薄的睡衣。

她主動吻上他的唇，帶著欲、望和想念。

蘇夢柯是半夜醒來的，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她沒有記憶，阿飄把來龍去脈一字不差地告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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