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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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你們出千,我要搜你們的身。”腎虛男子抓住阿年的手,好像覺出他的不同,眼底冒出一絲邪惡的光。

這眼神……楚璃看後頭皮上都起了一層顆粒感,阿年打小凈身,身上難免帶了些女孩兒家的娘氣,皮膚那叫一個水嫩,那手平時可是為攝政公主梳頭,牽著攝政公主上朝的,他一個潑皮配碰一下?

楚璃擡起折扇,狠狠抽開那只臟手,“為了五兩銀子出千……閣下,您長腦袋只是為了拉長身高的?”

“口齒倒是伶俐,”腎虛男子陰笑,“有沒有出千,等我搜過身不就清楚了?小三小四,給我搜!”

“是公子!”命令下達,兩名隨從自腎虛男子身後跳了出,擼起袖子便要搜人。

“等等,”楚璃慢條斯理地喊停他們,從身上拿出一疊銀票摔在賭桌上,這股子闊綽土豪勁兒震得人們鴉雀無聲,“老子有的是銀子,老子會出千?有種把我手裏的銀子給贏了去,沒種的,閉上你的臭嘴。”

腎虛男子喉頭一哽,興許覺得下不來臺,臉皮一紅:“有錢也不能證明你沒出千!”

“如果你非這麽含血噴人,”楚璃眼珠子一轉,一副沒安好心的模樣,“那麽,請閣下親自來搜我的身。”

“公子不可。”阿年白著臉提醒。

楚璃一擡折扇擋住他的嘴。

眼底暗光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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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要攤牌麽

腎虛男子八成有特殊癖好,每每喜歡欺負細皮白面的少爺,更難得的是有個傻子願意給他搜身,得到楚璃的應允後他爽快地賭桌上翻下,一臉淫笑的湊上來,伸手便朝她身上摸去。

在楚璃和腎虛男子糾纏時,眼尖的無憂卻發現了陳沖的小動作,他在楚璃身後,似乎在蓄意什麽。

這個陳沖,他還是不死心,想從楚璃身上偷帕子?

什麽時候了!

萬一被楚璃發覺,恐怕會引來上官燁註目,對付上官燁的計劃必定泡湯,而且並不知道今晚有人暗中相助,兩個時辰內除掉上官燁,他得盡快通知陳沖此事。

可無憂還沒來及喚回陳沖,腎虛公子的才也手剛挨著楚璃的身子……

突然,腎虛男子邪光直冒的眼神被驚異替代,整個像被無形的刀斧砍中,身子一僵。

他不可置信地往心口方向看去,見那處已然插上了一柄銳物,只留小小的一截尾端在外。

“公子你不是要搜身的麽?搜啊。”楚璃故作不知地催道:“難道你心虛不成,既然這樣我就不奉陪了。”她滿意一笑,給正在摸不著頭腦的阿年遞了眼色。

阿年趕緊將桌上的銀票收起,心裏怦怦直跳。

楚璃打開折扇轉身,腎虛男子轟然倒地。

“殺人了!”

“有人殺人了——”一聲聲驚呼這才疊次爆開,隨著這聲音蕩開,船廳內一陣兵荒馬亂,船客們號的號,逃的逃,一直在查看船廳的衛顯飛躍而來,攔下點波不驚的楚璃,不解地直視她。

公主明知上官大人正布署著捉拿嫌疑人等,為何還要在此之前制造混亂,不怕如此一來擾亂這一船之客,將事情推至棘手為大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麽?

“你來的正好,”楚璃努力表現出驚怕來,“有人殺人了。”

“是。”

“還不去捉拿兇手?”

衛顯為難地沈默,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立刻捉拿兇嫌!”

上官燁!

衛顯唯主子之命是從,就算兇嫌是當今公主他也必須執行,可他剛想把楚璃帶走,又聽見上官燁慢悠悠道:“兇手可能是陳沖。”

“陳沖……”衛顯見過公子幹栽贓的事,但栽贓地如此明顯、如此毫無拙劣的,只此一例,想護短徇私,直說就好。

像是怕衛顯不信,上官燁淡淡地補充道:“我親眼看見。”

“是,大人!”衛顯啪一抱拳,“來人,將嫌犯陳沖拿下!”

於是,倒黴透頂的陳沖被兩名水手圍上。

陳沖驚慌地往後退去,他剛才明明只想從楚璃身上偷得帕子,少主人吩咐他不準對楚璃下手,他連暗殺仇人的心思都擱下了,只是想偷一條帕子罷了!

他何時有殺人!

要反抗麽?可是他一旦反抗,公子必定會露面保他,如此一來化暗為明,不便公子將來行事。

可是不反抗,一條殺人的罪名砸下,他死罪難逃……

“上公子,”在陳沖急難中,無憂迎向正在往這邊走來的上官燁,“剛才人多混亂,您真看見陳沖殺人了?”

上官燁雙手負後,自信中微顯張揚,“從死者傷處來看,陳沖確實難逃嫌疑,再者,我有說親眼看見陳沖殺了人麽?我說親眼看見陳沖鬼鬼祟祟,欲行不軌,並且他有作案空間。”

“即是說,您並未親眼所見,而是您根據當時跡象,覺得真相與您‘親眼所見’的並無出入了,對麽?”一向以溫和示人的無憂一改平常,深不見底的眼中風雲莫測,“上公子,您未免太兒戲了。”他一偏眼角,往楚璃那兒打了打眼,“若說嫌疑,以當時的角度,楚公子才是最大的嫌疑者,您不抓她,反而拿我書童開刀,莫非是,見多少錢,辦多少事?”

衛顯汗流滿面地下跪告罪打岔道:“屬下心急了,沒聽完大人的話,害得大人被誤以為枉法。”

“楚公子自然有嫌疑,”上官燁端的一派“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她一樣需要接受看管與調查。”他看向無憂,淡泊的眼神中,有的是旁人看不出的殺伐戾氣,刀光劍影。

“不知上公子是何官職?可有權限插手人命案件?”無憂一改腔調,在即將動手之前忽然發生命案,並且上官燁直接把矛頭對準了陳沖,看來上官燁是故意為之,借著殺人事件打亂他們的陣腳。

這個時候,不管無憂怎麽選擇,殺上官燁的事都很難得手了。

上官燁笑了笑:“問得好,但不管我是否有權審查案件,做為朝廷公職人員,我都有權在相關人員未抵達之前控制情勢,你說對麽?”不等無憂回話,上官燁道:“既然嫌犯是你書童,便也請你一道接受審查,來人,帶他們走。”

“慢著,”出言阻止的卻是楚璃,“上公子這麽做有些不妥吧,我才是殺了死者的第一嫌疑人,你可以先審問我,陳沖嘛抓就抓了,可事情跟無憂無關,小心濫用職權有人參你。”

楚璃臉上不在乎,心裏早把上官燁腹宰了十八遍!她殺腎虛男是,因為她認出這人是堰塘縣丞的親弟,一個仗勢欺人魚肉鄉裏的惡賊!

屬下晏爾常會將一些地方瑣事報於她聽,由於堰塘是上官家一個巢穴,上官家一個秘密組織雨樓便設在其中,因而晏爾對堰塘格外留意,不然她哪會知道一個小小的縣丞兄弟?

在這樁殺人案中,上官燁又做一件缺德事,他再次利用她來達到打草驚蛇的目的,好束起無憂的手腳,索性把他化明為暗,讓他有力無處使,除非另一支力量出手,否則無憂在這條船上,已不可能再有做為。

上官燁,他一邊做蟄伏欲出的虎,一邊又做出手即置人絕地的狼,令人防不勝防。

但楚璃也從他的套路中看出了一點端倪,上官燁周旋刺客只不過是表面形式,他真正要博弈的,只有一個她。

她要救,他偏要將他們推入絕境!

面對楚璃的恐嚇,上官燁卻是滿面的雲淡風輕,“承蒙看得起,參我一個從六品城門郎。”他示意衛顯帶走無憂,再清冷地看了楚璃一眼:“楚公子,請吧。”

“無憂呢?”

“你沒有權限過問此事,”平淡眼神帶著旁人難以違逆的威壓,他垂眸淺笑:“要我扛你走麽?”

楚璃心裏明鏡似的,他絕對幹得出這事。

七年了,她的命令在上官燁面前都不過一堆廢話,她的意志與想法可以被他輕易忽視,給面子的,他會拐個彎為她留一線餘地,若真惱了他,豈有她的日子過?

暗咬牙槽,楚璃笑道:“行啊,你想擺個官威麽,我隨了你的願。”

她眼光輕掃,見無憂微握拳心,寒冷的臉上有細微的抽搐,昭示他的忍耐已到極致。

“上公子您別動氣啊,我家公子也是好心。”阿年直覺氣氛如繃緊的弦,似乎那暗箭隨時會穿透彼此那層薄脆的窗紙,為免楚璃回宮被清算,低聲下氣地為她解釋了一句,不料惹來楚璃刀子般的目光。

阿年立馬悶下腦袋不敢吭聲。

事出後,船主領著水手前來疏散人群,另有十名水手專門負責看押無憂和陳沖,將他們帶往最底層甲板看管。

楚璃萬萬沒想到,自已為報公憤私恨殺人,卻無形中幫了上官燁一回。

等人群散開,廳內如廝殺過的戰場,靜到荒涼。

兩個人面對面落座,各自跌宕,也各自寧靜。

“嘩啦,”楚璃用扇子挑著一堆牌九,故意制造出些些響動,“這兒沒別人,你想說什麽,只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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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傾軋的皇室

“是你殺了趙遠。”上官燁陳述的口吻。

腎虛男子便是趙遠。楚璃看似不大經心,不答反問:“殺你家的奴才,你心疼了?”

“他遲早會死在我手上,殺便殺了。”上官燁未跟她對視,不是怕楚璃看清他眼中情緒,而是不想看見楚璃口是心非的臉。

明明那麽恨,她還是一天又一天地,用灑脫不羈來裝扮自已,他不愛她這裝扮,不願看她,是對她的不忍。

楚璃生無可戀地晃著腦袋,“可你借著趙遠的死來看押無憂主仆,說好的要等援兵到來再動手,卻又趁這機會出手,又是在給誰不好看呢?”

“認識你多年,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清楚,心性這東西如戲,戲可以唱上一天,但沒有人可以在臺上連續唱七年,”他看著方才被楚璃挑飛在面前的一張牌九,“面具帶久了,若想再撕下來,輕則皮開肉綻,重則傷筋動骨,面目全非。”

楚璃從未想過,某天上官燁對她開誠布公,會在此情此境之下。

姑且將此刻的他,定義為坦承相見的他吧。

“我們都知道彼此心思,你已不再是孩子,有些話可以擺出來,若不合心意,大不了我們天亮忘記,回到之前的軌道。”修長手指在那牌面上輕輕抹動,這牌就出現在他們之間,多麽應景,多麽諷刺,似乎它不僅是牌,更是預示著兩人的局。

“可我覺得,你才是那個面具人,你啊,每天跟我公主來公主去,跟我臣來臣去的,心裏到底還有沒有對楚家的敬畏呢?”楚璃眈著手上的折扇,仿佛她自已就像這深秋季節的折扇一般毫無作用,只可以附庸風雅,給尊貴的面子上增加一絲好看。

“在公,我代表著楚家皇權,在私你是我太傅,可你有給我餘地,讓我做一個堂堂正正的攝政公主麽?你說我做戲,卻有人看我作戲看了七年,那人七年不動聲色,熟視無睹。若我是戲子,那個人便是戲子的腳本,木偶的提線人,敢問太傅,我與那個人相比,誰的面具戴得更久,更深?”

上官燁定定地在她臉上看著,本就深沈的眸子越加幽暗,“你的打算呢?”

“你是大人,你以為呢?”

“大人……”上官燁一聲輕嘆,這兩個字,瞬間將他的回憶拉至七年前。

那時宮廷傾軋,繼皇太子神秘失蹤後,大陳國迎來又一次顛覆性劇變,老皇病危,四位皇子同室操戈,皇宮內外血流漂杵,一場殺伐後,五皇子與六皇子闖上靈堂。

因先皇發病急猝,守在身邊的只有皇後與楚璃及其母親德妃,兩位皇子為了搶在太子之前把大勢定下,鷹狼般的眼睛落在了小小的楚璃身上。

他們妄想欺騙幼年的她,讓她證明先皇崩逝前曾留下諭旨,以此來竊取本屬於太子的江山,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楚璃非旦不順從,反而揭露他們醜陋的嘴臉,導致德妃當場被五皇子所害。而作為當時最大世族的上官家臨時變卦,本是要助五皇子奪位,矛頭一轉,誘兩位皇子自相殘殺。

其結果就是,四位皇子在皇儲之爭中全部喪生,除了失蹤的太子,先皇血脈中只剩一位幼年的公主,上官家為了進一步擴大勢力,以等待皇太子回宮為由,扶楚璃登上攝政公主的寶座,以此來控制天下。

七年了,如他們所願。

上官燁至今還記得楚璃在靈前痛罵兩位兄長時,眼中狠戾的光芒,那不該屬於十歲孩子的絕然和力度。

當時她看著他的眼睛,冷笑一聲問:“我說的對麽,大人?”

一聲“大人”,打了多少人的臉,他仍然記得自已那日的羞愧,即便他十六歲舌戰群儒,十七歲披甲上陣從不露怯,那時,依舊面紅如血。

然而從那以後她變了,她不思進取,貪玩誤事,懈怠政務,哪怕因此被朝臣們罵,被他懲罰,她還是依然固我地做著昏庸的紈絝。

“大人,”楚璃又往前探了半個頭的距離,“大人今天是怎麽了,好端端地說什麽面具的事,我這些年被罵得臉皮夠厚了,壓根用不著面具那玩意。你就是喜歡胡亂深沈,害我把自已比做戲子了,你缺德不缺德,不過既然提到這事兒,你痛快點給說說算了,準叫你是太傅呢,可不能只管出題,不管答案啊。”

“無解。”眼下他們的狀態,無解。

楚璃點點頭,盡管心裏怒濤頻起,面上仍假裝不在意,“是啊,你都說無解了,跟我說什麽豈不是毫無意義。”

“我們之間有一把鎖,而鑰匙,在你手上。”上官燁扔下手上的那只牌九,起身說道。

鑰匙從來都在她手上,只要她願意相信,願意打開。

他傾盡一切,給她想要的結局。

他背身站在桌前,頎長的身子挺拔如松,本就碩朗的脊背繃的筆直。

“鑰匙,”楚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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